“你要在听雨中听见你来过的地方——”
人类穿过时间荒原,冒险着幸运着来到时间背面。可能真的跑的比风更快些,于是借天十步,用人类的眼睛照见诸天星辰的实影。
“也要知道接下来你去往哪里。”
看苦难在这里结晶,然后重新生长,与时间粒子交互共生。
【听雨】是一场盛大的劫难。诸天苦难轰然击碎你,你将在破碎中重长成新的样子。
一个曾经你羡慕的样子。
他和你不同,又和你相同。
“你还是要点亮这些苦难。”
吴游拍拍周这雪:
“有什么方法,能烧起来这些''''冰''''吗?”
……
另一边。
黑暗紧紧吞噬了半边鱼头,但还有尾巴露在外面。
白莫听太大只了。
黑雾吞到他这里,墨有点不够了。
霍橙:“……”
桑逢:“……”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是要把白莫听拔进来还是推出去。
白莫听:“看什么看!快帮一下啊。”
“你……”霍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要一起进来,还是你要留在外面?”
白莫听沉默了。
“进来。”霍橙听见白莫听说。
“正确的选择。”桑逢头一次赞赏了白莫听的选择,“出去的话不一定还能是整只的。”
白莫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只球都参与了这场拔河。
两人两球齐齐用力向里拉,孟天云驾驶蜃楼在外推,总算在时间的大手里把白莫听拉了进来——
Duang。
不愧是时间的霸主,在海里摔倒的时候也格外有弹性。
白莫听原地转了一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的水明显温度更低,还弥漫着一股清苦味。
人类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这是人的世界里没有的冰。
到处都是异色冰川的碎屑。
但是这里与吴游和周这雪遍布冰水混合物的空间不同,这里的冰碴很少——更多是冰川融化的水充斥在身边,汩汩流淌向远方。
霍橙听得到这声音,这声音总让他能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在读书,同时受着特训。一天的疲惫洗净之后,他总喜欢自己去高高的露台上坐一会儿,独自仰望星空。
但此刻这种感觉似乎与那时重合,霍橙又想起了那时看着夜空的感觉,不过不再是仰望,他仿佛从夜空向下俯视,看见了自己那双倒映星辰的眼睛。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没坐过火箭,所以从没到达过星空。
但……
这些异色冰川融成的、带着冰碴儿的水滴,倒是和星空一个触感。
震撼到让人想起在岁月长河里失落的文明。
“这些冰和水的混合物并不连续,甚至有断层。”
霍橙说:
“这是什么?嗯……白莫听?”
白莫听头也不抬地摸着自己的尾巴。
刚才这两个人类简直是太大力了,虽然尾巴没有事,但是比断了还疼!
他的尾巴!
他珍贵的、每天早晚都要保养的大尾巴!
桑逢拿了个小罐子过来,肩上驮着两只球,给白莫听涂了点药。
“别揉。”桑逢把白莫听的鲸吻轻轻打偏,“神经痛啊。原来你们也会这样。”
人类的药品真的神奇——
涂上去果然就不是很疼了。除了这玩意什至比海水更凉飕飕的。
白莫听抱紧自己的尾巴,又甩一甩放好,这才回答他俩:
“是你们人的''''情感''''。就像我们听得见风,我们也看得见风穿过你们之后的形状。大鱼生来就是收藏这个的。”
“收藏?五号?”霍橙皱眉,“你也……收藏?”
“是啊。不然我去人间做什么?”
白莫听抬了抬眼皮,活动着鱼头:
“我收藏的东西,你们都见过的。”
白莫听做了个''''顶球''''的动作。
“难道是……”桑逢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Bingo。”白莫听合适地运用了一个短词,洋洋自得:“就是你们见过的、用过的那些时间球——两个世界来往的时间货币。我们叫它''''@@&&'''',翻译成人话大概是,呃,自己翻译吧。”
“万象。”霍橙说,“你们管时间球叫''''万象''''。”
“是。”
白莫听点头:
“''''万象''''有许多种,你们知道的都算。包括当初在人类世界时那个姓原的男孩做出来的那一种。但是那些''''万象''''都不够明亮。”
白莫听抖抖尾巴,甩出一颗''''夜明珠'''':
“这一种,卖的最贵。里面加入了我收集的''''风''''。”
“我主管规则和调停。在我们的世界里,''''万象''''是货币,更是调停的最好工具。”
白莫听说:
“我一生,都在做这件事情。人么……你们听听就好,我不指望你们理解。”
“嗯。”霍橙深沉地点头,两只球跟着他点头,“怪不得你开酒吧。原来如此。”
“嗯什么?”白莫听不耐烦地问,“你懂我?”
那一瞬间,白莫听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害怕霍橙明白,又害怕霍橙不明白。
偌大的海中,一只大鱼只有自己的路,没人理解他的路。
可鱼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果然,跟人呆久了,都变异了。
霍橙只是温柔笑笑。似乎看出了他用烦躁掩盖的东西。
桑逢拍拍白莫听:
“当然,这谁不明白。”
桑逢和霍橙对视一眼,说:
“''''万象''''是时间货币,你疏导''''万象'''',所以你是个印钞机。”
白莫听:“……”
鱼头都气大了。
……
如果把这黑暗纵向剖开——
孟天云在纸上写写画画。
无时无刻不传来的钝痛并不影响孟教授的专注。
纸面上是个迷宫。
吴游和周这雪在第一层。
白莫听和霍橙、桑逢他们在第二层。
那么……
更向下的位置就是——
咔嚓。
更向下的位置,一双脚印踩过覆盖着薄薄雪层的异色冰川。
画庭因只觉得自己一阵恍惚。那黑色的水雾把自己从一片冰原送到了另一片冰原上。
这里的冰冻得结实,甚至趋近于霜雪一样的质地。踩出的脚印都冒着寒气。
画庭因并不怕冷,他一直向前走。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上下尖尖的雪卷,雪卷里有风驱动着,但极其安静。只是飞快地旋转,一点点光漫在里面,照亮雪卷里细小的冰晶。
画庭因左看右看,甚至变回鲸鱼试图吃掉那个雪卷。
但他最终没有。
因为有细小的冰晶喷进了他嘴里,画庭因嚼了嚼,除了毫无味道的水,还有很……嗯,对鱼来说很特殊也很熟悉的味道。
很熟悉的,但似乎又没有颜色的。
那是他什么时候遇见的''''风''''呢?
画庭因看着它。忽然觉得——
雪卷正像喷泉一样,把自己转成一棵可爱的松塔形状。
在偌大的黑暗里,旁若无人地往外喷出一些细小的冰晶。
好像……
他第一次遇见吴游时,她的样子。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画庭因还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吴游画在本子上的一棵、极地严寒中不得而见的——
参天的寒松。
作者有话说:
作者:“注意!注意!这不是巧合,你看标题——”
嚼嚼嚼。
画庭因抬起鱼头。
作者:!你把雪卷吃了!
“那咋了。”画庭因说,“是快乐的味道。”
第119章
松树是快乐的吗?
画庭因扑棱棱摇晃鱼头,然后盯着那个雪卷。
雪卷又白又胖,没有眼睛,也不会嘲讽鲸鱼没有头发。画庭因也不知道自己在盯什么,但就是有点移不开目光。
总觉得——
总觉得那个雪卷正在自娱自乐。
鲸鱼先生一会儿人一会儿鱼地变了几个回合,突然想起自己要去找吴游。
画庭因背向雪卷走,继续独自前往前方的黑暗。
一步, 两步……
一只手从雪卷照不亮的地方伸出来。
那是画庭因回头,反手抓出一块冰。把快乐的雪卷整只抓走。
雪卷悠悠又悠悠, 还在冰做的外壳里转。
乐呵呵的。
……
行走的鱼头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画庭因头顶之上, 吴游和周这雪还在研究那些冰。
“你怎么想把所有东西都烧起来?”
周这雪吐槽道:
“人类的苦难——尤其是实像与虚像的混合物,已经够冷了,不然不会沉在这里。你想怎么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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