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听呼出一口气。
“?”船长说,“为什么你这么快就答应了?”埃索斯夫人说,白莫听至少可以拖住吴游到黎明。
“你背对着,你看不到。”
白莫听淡淡道:
“她刚要吃我。”
吴游:“……”倒也没有。
船长:“……”信你个鬼!
白莫听:“……”呵。
霍橙收起悬在空中的【悬空锁】,以示人类的诚意。和吴游在昏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
暗礁。
桑逢贴着岩石站。河·埃索斯越近,他反而越定心。
阻碍者,杀了。
为了捍卫自己的家,这有什么可怕的。
时间被拉长成无数段。河·埃索斯越靠近,周遭越冷。桑逢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桑逢并不惧低温,他眼波不动,周围细小的震颤被他心跳数着节拍。
一、二、三、四、五、六……!
一只庞大的黑色鱼头出现在桑逢身侧,突出的额骨刚刚露出一个钝角。
桑逢就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微转手腕,牵引器的引力将他身上埋藏的所有引线一同牵引!
那一瞬间——
暗青的微缩弹上微雕灼灼发亮,人类的文字被拉扯成一道光线,数枚微缩弹当头出鞘,刻着字的光波淹没在水波中,轰隆发射!
桑逢退避向侧,几个深潜的间隙里爆发出无声又耀目的光华。
嘿!炸你!
黑色的·河·大鼠标先生偏头甩尾,万顷巨石……托盘鱼组成的巨石被他一尾甩来,迎着那炮弹炸成了花。
巨大的冲击碎片刮下了河·埃索斯侧脸的鱼鳞。大鱼先生偏头半秒,然后嗜血地盯住了前方被碎片和烟雾淹没的某个地方。
“这小小的人类,”他言语间弥漫着凶悍暴虐的笑意,对着那一点说,“小小的武器,很够劲……够让我大快朵颐。还很……”
河·埃索斯一个猛冲!
还很。
很。
烟雾散尽,尽头露出了一个人类的挺拔身型,和——
一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黑色鱼头,脊背上面一列暴列着的银鳞。
河·埃索斯:“……”
他紧急刹车,但还是差点''''啵''''地亲了迎面而来的大鱼一口。
河·埃索斯:“………………”
画庭因:“…………很好。”
一个两个的,都要亲我。
你们!都!得!死!
某不记名大鱼拍案暴怒而起!
河·埃索斯来不及说什么,因为画庭因的怒气值飙得飞快,疑似把白莫听的那一份也算在了他身上……
轰隆!
两头巨兽缠斗,架势似乎要把整个【新年门】掀翻。刚刚入调息的大鱼纷纷又一次被迫起床。桑逢跃下鱼背,似乎听见了不远处水晶立方里传来的躁动的嘶吼。
他挽弓,两柄玉一样做的箭出现在他手心。
桑逢眯起眼,突然扣了扣耳机,问霍橙:
“我不是很确定。”桑逢说,“河·埃索斯没有影子。”
霍橙沉默了一小会儿:“是普遍反应还是特定区域反应?画庭因有吗?”
“他有。”桑逢说,“在他腹部下方正中,有投影,光路正常,不过是浅金色的。”
浅金?
霍橙有一刹疑虑,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看河·埃索斯四周,尤其是他头上。”
桑逢依言上望,不出霍橙所料,托盘鱼组成的天花板上,竟有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阴影!
箭矢登即出鞘!
一箭中鱼尾,一箭中那片浓郁的黑影!
两声闷响。
河·埃索斯浑身一抖,随机狠狠撞向地板,桑逢蓦然转身,堪堪躲过旁侧而来的血盆大口。
炎·埃索斯兴趣却并不完全在他,画庭因回防瞬间,河·埃索斯夺路而逃,炎·埃索斯也紧跟着撤退。
“你做了什么?”
画庭因游过来,问桑逢。
桑逢:“射中了他的影子。你没事吧?”
“当然。”
画庭因甩甩鱼尾,桑逢点点头,准备跃上鱼背,跟随画庭因回去。
画庭因一个闪避,他和桑逢大眼瞪小眼僵住。
“哦哦哦哦哦,不骑不骑,我自己游,不好意思哈哈哈。”
桑逢拍拍他的鱼头,心道好家伙,刚才情急之下骑着大鱼骑习惯了,忘了这位向来是坐不得的哈哈。
“你踩了我的脑瓜。”
龙鲸先生用正脸对着他,越想越气,打算要一个说法:
“还想再踩一次!”
面对龙鲸先生正脸·看不到他的小眼睛·只能看到一个胖胖鲸吻的桑逢:“……不好意思。”
“哈!”龙鲸先生像吴游手机里的小猫一样,张开大嘴哈了桑逢。
被喷了一脸的桑逢:“……”谁教他的。
……
另一边。
大型翻译现场。
吴游和霍橙像两个翻译官,正源源不断地把这些深海霸主不着边际的话翻译成人类物理。
千亿年苍茫的海正从几个能量体的''''人''''手中书写出来。
“第一个问题,正位时间——也就是你们眼里那些和跳跳糖一样好吃的东西,藏在哪里?”
吴游问白莫听。
“你怎么知道,像跳跳糖一样好吃?”
虎鲸先生还是很容易被带偏。吴游冷眼看他,对他这一类物种强烈的好奇心表示唾弃。
“说重点。”吴游睨他一眼,手中握着的珊瑚枝''''啪''''地崩断,一小截碎枝狠狠弹了虎鲸先生一个脑瓜崩。
白莫听:“……这件事,要从你曾梦见的那一片沙漠讲起。”
“你,吴游,刚刚踏浪穿过交界、来到新年门的时候,你梦见过一片沙漠。”
“是。可海中没有沙漠。”
吴游一怔,忽然想起鱼是不会接触到沙漠的,那他们理解的沙漠是……
''''时间荒原''''?
“就在那里。”白莫听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所有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东西,也有人,他们最后都埋藏进了那个沙漠。”
“在埃索斯夫人的领域,她拥有一个研究空间,很像我去到你们人类世界里的监测站。我们与你们进行研究的方式不同,我们会通过吃掉这些异类,翻译成你们的话大概是——我们深海鱼有不同的感知器官,吃掉你们,消化你们,解析你们。”
“这会带来巨大的痛苦,有时甚至会导致某一部位的凝固。”
白莫听说:
“但也诞生智慧。大鱼吃小鱼,大鱼吃时间,时间往复不息,在体内形成小范围流动的风,像血液一样,这些风穿过狭小的血管,抖落碎末,我们因此启蒙。”
我们因此启蒙。
原来如此,两方世界日月呼应,共同潮起潮落,原来也有其他的方式用于沟通。
“埃索斯夫人囚禁所有的异常时间波段,贩卖给你们?”
黑暗里,霍橙放下耳机。
吴游抑制住自己,收紧手指。与她猜的不错——时间,任何形式的时间在这里,都是贩卖品。
是营养品。供给了整个时间背面的生命循环,让风过成海。
这其实并不难猜,但也残忍。
“她必须这么做。她是''''徊阴鱼'''',在我们世界的运行法则里,是牵着''''风''''向暗处走的职责执行者。”
出乎意料地,白莫听并没说埃索斯夫人有多么地缺德,他似乎习以为常。
“可这中间出了岔子……我一会儿会和你讲。所以我才会煞费苦心地介入,因为我主管''''规则''''与''''调停''''。”
白莫听淡淡道:
“我一直不帮你,是因为我一直不理解,即使我去人类世界看了又看,我还是不理解——猎取正位时间,这是我们的必需、我们的本能。”
“人类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作者有话说:
回归!
——
吴游摊手:“从这里开始,我们终于开始解密了。所以你看,所有复杂的、困难的东西,只要再坚持一下,是不是都可以解开?”
请问,调息反复被打扰之后,有一条鱼最最最最生气,他/她是谁?
A 一号大鱼画庭因
B 45号大鱼埃索斯夫人
C 五号大鱼周这雪
答案选C,哈哈哈哈哈哈哈。剧透一下,有新的大鱼要出场了。
第107章
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吴游想。
她、他们,携带着绚烂浩瀚的人类文明降临——目的并不是''''破坏''''这个世界的他们。
而是为了拯救自己。
“所有的探索都伴随着打扰。”
吴游眨眨眼睛:
“对不起,我们并不知道你主管''''规则''''与''''调停''''。那你可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人类世界恢复时间的秩序吗?”
“更叠不好吗?”白莫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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