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达之所以叫吴蔚“小蔚蔚”,是因为他觉得吴蔚的称呼要和袁嫒的“小嫒”要有所不同,不过还是一样的没有创意。


    “嗯,外公好!”吴蔚一直很讨袁达的欢心,“外公今天喝的是祁门红茶吧?”


    “哎呀,小蔚蔚就是聪明,鼻子闻闻就知道了,”袁达兴致很高,“来,外公给你也倒一杯尝尝!”


    吴蔚微微酩了口,就放下杯子,微微笑着。


    “怎么样啊?我今天可是用天下第一泉的惠泉煮的茶!不错吧?”袁达很得意地说。


    “水呢是惠泉的水,”吴蔚笑着说,“不过这个茶么……”


    袁达问:“怎么样?”


    “从前有名士嗜好饮茶,”吴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起了故事,“特地在惠泉准备了三十桶泉水,想要运回家去细细品尝。谁料那奴才偷懒,半路将桶里泉水倾倒一空,带了三十个木桶回去,等到了家门口,又胡乱拿河水以次充好。只可怜那名士无奈,一番心思全都付之东流。”


    袁达听她这么一说,只觉得其中话里有话。“小蔚蔚,你是什么意思啊?”


    “外公你既然要我来陪你喝茶聊天,干吗要用泡过的茶叶,再烘干了来耍我呢?”吴蔚微笑着揭穿了袁达的把戏。


    “好好好好好,”袁达却并不生气,连叫五个“好”字,“赶明儿啊,外公请你喝上好的大红袍,好不好?”


    “好是好啊,外公你可要说话算数的。别又那泡过茶叶来哄我。”吴蔚装作赌气说。


    “不会了不会了,我和你闹着玩呢,”袁达像小孩子一样伸手说,“那我们拉钩?”


    “嗯,拉钩!”吴蔚也伸手。


    吴蔚在袁家每天例行的主要公事,就是陪袁达在家里闹着玩。因为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忙得很,而且袁达又难得找到个像吴蔚这么兴趣相投的“忘年交”。


    “喝吧,”袁达又给吴蔚倒茶,“这次绝对没有以次充好!”


    “嗯,”吴蔚点点头,“功夫茶吧?”


    “煮得不错吧?”袁达说,“我这个糟老头呀,就好这口。”


    “对了,外公,明天小外公他们是么时候来?”


    “下午。怎么你紧张吗?”


    “还好,最紧张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袁达抬起眉毛问:“刚来的时候吗?”


    “嗯,”吴蔚说,“我听说领养的事情,原来是陈先生……”


    “现在应该叫爸爸了。”袁达提醒她。


    “噢,是爸爸提出来的吗?”


    “也算是吧。”袁达说,“本来他是不答应的,我不过想想儿孙自有儿孙福,也就让袁嫒自己折腾去了。孩子大了都是管不住的。当初陈柏也不是跪着求家里让他来袁家的,可家里就是没人理解他。他大概也是觉得袁嫒和自己从前一样,想来想去也就心软了。你也别太在意他。”


    “不,”吴蔚说,“爸爸的想法,我也能够理解。”


    “你这孩子,就是比别人都让我觉着贴心。”袁达说,“小嫒这孩子是家里宠坏了,从来也就不知道替别人想想。做起事来,总是出格的很,要是有什么事情闹着你不高兴了,也多让着点她,她也没什么恶心肠。”


    “我知道,”吴蔚说,“以后只要是由袁嫒做不来的事情,就让我替她去做吧。外公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也不要客气。”


    “怎么会呢?”袁达说的很轻巧,“我只要你有空陪我喝喝茶聊聊天就好了啊。”


    “对了,袁嫒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不知道外公答不答应。”


    “家里都已经不是管了,有什么事情就和你爸爸说去,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小嫒自己也可以做主了,用不着事事向我报告。”


    “大小姐,你确定你要这么做?”焦飞极其不满意的说。


    袁嫒说:“我确定。”


    “真的一定要这么做?”


    袁嫒继续说:“一定!”


    “你肯定?”


    袁嫒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肯定!!”


    “就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了?”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告诉你!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袁嫒不耐烦地说,“袁家上下都没人反对,你怎么可以反对?再说了,小冯自己都没有意见。”


    焦飞仍旧不满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现在不是在和你说了吗?”袁嫒冷冰冰的说。


    “你现在说的是决定。”焦飞说,“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这家事情大家都同意了,没必要和你商量了,”袁嫒说,“少数服从多数,你有权保留你的意见,但无权反对。”


    焦飞刚要开口,只听吴蔚说:“嗯,我和了——这样可以吗?”


    “嗯……”袁嫒看了看说,“可以。”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不是我个人所希望的。”焦飞说。


    “那也不是我们所希望的。”袁嫒说,“这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法了。”


    “可是大小姐,你觉得这么做有意义吗?”


    “我都说了,是退而求其次的方法,”袁嫒说,“那你给我想个更好的办法出来。”


    “我当初学的外贸管理,不是国际政治。”焦飞说,“这种事情我怎么想得出来。”


    “所以说,这对我们而言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好吧,退一万步讲,我真正想娶的人是……”


    小冯狠狠的干咳一声:“我、和、了!!”


    焦飞立即改口:“我希望和我结婚的人是……”


    袁嫒瞪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焦飞一脸诧异:“那你说的是哪件事情?”


    袁嫒却是一脸的不满,说:“没什么事情!!!”回头又对小冯说:“你没告诉过他吗?”


    “他整天和方七混在一起,我拿有机会告诉他?!”小冯说得像怨妇一样。


    “究竟是什么事情?”焦飞还是茫然的很。


    “该知道得不知道。”袁嫒又瞪了他一眼,“小冯!我允许你今天晚上随心所欲,反正明天也用不到他!”


    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听说焦飞因为“身体不适”而卧病在床“被准许休假一天”。


    袁嫒看着红光满面的小冯,到底于心不忍地问:“他真的没事吧?”


    “没事,”小冯很有经验的说,“只要让他一直睡到中午就行了。”


    袁嫒还是不放心:“你不要紧吧?”


    小冯继续给袁嫒以保证:“我也没事。”


    吴蔚好奇的问:“什么事情?”


    两人立刻做贼心虚地说:“没事没事!!!”


    这天从早上开始,袁家就陆续来了很多很多人,几乎都是吴蔚不认识的,不过都是袁嫒所熟识的。贾纶和方七都在门口招呼,陈柏和袁嫒在花园里招待众人。


    小冯在吴蔚的身边给吴蔚一一介绍。总的来说,都是大凡和袁家有些交情的都来了。


    例如之前就来拜访过的程信;


    同程信一起来的,是和他有些远亲关系的成家的当家成实,他是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的;


    还有Y企业的董事林清尘;


    著名的文学教授白彦携其夫人柳郡;


    以及虽然同赵家关系密切、却和袁家有生意往来的东方集团的总裁东方闪;


    另外袁家的世交唐家的当家唐仲文,带着他的兄弟唐伯文、唐叔文、以及日前才完婚的小妹唐季雯、妹婿前来祝贺……


    就连赵家居然也派了人来送贺礼。


    而袁达的弟弟,袁孝果然在下午一点准时抵达袁家。因为年高体弱,是由方七一路搀扶进门的。吴蔚看到他身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估计就是那个来“相亲”的袁寿贤。听小冯说,袁孝其实并不很喜爱这个孙子,因为他曾经多次说要离家出走并且付诸于行动,给抓回来好几次。可能是因为在袁家毕竟他是独苗一个,谁不能拿他怎么样。


    和一身中式服装的袁达一样,袁孝也是一身中装。不同的是,袁达身上的是黑色的,而袁孝身上的是白色的。


    进门之后,两位老人作揖以表招呼。两人都很高兴,坐在上座攀谈了会儿。堂下几位外族的后辈纷纷前来问候。不一会儿,袁达见请来的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和袁孝一起到了花园里。


    袁达先是拉着吴蔚给众人介绍,又表示了自己的想法以及陈柏和袁嫒的意思。其实,就是告诉众人:我家小嫒在V大读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才女,两人一见如故交谈甚好,回来和我常常提起她;我听说了之后,就让小嫒把她带来让我见见,没想到我和这个孩子相见恨晚,所以想收她作我的孙女;今天请大家来认识一下她云云……另外还有我和我的弟弟长久没见了,借这次的机会,我们兄弟也要好好的聚一聚,请大家来喝杯水酒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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