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辛宝林唇口微张,下意识地朝柳贵仪的方向看过去。


    柳贵仪眉头一挑,静静地与她对视了两息。


    辛宝林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视线定到仙秾身上:“瑶贵嫔,你今日这般为娴贵嫔说话,又讨得了什么好处?你可曾知晓,娴贵嫔是故意接近于你,为的就是算计你和利用你!”


    仙秾避开她的视线,懒得搭理她。


    容承晔垂眸,也不想再听她说这些废话,他冷声结束了这场闹剧:“辛宝林,贬为庶人,打入锦瑟馆。”


    “此事后续,交由婧妃与瑶贵嫔彻查。”


    被帝王排除在外,庆妃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陛下——”


    容承晔的态度却不容置疑:“庆妃,娴贵嫔这一胎,日后就交由你看顾吧。”


    闻言,庆妃愕然失声。


    婧妃和仙秾双双福身应下。


    辛氏今日的话漏洞百出。


    她虽是出面告发之人,但以她的身份和能力,种种言行,不难看出背后另有人在指点。


    她不肯说,怕也是被那人捏住了把柄。


    钟时清眼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盈盈泪光,她屈了屈膝,哽咽道:“多谢陛下,多谢婧妃娘娘和瑶贵嫔,日后,妾身和腹中皇嗣就劳烦庆妃娘娘照料了。”


    婧妃颔首一笑。


    庆妃默然不语。


    仙秾笑了笑:“娴贵嫔放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出了这种变故, 容承晔早就没了继续庆生的心思,他一离席,这场万寿宴便草草地结束了。


    除去得了晋位的罗美人, 几乎没人高兴得起来。尤其是庆妃,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墨来。


    目送容承晔离开, 仙秾也感到一阵困倦, 她身心俱疲地同婧妃和娴贵嫔打了声招呼, 便离开了大殿。


    一阵晚风扑面而来, 带着夏日的灼热, 叫人禁不住神思一晃。仙秾一边坐上步撵,一边吩咐:“去打听一下, 陛下是不是回勤政殿了。”


    打听消息的小太监很快回来禀告道:“陛下被太妃娘娘请去了颐安宫。”


    应当是今日的事, 已经传进太妃的耳中了。


    娴贵嫔险些受了冤枉,又失了脸面,容承晔却不曾给予补偿她,只让庆妃以后看顾她, 对于这个结果,太妃定是不满意的。


    不过话又说来, 今日是容承晔的生辰, 太妃叫他前去,或许是为了给他生辰礼?


    可惜了, 她还没亲手将准备的腰带和香囊交给容承晔呢。


    这可是她第一回给过生辰,想了想,仙秾又吩咐一句:“你去颐安宫外面守着,看看陛下还要去往何处,若是回了勤政殿,即刻回来告诉本宫。”


    小太监忙应声退下。


    知微看出她的心思, 不由地轻轻一笑:“娘娘的关心,陛下定能感受到。”


    她声音低了低:“陛下临走前,可是特意看了娘娘一眼呢,说不准今晚会来承禧宫找娘娘呢。”


    仙秾笑着看她一眼,心里却没什么底。


    今日宴席他败兴而归,恐怕没有兴致再进入后宫了。


    颐安宫


    祝岚奉上两盏茶,躬身站到太妃身后。


    容承晔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案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太妃让朕过来,是有话要对朕说?”


    太妃倚在榻上,与容承晔相对而坐。


    看着他这态度,太妃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郁气,语气不免重了几分:“皇帝,阿姒可是你嫡亲的表妹,为这后宫之事劳心劳力,如今都伤到了身子,你怎么就不能对她多宽容几分,还将她手中的宫权悉数夺走?”


    容承晔端起茶盏,微微吹动,袅袅香气氤氲而升,模糊了他的面庞。


    他望着茶汤,恍若未闻。


    “你不想立阿姒为后,哀家也不强求你,你几次抬举庆妃,哀家也任着你,可那瑶贵嫔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资格插手宫务?你想怎么宠着她,哀家都管不着,但像她这样卑贱的出身,你给她贵嫔之位已经是捅破了天了。皇帝,哀家告诉你,其他的,她休想沾染分毫!”


    容承晔放下茶盏,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太妃真是糊涂了。这后宫是朕的后宫,朕想宠着谁,想抬举谁,都凭的是朕的心意。定妃手上的宫权,是朕给的,朕自然也能收回。”


    “这宫里,可从不讲究出身,”他掀起眼帘瞧着太妃,语气沉稳有力,似乎还透着几许意味深长,“瑶贵嫔合乎朕的心意,就是给再高的位分,她也担得起。”


    容承晔目光平静,却让太妃心头一震。


    她惊愕地看着眼前之人,嗓子一时间竟发不出声。


    容承晔凝视着她,缓了缓声:“除了这些话,太妃还有别的话要对朕说吗?”


    太妃噎了噎,张口道:“娴贵嫔腹中到底怀着皇嗣,你要冷落她多久?她性子柔顺,今日又受了这等委屈,皇帝该好好安抚她才是。”


    听到这里,容承晔终于勾唇笑了起来。


    他淡淡看了太妃一眼,从容地站起身,往殿外走去,却在踏出最后一步时忽然停顿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蕴含太多的情绪,很平,也很静:“太妃是否还记得,今日是朕的生辰。”


    太妃呼吸一轻。


    良久,她才颤着唇,哑声:“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怪她吗?


    祝岚沉默着,没有说话。


    陛下这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在陈述事实。


    毕竟,太妃连句“生辰吉乐”这四个字,都没对他说。


    祝岚看了眼桌案。


    那茶盏里的茶水,陛下一口未动。


    夜色静谧,御辇从颐安宫离开后,停在了颐宁宫外。


    廊下,有人提着宫灯快步迎上来,暖黄色的光照在她满是笑容的脸上:“陛下,太后一直在等着您来呢。”


    承禧宫


    听说容承晔又去了颐华宫,沐浴后的仙秾看了看托盘上那未送出的礼,不禁叹了一声。


    罢了,明儿再送吧。


    将发丝擦干,仙秾就熄了蜡烛。今日自晨起,她的额角就隐隐泛着疼,因此一躺进锦被中,没一会儿,她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却不太安稳,还罕见的梦到了邬姑姑。


    她猛地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被枕在容承晔的胳膊上,他正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仙秾心下一惊,仰头望向他:“陛下?”


    见她醒来,容承晔停了动作,拂了拂她眼前的乱发,轻声:“醒了?方才可是梦魇了?”


    仙秾眨眨眼,诚实地点点头,默默伸手抓住了他:“梦到邬姑姑了。”


    殿内没有点蜡烛,只有窗外依稀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借着微弱的光,容承晔低头看了看被女子攥着的手指。


    他蓦地想起来,邬姑姑的事,他还没告诉她真相。


    她好似也忘了追问此事。


    “阿秾……”刚想要说话,女子忽然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撒娇般蹭了蹭。


    “陛下,生辰吉乐,”她说,“妾身准备了一条腰带和一个香囊,还没来得及交给陛下。”


    容承晔用了点劲儿搂住她,吻了吻她的发丝:“朕知道了。”


    没来承禧宫的那段时日,他不是一点没有关注她。


    仙秾闷哼了声,挣脱出他的怀抱,她慢吞吞地抬起双臂,环上容承晔的脖子,贴着他,轻吐着气息:“陛下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以后每年,妾身都陪您过生辰,叫您欢欢喜喜的。”


    容承晔恍神了片刻,声调微扬:“阿秾是在哄朕吗?”


    “嗯!”


    听到女子斩钉截铁地应下,容承晔忍不住闷笑出声。


    下一瞬,他翻身压到女子身上,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垂。


    此处敏感,惹得仙秾浑身一颤,忍不住想要推拒:“陛下……”


    容承晔捉住她胡乱动的腿,一面抬高,一面声音沙哑着道:“那阿秾今晚可要好好哄一哄朕。”


    帷帐顶上挂着的流苏倏地晃动起来,连带着镂空香球也荡开了若有似无的缠绵香气。


    “叫出来,阿秾。”


    “不要!”


    ……


    仙秾撑着身子坐起来,摸了摸冰冷的床榻,险些以为自己昨日是在做梦。


    可身上的感觉却告诉她,昨日并非是梦。


    仙秾抚了抚额头,静静缓了会儿神,才叫人进来侍奉。


    知微一边用脂粉遮住她脖颈处的痕迹,一边笑着道:“陛下昨儿来得晚,知晓娘娘睡了,就没让奴婢们惊醒娘娘。”


    仙秾“嗯”了声:“昨日陛下是从颐宁宫来的吗?”


    知微点头,犹豫地看了眼窗外,慢声道:“婧妃娘娘方才传来消息,说那辛氏进了锦瑟馆后,就一直在吵着要见娘娘,说是有话想对娘娘说。”


    有话对她说?


    这倒是稀奇了。


    仙秾同她,私下还从来没有过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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