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秾也紧张地看了过去。
太医躬身道:“回陛下,娴贵嫔被猫伤了手背,伤口不深,只需涂抹几日膏药,便能痊愈。”
仙秾顿时放了心,听到容承晔要给钟时清赏祛疤痕的膏药,她忙自告奋勇:“奴婢去。”
容承晔侧眸看她,淡淡道:“库房的钥匙在程观那儿。”
也就是说,她拿不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后,仙秾呐呐地垂下眼。
钟时清也认出了仙秾,看着这一幕,她怀着莫名的心思瞟了眼榻上的瑛贵嫔。
后者好似无所觉,仍怔怔地看着帝王。
容承晔没在里间待多久,一到外间,他便问:“那只猫呢?”
仙秾便看房充容颤巍巍地走出两步,蹲跪在地,口中道:“陛下恕罪,是妾身没能看管好柑橘,还请陛下责罚。”
她一点也不含糊地认罚。
瑛贵嫔和腹中皇嗣安稳,娴贵嫔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再加上知道房充容的为人和秉性,容承晔果然没有重罚,只道:“闭门思过一个月,若再看管不好那只猫,往后就送去御兽园。”
房充容狠狠松了一口气:“多谢陛下恩典,妾身谨遵圣命。”
见状,殿内嫔妃都可有可无地收回了放在房充容身上的视线,不乏有人失望和惋惜。
回宫的路上,萧贵仪啧叹两声道:“还以为能叫她早产呢,却只是受了点惊吓。”
她没避讳身旁的杨贵仪,听得杨贵仪眼皮子直跳,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若非同路,她真的不想和萧贵仪一道走。
巧珠也被自家主子直言不讳的话唬住了,好一会儿,她才堪堪开口:“瑛贵嫔腹中的皇嗣还不足七个月呢……”
萧贵仪瞥了她一眼,“不是有句俗话说,七活八不活么,现在早产,说不定还能生下来——”
杨贵仪心惊肉跳地截断她下面的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贵仪,你可莫要再说了。”
萧贵仪不以为意:“怎么,你要去告我的状?我不过是说说罢了,还真能灵验不成?”
杨贵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她逞口舌之快,她脚步停下,语速极快:“方才想起来要去朝露苑摘些花,就不与萧贵仪同行了。”
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哎?你——”
萧贵仪阻拦不及,在原地站了一会,忍不住恼火地跺了跺脚。
巧珠叹息一声,替杨贵仪道:“主子,您方才那些话可真吓着杨贵仪了。”
萧贵仪嗤笑:“那是她胆子小。”
说着,她眼眸蓦地一沉:“可就这样的一个人,也不声不响地坐上了贵仪之位。”
巧珠咬舌噤声。
是啊,明明先前自家主子比杨贵仪更得宠。
可自从除夕宴上失仪后,主子就再也不得见圣颜了。
萧贵仪不愿相信自己是喝醉了那么简单,可等她清醒过来,安福殿的宴会已经结束,她不论怎么查也查不出半点线索。
不等她想法子补救,太妃竟与帝王生了冲突。
见不到帝王,她只好去找庄妃做主。可惜,庄妃虽有宫权在手,却不得帝王宠爱,也不能为她说上几句话。
想到这里,萧贵仪不由地郁闷起来。
她心里本就不痛快,在转弯之际与人相撞后,怒气更是直冲脑袋:“没长眼睛吗?”
与她相撞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萧贵仪恕罪。”
萧贵仪抬脚踹过去,“贱婢!”
余光瞥见那宫女的面容,巧珠忙拉了拉萧贵仪的衣袖:“主子,您看。”
萧贵仪怒气未消,不耐烦地扯回了衣袖:“看什么看?”
然而目光还是下意识地看过去。
倏地,她眼眸一眯:“浣衣局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这一厢, 轿辇上的庆妃揉了揉额角,“本宫总觉得今日这事儿不简单。”
银屏笑道:“娘娘难不成怀疑房充容故意让猫去冲撞的瑛贵嫔?”
庆妃摇头:“那必然不会。”
房充容若有这个胆子,今日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但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思来想去,也不知漏了哪一点。
“罢了, 许是本宫多心了。”
话是这样说, 庆妃私下里还是让宫人盯紧了各宫的动向, 尤其是邀月宫。
身处这个位置, 她放松不了一点警惕。
回到勤政殿后, 仙秾被容承晔留在了殿内,被他盯着瞧了半晌, 仙秾略感不自在地别过了脸:“陛下盯着奴婢做什么?”
容承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语气不明:“朕怎么觉得,你待娴贵嫔有些不同呢?”
仙秾一面惊讶于他的敏锐,一面轻声解释:“娴贵嫔仁善宽厚,奴婢曾受恩于她, 心中感念。”
说起这个,容承晔也恍然想起了在浮云阁见到的那一幕, 他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 “原来如此。”
语罢,他又冷不丁地道:“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是不可轻信于人。”
仙秾抬眼,撞进了容承晔的视线中,对于他的这句话虽然认同,但若是娴贵嫔,她是愿意遵从内心感受,相信她几分的。
“奴婢谨记陛下教诲。”
出了瑛贵嫔受惊这一档子事, 仙秾也不想再去一趟浣衣局惹人注意。
过了两日,天气晴朗,大雪彻底融化,仙秾便听善兰说邬姑姑的身子恢复了许多。
听了仙秾的请求,容承晔颔首应允:“邬姑姑就要出宫,朕先前说过要给她赏银,你替程观走一趟。”
仙秾喜不自禁:“是,奴婢遵旨。”
经过这几月的休养,仙秾总算不再像先前那般骨瘦如柴,小脸略圆的些,换上了春衫后,身形也显露得更明显了。
容承晔收回视线,不轻不缓地对程观吩咐:“让尚服局的人来给她重新量尺寸,裁制几件春装。”
程观低头应着,又听到一句:“朕记得库房里还留着几匹云锦,颜色鲜丽,正适合她,一并送去尚服局。”
“是,陛下。”
他没有提醒帝王,再过几日女官选拔就要开始了,或许,不等尚服局将衣裳裁制好,仙秾姑娘就已经离开了御前。
随着日子将近,他都忍不住有点急迫了。
陛下真的不打算将仙秾姑娘留下来吗?真的要让仙秾姑娘去到尚局吗?
女官设立之初的规矩,陛下难道忘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不能说。
仙秾带着圣谕到了浣衣局,见邬姑姑面色红润,精气神也足,她总算定下心来。
她没去问邬姑姑当初为何瞒她生病的事,也只字不提她心中的困境,只说帝王待她极好,御前的人也十分友善,让邬姑姑安心准备出宫一事。
邬姑姑慈爱地抚着她的脸:“不急,我想亲眼看着你考上女官。”
仙秾点点头:“好,姑姑放心罢,我不会辜负姑姑的期望。”
有容承晔的教导和指点,她对这次考中的把握信心十足。
邬姑姑能看出她在御前的日子过得极好,仿佛过了个年,眉眼也长开了,变化大的让人差点认不出来。
不是相貌有多大的变化,而是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更加自信、明媚。
“好,真好啊……”
如此,她也放心了。
寒暄过后,仙秾便打算去找扶桑,却被邬姑姑出言拦住:“扶桑这段日子都在埋头苦读呢,你若去,怕是会分了她的心神,左不过还有几日你们便能相见,说不准日后还能共事。”
这话乍一听,毫无破绽,可仙秾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邬姑姑不想让她去见扶桑。
想明白了这一点,仙秾的心不由地往下坠。
对上邬姑姑的双眼,她到底应了声:“好,那就依姑姑所言,我就不去打扰扶桑了。”
仙秾关上门走了出来,刚转过身,却险些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仙秾!”
仙秾定睛一看,竟是素裹。
她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盛着一碗热腾腾的药。
素裹瞧见她,语气里满含惊喜:“你怎么从御前过来了?可是来看邬姑姑的,你放心,邬姑姑有我照料,身子已经康健了。”
仙秾敛起心神,朝她颔了颔首:“素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倒是有劳你费心了。”
“好说好说,”素裹摆摆头,“这也是我应当做的。对了,扶桑这两日不知怎的受了寒,正在屋子里歇息,你可要去看看?”
仙秾心中一凛,不动声色:“扶桑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御前还有事要忙,我也不敢耽误了,素裹,劳烦你莫要将我来浣衣局的事告诉扶桑,再照顾她几分。”
素裹面露迟疑,不禁叹惋:“是了,你如今在御前……放心吧,我等会就去看看扶桑。”
“多谢。”仙秾冲她福了福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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