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闭着眼,“皇帝那里,哀家自有法子让他去看你。”
“是,妾身遵旨。”
知道太妃心中不愉,钟时清也没再逗留,很快乖顺地福身退出颐安宫。
青骊隐晦地看了眼四周,声音发颤:“娘娘相信这方子吗?”
钟时清轻舒一口气,从容道:“明日你去找裴季远来,先让他看看这方子。”
想起方才太妃和祝岚的话,她的眸中闪过一抹轻嘲。
一举得男吗?
她可不信这世间还能有这样的方子。
若是有,太妃第一个想到的人也不该是她。
钟时清抚了抚匣子上的云纹,思绪百转,忽然生了个有意思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随着天气变暖, 万物复苏,沉寂了一个月的嫔妃们也终于如花草般逐渐恢复了往常的生机。
这日在庄妃的安排下,众嫔妃于未时左右, 前往了清音阁听戏。
即使空中忽然飘起了雪,也不曾阻挡她们的脚步。
庄妃也早早派了人来御前请帝王, 不过仙秾看容承晔的兴致缺缺, 没给个准信, 只道得了空就去。
帝王今日休沐, 这样一说, 来禀告的宫人的脸色便有些勉强了,但到底不敢多言, 躬身就退了出去。
仙秾对于听戏这些活动, 也不感兴趣。
但她想找个机会去看看邬姑姑和扶桑,想了想,她小声地嘀咕:“陛下,奴婢还没听过什么折子戏呢。”
她耍了个小心眼, 声音能正好让容承晔听到。
果然,下一瞬容承晔就看了过来, “想听戏?”
仙秾重重地点头:“想!”
说罢, 她很贴心地表示:“陛下不去,奴婢去外面听一阵就回来。”
看女子饶有兴趣的样子, 容承晔微微皱起眉头:“想听就进去听,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谁还拦着你不成?”
看了眼窗外,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句:“披件外衣,让善兰陪着你去。”
“是,多谢陛下。”仙秾脆生生地应下, 轻盈地从他眼前闪过。
这模样,看得容承晔直摇头失笑。
程观见缝插针地道:“奴才瞧着,仙秾姑娘比之前活泼了许多。”
容承晔不无赞同。
这样挺好的。
她就该这样灿烂明媚。
殿外
仙秾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善兰,迎上善兰沉静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善兰,你不会告诉陛下的,对吧?”
善兰叹息不解:“姑娘想去看邬姑姑,同陛下说一声就是了,何须找这种理由?”
仙秾知道是这个理,可她只想单纯地去瞧一瞧邬姑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善兰想一想,到底没再劝。
浣衣局的宫女今日也休沐,今日没有出太阳,众人大都在屋子里休憩或是闲谈,因而仙秾顺畅地走到了邬姑姑的门外。
许是近乡情怯,仙秾深吸了好口气,又理了理衣襟,才走上台阶。
正要敲门,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她听到了扶桑的惊呼:“姑姑,您吐血了!”
仙秾动作一顿,面色全失。
扶桑哽咽声传出来:“姑姑,求求你了,让我去告诉仙秾,让她来看看你吧——”
“不准去!”邬姑姑很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唬得门外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要去打扰她。”
邬姑姑的声音低不可闻,仙秾也并未听清这一句,她茫然地放下手。
她一向很听邬姑姑的话,邬姑姑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她就装作没听见就好了。
仙秾这样想着,被善兰搀扶着走出浣衣局。
看着一言不发的仙秾,善兰有点儿担心:“姑娘,您没事吧?”
仙秾鼻尖骤然发酸,双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可如今这种情况,叫她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仙秾咬紧牙关,只觉得寒意直窜心底,她六神无主地看向善兰:“善兰,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
“姑娘先别慌,邬姑姑一定会没事的,”善兰似乎也感同身受,她眼眶微红,语气却沉稳可靠,“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给邬姑姑看看。”
仙秾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颤着唇,眼泪不受控地一颗颗落下来:“好,谢谢你善兰,邬姑姑不想让我知道,你别告诉她,你一定要想法子瞒过她好不好?”
善兰对她郑重地保证:“好,姑娘放心。”
有了她的话,仙秾勉强打起精神,擦干了眼泪,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瞧见仙秾魂不守舍地回来,衣角处还沾了不少雪,丹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赶忙趁人不注意上前将她拉进耳房。
一边为仙秾拂去身上的雪,一边低声询问:“仙秾,你这是怎么了?善兰呢,怎么没和你一道?”
仙秾哽咽:“姑姑……”
丹荑“欸”了一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丹荑与邬姑姑的年岁相仿,仙秾看着她,就想到了邬姑姑,她忍不住抱住了丹荑。
心中的痛苦和悲伤一时无法言说,只化作一声又一声地呼喊:“姑姑,姑姑……”
一下子被仙秾抱住,丹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只好一遍一遍地回应着“我在”。
尽管她猜测,仙秾现下喊的未必是她。
仙秾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裳。
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哭声都是压抑着的。
丹荑轻抚她的后背,默默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仙秾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丹荑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仙秾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她拿来两只煮熟的鸡蛋,替她敷了敷。
仙秾安静乖巧,一副任她摆弄的样子。
丹荑没有多问,为她敷了一会儿后,就拉着她回了屋子,一如上次那样对她道:“仙秾,什么都别想了,睡一觉就好了。”
也不管仙秾听没听进去,她转身就出去吩咐其他宫女煮了碗安神汤端进来,喂仙秾喝下。
等到仙秾沉沉睡去,丹荑才无声地离开。
这样的动静,她自然也没想瞒过帝王。
……
安神汤的功效似乎很好,仙秾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窗外天光大亮,雪结成了冰,在屋檐下挂起了一根根冰柱子。
她披着衣裳站在廊下,目光眺望向远处,皑皑白雪仿佛覆盖了世间的一切。
已是二月,竟又下了一场大雪。
细细算来,自去年底的初雪至今,也陆续下了七八场雪了,这是往年从未有过的景象。
仙秾不禁叹了口气。
瑞雪兆丰年,可这就要开春了,雪还不停可如何是好?
想了许多,仙秾忽然又想到了在浣衣局那日,扶桑回屋时那发红的眼眶,此刻好像也有了答案。
原来,在很早之前,扶桑就知道邬姑姑病了吗?她竟还以为只是寻常的风寒。
倘若她再细心一点,或是早一点知道的话……
善兰一来,就见仙秾呆愣地站在廊下,她忙放下手中的铜盆,关切道:“姑娘,您怎么站在风口处?快快进屋,当心受了寒。”
仙秾将思绪抽回,顺着她往屋内走去:“邬姑姑怎么样?”
善兰避重就轻:“姑娘别急,太医说了,邬姑姑如今身子并无大碍。”
“当真?”仙秾直盯着她,半信半疑,“邬姑姑吐了血,没事吗?”
善兰笑一笑,没有躲避她的眼神:“邬姑姑只是郁结于心,吐了血反而是好事。”
“这是太医亲口所说,我听得清清楚楚,姑娘若是不放心,我让太医将脉案拿过来给您看看。”
仙秾提着的一口气顿时缓缓下沉,紧绷的神色终于释然了几分:“好,好,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良久,她心头倏然一紧,声音打着颤:“没让邬姑姑知道是我让你去的吧?”
善兰毫不犹豫道:“没呢,我只说是姑娘记挂着邬姑姑,这才自作主张请了太医过去。”
她的言语并不严谨,但一心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仙秾并未听出来,知晓邬姑姑身子无碍,她高兴的同时,又免不了生了少许的困惑。
邬姑姑瞒着她,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绪难以安宁。
望着她这副模样,善兰不由地轻声安慰:“姑娘的事儿,丹荑姑姑已经同陛下说了,陛下也很担心姑娘,特意让我转告姑娘,让姑娘这几日先歇一歇,不必急着读书了。”
仙秾摇摇头:“没事了,考核将近,总不能耽误了学习。”
如邬姑姑所言,她的性子偶尔是有些执拗的。
善兰和她相处这么久,也知道她的性情,便也没多劝。
休沐结束后,帝王没像往常一样在勤政殿内处理朝政,而是让人将奏折都搬进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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