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很白,如脂如玉。


    膝盖上,一如她所说,不曾留下疤,但细细一看,仍有些许的粉痕。


    帝王的手伸过来。


    他的手并不凉,甚至还有些暖,只是手上带了层薄薄的茧,覆在肌肤上,又痒又烫,让人难以忽视。


    他低着头,抚摸的动作堪称温柔。


    仙秾长睫半敛,试图掩住眼中的波动。


    这个动作,有点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知是殿内熏着的香,还是帝王身上自带的香气,轻轻浅浅地萦绕在她的鼻尖。


    味道并不浓郁,反而有些清淡。


    一如容承晔这个人。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和轻颤,容承晔很快收回了手。


    “果然大好了。”


    仙秾不敢看他,只微微点头,同时迅速遮盖住裸露的肌肤。


    扶桑常说她性子沉闷,不会讨好别人,仙秾从前还为此颇是懊恼,可这会儿,她却有些庆幸。


    庆幸这样的她,不会让人觉得讨喜。


    容承晔将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中,眉头微挑:“往后什么打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却让仙秾一颗心骤然高悬。


    她僵坐着,仿若不解:“奴婢不知。”


    她真的很不会伪装。


    容承晔轻易地看破了她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他端凝着眼前之人,唇角微弯:“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敢同朕说?”


    一时间,仙秾竟辨不清他唇边的是笑还是嘲。


    也分不清他的问话里,是否另有深意。


    她遵从本心,轻轻道:“昨日之前,奴婢一直想的是过了二十五岁就出宫。”


    “昨日在宫正司时,奴婢却改了主意,想考入尚局当女官。”


    “至于往后,奴婢却不知道了。”


    她的确是不知的。


    今日被帝王叫到勤政殿,已经打破了她所有的规划。


    亦或是说,从收到那瓶活血膏开始,她的人生就偏离了一切计划。


    闻言,容承晔眼中掠过一抹惊诧,旋即又恢复如常。


    “你想当女官?”


    作者有话说:


    女主刚开始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哦,成长中……不要苛责,下章开始正式换地图,男女主对手戏会多起来。三号入V,当天三更合一,零点后更,段评已开,感谢支持!放本预收宫斗文,贵女VS帝王,喜欢可以点点收藏哦~《娘娘她长宠不衰》昌宁三年九月初八,苏簪雪入宫赴宴,期间偶遇帝王。同月,她以贵嫔之位礼聘入宫。此后几年,盛宠不衰。一路坐上了贵妃的宝座。人人皆道她以色侍人不得长久,盼着她从高处跌落。然而宫里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人能越过她。没人知道贵妃当初如何入了帝王的眼,又叫帝王专宠她数年。为了争宠,嫔妃们竞相效仿。这一幕落入苏簪雪眼中,她不露声色,心里却是一阵冷笑——其实最初,她不过是帝王立起来的靶子罢了。***苏簪雪少时以才貌名动京城,是诸多世家公子的心上人。萧怀琢身为皇子时,也短暂地与她碰过几面。那时,他也不曾免俗。少时的悸动犹如烈日骄阳,灼人心扉。叫人难以忘怀。所以哪怕成为了帝王,再次遇见苏簪雪时,他仍有片刻的失神。


    第22章


    容承晔的目光从她纤细易折的脖颈上划到细腻如玉的侧脸上。


    眼前之人, 生得一副好相貌。比工笔精心绘制的仕女图还要令人惊艳,勾魂夺魄。


    她美得张扬,眼眸却澄澈纯净。


    如此矛盾, 在她身上彰显得又如此和谐。


    容承晔得承认,自己也是个俗人。


    对于美人, 人总是会更加宽容和耐心。


    “朕记得, 你还不识字。”


    仙秾点头, 手指稍稍紧绷, 脸颊上也染了一抹红晕。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或许是有些自不量力, 但她固执地不想叫人看轻。


    容承晔似乎轻笑了一声,道:“明年三月——倒还有时间, 你若是刻苦些, 也并非没这个可能。”


    仙秾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准许了?


    她惊诧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盯了容承晔两眼,她生怕帝王反悔似的, 立即起身道:“奴婢多谢陛下。”


    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眉眼也变得更加生动。


    容承晔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 忽然想到什么,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问:“预备怎么学?”


    怎么学这个问题, 仙秾还没想过,大抵是照葫芦画瓢,扶桑怎么学,她便怎么学。


    “奴婢借了书,得了空就认一认、读一读。”


    容承晔顺着她的话想了下那个场面,喉中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仙秾的心瞬间紧了紧, 来不及细想,又听他道:“若是这般学,想考上女官,怕是要再等五年。”


    仙秾哑了声。


    她从没读过书,怎知学习有多难?照他这样说,扶桑岂不是白学了?


    容承晔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真想考上女官?”


    仙秾顿了下,重重地点点头。


    既然有的选择,她会顺着自己的心意去选。


    “好,”容承晔敛住目光,不疾不徐道,“明日起,你就到御前来。”


    啊?


    有那么一瞬间,仙秾几乎都要以为帝王反悔了。


    看她神色茫然又惊慌,容承晔难得耐下心来解释了句:“在御前当差空闲的时候多,也有人能教你学习。”


    仙秾心尖一颤,本能地攥住了手指。


    她轻轻抬起眼,目光含着几分晦涩难明。


    “陛下,”她迟疑着,“奴婢……”


    她想说,这不合规矩。


    又想说,不必这样麻烦。


    可迎上容承晔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鬼使神差地,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是在说笑。


    相反,他的神色很认真。


    他是真心在为她考虑。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待她这样好?


    他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容承晔能猜到她的未尽之语是什么,却没打算解释。


    说实话,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他只是觉得,浣衣局不适合她继续待下去了。


    她既然想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女官,就该有一个能安稳学习的地方。


    除了勤政殿,他一时间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去处。


    他没再给女子考虑的时间,扬声唤人进来:“程观。”


    门外的程观顿时一激灵,忙不迭地走进来,目不斜视,“奴才在。”


    容承晔瞟了眼手足无措的女子,淡淡道:“准备一间合适的屋子,即日起,她就是勤政殿的人了。”


    程观糊涂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奴才遵旨。”


    有了帝王的准话,程观面上对仙秾也表现出了几分随和:“仙秾姑娘若有什么箱笼需要找人搬过来,尽管和我说。”


    仙秾颔首谢了声。


    与此同时,各宫也得到了程观前往宫正司,还带去了一位宫女的消息。


    程观是内侍监,又在御前伺候,他的一举一动,难免让人揣测其中深意,又是否掺杂了帝王的圣意。


    没等她们查清仙秾的身份,众人便发现,那宫女忽然带着两个小太监回了趟浣衣局,搬了箱笼,而后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勤政殿。


    就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永安宫东偏殿内,萧贵仪心里莫名一咯噔,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向巧珠,咬声:“去仔细打听,是不是仙秾那个贱婢!”


    巧珠不敢含糊,忙出去打听。


    仙秾的相貌很好辨认,凡是见过她的,都很难忘记。


    巧珠很快回来,硬着头皮向萧贵仪禀告。


    萧贵仪神色阴郁,嘴里生硬地挤出几个字:“好啊!我就说她是个不安分!”


    巧珠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遭了她的迁怒。


    衍庆宫东偏殿


    柳小仪先是一怔,继而抬头问:“你没听错?陛下让仙秾去了御前?”


    拾翠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她沉重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如今宫里也都传遍了。昨儿因着钟贵嫔小产一事,浣衣局的宫女都被关进了宫正司进行审问,今儿晌午,陛下一回宫,就派程公公去了宫正司将仙秾带到了御前。”


    她顿了顿,“刚刚,有两个御前的公公跟着仙秾回了浣衣局,抬走了箱笼。”


    柳小仪弹了弹蔻丹,沉默半晌,才道:“看看宫正司那边有什么动静。”


    嫔妃们不敢随意去打探勤政殿的事,大都如柳小仪一般,将目光投向了宫正司。


    仙秾是从宫正司出去的。按理,宫正司的人该知情。


    宫正司


    打发了两波前来探听消息的符锦一脸疲惫地回到屋子里,她看向正伏案办公的谈雪照,语气略有些不满:“宫正大人,你还没和下官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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