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


    周晟视线缓缓而下,落在她的腹上:“孩子有没有闹你?”


    沈清音听到这话,险些被口中的板栗酥给呛到。


    她忍俊不禁道:“你想什么呢,这会还没绿豆大小呢,还能闹什么?”


    周晟一愣,随即道:“我听舅母说有的妇人初期会害喜。”


    沈清音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这种症状,能吃能睡,就是偶而会胸口闷。”


    虽然计划有变,孩子来得突然,但她也只是忐忑了一宿,第二日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顺其自然吧。


    周晟点了点头,随而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如今天也不冷了,我打算在堂屋按一张长榻,接下来这些时日,我就在外头睡,你喊我一声也能听见。”


    刚吃完一个板栗酥,正要拿第二个的手一顿,她好笑地看向他:“怎的,还怕伤到我?”


    周晟颔首:“我担心若是我旧疾复发,会伤到你,也会吓到你。”


    沈清音拍了拍手伤的碎屑,双手搭到他肩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压根就没什么魇症,你之所以会梦中暴躁,只是因为你十年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环境中养成的习惯。”


    “而忽然太平,回来了,起初只是没缓过来而已。”


    相处久了,越看就越觉得周晟没有创伤应激后遗症。


    要是真有这种症状,就不只是初初回来时犯病,也不只是在梦中暴躁。


    真有这种症状,平时时常多少都会有所影响。


    可周晟并没有这些症状。


    而且有这种症状,真能大半年都不发病?


    周晟道:“我不能赌。”


    沈清音衡量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将长榻放在屋子里,中间再放一扇屏风。”


    “如今你才刚适应与我一个屋,就搬了,那先前做的都成无用功了。”


    “日后月份大了,我夜里脚抽筋,或起不来,叫喊不出声怎么办?”


    她的话,让周晟不由得多思了起来。


    她继而道:“再说了,十月怀胎过后,孩子生下来了,你又怕伤到孩子,就留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照顾孩子?”


    “要是真这样,我可不依。”


    周晟沉思好半晌,才道:“那就先按你说的来。”


    接下来等长榻和屏风的这些天,周晟都是打的地铺。


    原先已经慢慢习惯,也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如今担忧自己又犯病,周晟睡得极少。


    沈清音也怕他熬坏了身子,是以隔两日就让他回屋歇一宿。


    谁成想,他因担心她起夜会摔,更睡不着了。


    等七八日过后长榻和屏风送来时,周晟已然眼底一片乌青。


    他休沐时,陈氏带着文哥儿来寻他阿娘。


    就见着外甥眼底的乌青,精神不济的模样。


    晌午吃中食,周晟吃得也没有先前多了,胃口显然不佳。


    陈氏就纳闷了:“坐胎的又不是你,怎的反倒你像是害喜了?”


    沈清音瞧着他这模样,也心疼,便与舅母一同去医馆抓了安神药,让他夜里能睡个好觉。


    夜里,周晟熬了药,端进屋中,问她:“这是什么安胎药?”


    沈清音边拆发髻,边应他:“不是安胎药,是安神汤,给你喝的。”


    周晟眉头微拧:“我不喝。”


    沈清音闻言,转头瞪向他:“你且说说你这些天合起来才睡几个时辰,身体还要不要了?”


    “你太紧绷了,紧绷得觉都睡得不安生。”


    她头发披散,走了过来,轻声哄:“喝了吧,喝了吧,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多担心你。”


    “你说你平日还要抓贼抓犯人,若是精神不济,有任何闪失,让我怎么办?”


    “我这日日担心,心里难受,你也不想看到我难受的,对吧?”


    她越安慰,越觉得怀孕的症状,大多都在周晟的身上应了。


    周晟默了许久,还是端起安神汤一饮而进。


    “我将长榻搬到堂屋去。”


    沈清音为了他能睡个安稳觉,点了头:“去吧去吧。”


    周晟力气大,也不需要她的帮忙,一下子就将长榻搬出了堂屋。


    她抱着他的枕头和薄被跟着出来。


    周晟拿过,说:“你歇着,我自己来就好。”


    “这又不是什么重活累活,我还是能做一些家务的。”


    虽然平时做得也不多。


    周晟铺好了长榻,她也坐了上去。


    他只好去将堂屋的门也关上,省得夜里凉风灌入,冻着她。


    关门回来,他才坐下,她就让他躺下。


    人一躺下,她手便不安分了,玩着他寝衣的系带,下一刻就要解。


    周晟一惊,蓦地压住了她的手,哑着声说:“大夫说不能做,你忍忍。”


    他晓得妻子是个好色的,不承想这个时候了,竟还想着那档子事。


    沈清音:“我不要。”


    “那你……?”


    “我帮你放松放松,脑子放空了,这样安神汤的药效才能发挥到最大,你也更好入眠。”


    周晟喉间咽了咽。


    他们夫妻二人成婚数月,尚是新婚,平日便是一记眼神,便得勾得天雷地火。


    可自知她有孕后,到现在已过了半个月,都是素着过的。


    他违心道:“还是不了,我能忍。”


    沈清音闻言,不过稍稍动手,便感觉有春笋拔地而起。


    她眯眼笑了:“是吗,我不信。”


    周晟:……


    她就是这么个爱使坏的性子。


    可他却爱极了她这种只对自己使坏的性子。


    他不狡辩了。


    松开了手,声音又低又哑:“你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停了。”


    沈清音嘴角上勾着:“这不舒服的又不是我。”


    她动作利落的拉开系带,开始玩好玩的。


    她喜欢听男人粗沉的闷哼声。


    她喜欢英俊硬汉男人情迷沉沦的表情。


    许久。


    他端来茶水让她漱口,细致地给她擦手指。


    “下回别这么做了。”


    沈清音没应,只望着低头待她如珍宝般,给擦手的男人,她开口朝着他喊。


    “周晟。”


    “嗯?”他抬头望她。


    她笑盈盈地说:“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


    哪怕知道她的感情是真的,可当亲耳听到她的告白,周晟还是忍不住心底一震。


    他站起手,双臂轻揽她入怀。声音徐而缓:“我也是,很喜欢。”


    不止。


    还很爱。


    很爱。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章正文,然后育儿在番外。


    第89章 正文完结


    陆锦佑知晓阿姐有孕一事,是在六月底回来时才发现的。


    夏日穿着薄,看到阿姐微隆起的小腹,久久不能回神。


    沈清音与他解释:“总怕你记挂,就没声张,就等坐胎稳了,才与你说。”


    陆锦佑恍惚许久,才喃喃自语:“那我是要做舅舅了吗?”


    “快了,等年底就能当舅舅了。”


    陆锦佑问:“是哥儿,还是姐儿?”


    沈清音好笑道:“这才几个月,我哪能知道。”


    陆锦佑恍恍惚惚地“哦”了一声,显然还没从这震惊中回过神。


    沈清音有孕一事,与周家陆家相熟的,都能猜得七七八八,但都默契都没问。


    未满三个月,不公布,不过问,是古往今来的默契。


    见到她小腹隆起,才道一声恭喜。


    陆锦佑两日休息,自回来知道阿姐有孕后,早间出门,下午和晚上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


    沈清音担忧地与周晟说:“你说锦佑会不会是担心多了个孩子,将我对他疼爱分走了,所以不高兴了?”


    周晟洗了一把脸,擦了脸,无奈道:“都快十四了,他的想法和为人处世都比同龄人多两三岁,不会这般幼稚。”


    沈清音睨了他一眼:“这么说我往后把大部分关心都给到孩子和锦佑,你也不计较?”


    周晟:……


    她是晓得问话的。


    “我去探探他的口风。”


    沈清音轻嗤一笑,揶揄:“不幼稚了?”


    周晟方被她的话堵得无法反驳,只能道:“男人至死皆是少年。”


    “至死都幼稚。”


    “这么说,你也幼稚?”


    周晟点头,顺着她的话:“嗯,也幼稚。”


    沈清音被他的话乐笑了。


    “你倒是不嘴硬了。”


    抹周晟低头,浅啄她的唇。


    “不嘴硬。”


    没成婚前,便知道嘴硬对于他没有半分好处,只会受她折腾。


    ……


    等厨娘做中食时,周晟从墙上开的门过陆家院子,敲响陆锦佑的屋子。


    “锦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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