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哪怕现在她和陆锦佑亲近,但他当她是他的嫂子,当她是那个五年如一日待他好的沈英娘,而非沈清音。


    只有后来相识的周晟,他只因为她就是她,不是旁人。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人身上时,沈清音悄然握住了他粗粝的手掌。


    周晟微愣,但也反握了回去,十指相扣。


    ……


    临近年关,每日吃面的人骤减。


    大家伙都想存钱过年,便不再舍得花钱吃面吃粉。


    面摊不忙,柳三娘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而沈清音要准备新年年货,也要备嫁,所以将面和粉做好,让柳三娘过来拿。


    周晟下衙归,沈清音拿着新衣就去寻他。


    “舅母说我得给你做一身衣服,所以给你做了一套寝衣。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周晟喝了一杯水,转头看向她提在手上的衣服,诧异:“你做的?”


    她手上的是一件黑色的里衣。


    里衣走线整齐,做工也精细。


    他觉得,她没有这么多的耐心缝衣。


    沈清音一点也不心虚,理直气壮道:“料子是我选的,我还按照黄婶给画的线裁剪了,前边几针是我缝的,后边几针也是我来收尾的,怎么不算我做了?”


    周晟一默。


    他就知道。


    她能吃苦,但她不会没苦硬吃。


    周晟进屋去换衣,刚脱上衣,她就进来了,大大方方地坐到床上,也不避嫌了。


    “快些换,别冻坏了。”


    周晟只试上衣,宽松有余。


    他低头看了眼,问:“为何领口这么低?”


    “好看呀。”


    他披发时,露出胸肌,肯定带感。


    周晟无奈一哂,也就无所谓,总归在她面前,穿与不穿都无甚区别,她开心就好。


    看着周晟换回衣裳,她问:“年夜饭在哪吃?你家?我家?”


    不管是让周晟,还是陆锦佑一个人自己吃,她都不舍得。


    周晟思索片刻,说:“你们肯定不愿意在年夜饭吃我做的饭。”


    沈清音:……


    他还算有自知之明。


    周晟天生和厨房犯冲,学习两三个月,饭菜只是能吃,和美味压根就不沾边。


    周晟继而道:“就去酒楼吃。”


    “行。”沈清音想都没想就应下。


    她平时做粉做面就做得够了,也不想大年三十都围着灶台,但还是想吃顿好的。


    “那要不要叫上你舅母和你表弟一家子?”


    周晟摇头:“就我们三人,喊上舅母他们,锦佑会不自在,明日我去酒楼订席。”


    沈清音叮嘱:“别点太多菜,够吃,有些许剩余就行。”


    “鸡和鱼一定要有。”


    上辈子,家里每回过年都杀鸡,这是习俗。


    吃鱼要剩,代表年年有余。


    周晟将她说的记下:“好。”


    她站起来,揽上他的脖子,笑吟吟地问:“还有十几天,咱们就是夫妻了,期待吗?”


    周晟嘴角上扬,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准确地说,还有十四日,我每日都在盼着。”


    盼着将人娶进门。


    盼着名正言顺。


    盼着婚后的日日夜夜


    “期待归期待,我有件事要交代你,很重要的事。”


    周晟闻言,直起脖子,表情认真:“何事?”


    沈清音踮起脚,附在他耳边说。


    周晟听到她的话,表情微一滞。


    好半晌,才问:“你不想要孩子?”


    沈清音拍了他胸口一下:“想,但不是现在。”


    “你想,我要是年初与你成婚,年末当娘,这中间一年可就不能同房了。”


    周晟一默。


    “行,明日我去寻。”


    肠衣。


    这东西真有用?


    若真有这东西,那他忍耐的大半年,算什么?


    *


    年二十八,陈氏来寻自己外甥。


    “你和英娘也没成婚,婚前最好就是不见面,年夜饭就去舅母家里吃吧。”


    周晟给舅母倒了温水,不禁好笑:“就在隔壁,如何能不见?”


    “总不能让英娘待家里,哪也不去。”


    陈氏道:“那不行,她也不是能憋的性子。”


    “再说,我真要她这么做,不就成那给下马威的缺德长辈?”


    “主要你去他们家吃年夜饭,不合适,哪有未成婚的新姑爷,去人家前夫家吃年夜饭的?”


    “让锦佑过来,也担心旁人说他,他这孩子心里不好受。”


    周晟解释:“所以两家都不在。”


    “我已在酒楼订了两间包间,在酒楼吃。”


    “两间?怎的,你还要自己一间?”


    周晟:“一间是定给舅母,一间我们三人。”知道舅母节省的性子,他继而补充:“定钱已交,不能退。”


    陈氏顿时没好气:“你这大手大脚毛病可要不得,得改改,不然以后咋样养媳妇孩子?”


    周晟应:“省着了。”


    平日除去吃食,也没别的花销。


    如今除去夜宵,三餐的银钱,她都是直接从匣子拿。


    再是从半个月前起,她说要成婚了,夜就不再吃夜宵。


    如今连夜宵的银钱也省去,这两个月的月俸与刚得的三个月铺租都在手中。


    陈氏暼了他一眼:“哪里省了?”


    说着话,视线掠过他,望向他屋子的房门,问:“婚后,:“分房睡?”


    周晟“嗯”了一声。


    “安危为上。”


    陈氏叹了一声:“分吧分吧,但新婚夜,你就是睁着眼,整宿不睡,也别分房。”


    周晟颔首:“知道。”


    他不会睡。


    她也不会有机会睡。


    陈氏:“行吧,既然年夜饭决定了,就说婚宴。”


    “宴请的帖子已经送出去了,就是英娘出嫁的事不能马虎,派头要足,还是得请轿子,吹着唢呐敲着锣沿着河岸走一圈。”


    说到后头,陈氏脸上露出宽慰喜意,双手合十,抬头往上望道:“春华你和妹夫也能宽心了,晟哥儿很快就要成家了,以后不会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周晟已经许久没有孤零零的感觉了。


    *


    除夕日下午,沈清音早早就穿衣打扮,拉着锦佑坐着周晟的马车到酒楼。


    周晟让他们先进包间吃热茶,随后再去接舅母一家,以及外祖父外祖母。


    天寒地冻,老人和孩子都冻不得。


    锦佑诧异:“不是说只有三人?”


    沈清音解释:“不是一个包间。”


    她想了想,又说:“我虽成周家妇,但我还是你嫂子。”


    “我是你家人,也是周晟的家人,所以我们都是一家人。”


    陆锦佑笑道:“嫂子你放心,我已经适应了,不难受了,你也不用特意安慰我了。”


    从嫂子定亲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他已经能平常心对待了。


    而且等出了正月,还会在墙上开门,这与先前也无甚区别。


    周晟接人来了,饭菜上来,她主动叫上他,让他带去敬酒。


    相比他们包间三人,这包间则是坐满了人。


    周晟有两个舅舅,但走动的也就大舅舅一家,另一家在乡下,也鲜少走动。


    虽走动得少,但因周晟有出息,嘴上还是一口一个外甥,外甥媳妇的叫着。


    沈清音只管笑。


    敬了一圈酒,也就先回去了。


    等人走,李家二舅道:“周晟这未过门的媳妇,长得倒是好看。”


    二舅母道:“要好看有什么用,得会持家才行,光好看能当饭吃?”


    陈氏皮笑肉不笑:“人家可比你有本事多了,你要是说话再这么阴阳怪气的,就别吃了。”


    “这是人晟哥儿出的银子,是为孝敬他外祖父外祖母,你一个蹭吃的,话就别这么多了。”


    李二舅转头瞪了自己媳妇一眼:“赶紧吃,好堵上你的嘴。”


    也不瞧瞧现在周晟什么身份,还敢碎嘴。


    他可是听说了周晟为娶寡妇,连未过门媳妇的前小叔子都养,可见多在意这媳妇。


    要让周晟知道他们编排他未过门的媳妇,可不得急。


    李二舅母撇嘴。


    行吧,不说就不说。


    沈清音出了包间,问周晟:“怎都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一个舅舅。”


    周晟道:“我阿娘与舅母是闺中密友,所以两家才更紧密。”


    “阿娘与二舅关系也不好,所以往来就少了。”


    “二舅二舅母人也不算坏,就是合不来,不用太在意。”


    沈清音:“谁家没几个不靠谱的亲戚,我不在意。”


    吃过年夜饭,已经入夜。


    周晟先行将叔嫂二人送回家中,之后再返回送其他人归家。


    沈清安拿着一个匣子去敲陆锦佑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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