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心说她整日做灶台的活,暗色才不显脏。


    她家里也有两身亮色的,平日去寻周晟的时候才有机会穿。


    等选好绣样,商定好样式,沈清音付钱时,陈氏忙道:“用不着你,晟哥儿早就将银钱给我了,让我带你来裁衣。”


    “一会再去看首饰。”


    沈清音:……?


    话说他到底还有多少私房?


    不是说不动匣子里的银钱,那他怎还能拿得出这么多银钱?


    若是也没什么银钱了,那他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得紧巴?


    想到这,沈清音决定今晚从匣子里拿银钱做买菜钱,不让他再给了。


    ……


    日子白驹过隙,一晃就从深秋入了冬。


    天气冷了,沈清音又开始做骨汤面了。


    面摊生意虽不至于红红火火,但每日也是能稳定净利挣七八十文钱的。


    这银钱也够花销了。


    等来年开个铺子,摊子也继续摆。


    让柳三娘看摊子,她看铺子,正正好。


    若开了铺子,就要将菜谱丰富起来,就不能单一,不然铺子也挣不了几个钱。


    晌午,刚做好中食,周晟就与赵毅一同过来。


    沈清音看向赵毅,笑道:“赵官爷,许久不来吃饭,我还以为你有人给送饭,不来了。”


    赵毅道:“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两家长辈不让我们见面。”


    “什么时候?”


    赵毅将喜糖递给她:“这是给沈娘子的喜糖,诚邀沈娘子和陆小郎君大后日酉时来吃喜酒。”


    沈清音接过喜糖,应:“行,一定到。”


    她将周晟的晌食分成两份,再多上了一盆汤粉。


    吃过中食,周晟起身收拾碗筷。


    赵毅见状,连忙抢过:“周参军,属下收拾就好。”


    周晟放下,让他收拾,转身将其他桌的碗筷收了。


    今日忙完上午,人不多,沈清音就让柳三娘回家去了,所以这会也就她一人在忙。


    入冬后,水凉得很,沈清音也不频繁洗碗,都会攒一些,再烧些热水兑,一次性洗了。


    周晟将放进有十来个脏碗的盆中,袖子捋上,坐下洗碗。


    赵毅刚将小桌收起,一转头就看到洗碗的上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了。


    哪家男人在家里不是当土皇帝,等着自家媳妇伺候的?


    周参军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得多学学周参军,日后肯定一如既往地得重用。


    赵毅也忙走过去:“周参军,让我来帮你。”


    周晟睨了他一眼:“若无事,就巡街去。”


    赵毅为难地看了眼盆里的脏碗,又看了眼气势强悍的上峰,真不搭。


    “那属下先去巡街了。”


    赵毅与沈娘子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沈清音转头看去,问他:“水会不会太冷了,要不要给你添些热水?”


    周晟摇头:“边疆天寒地冻,水也能结冰,也是照样洗。”


    闻言,她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有茧子,也有一些疤。


    周晟正要洗第二遍碗时,她提着水壶过来:“边疆水冷我管不着,可这是在家里。”


    接着,她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得到:“我可心疼了。”


    周晟抬眼,眸色深深地瞧向她。


    她低声说:“别这么瞧我,在外面呢。”


    周晟收回炙热的视线,将手抬起。


    沈清音将热水倒进盆中。


    他们是七月定亲,八月他就来帮忙了。


    周晟洗完碗,擦去手上的水,与她说:“我先去忙,暮食我来做。”


    一听他要做暮食,沈清音心里嫌弃,但还是应:“好呀。”


    不能打击一个正在学厨的男人。


    虽然,他做的饭也就仅仅能入口,她和锦佑吃得也艰辛。


    不过,比起初识时,他天天糊锅,已经好太多了,也不过是太咸或者太淡,没有半点香味而已。


    ……


    傍晚,叔嫂二人走正门去的周家。


    邻里见他们串门,也见怪不怪了。


    要么是叔嫂二人去周家吃暮食,要么是周晟去陆家吃。


    叔嫂二人坐下,看向饭桌上黑不溜秋的炖猪蹄,皮都煎没了的煎鱼,还有干巴的青菜。


    纷纷沉默。


    猪白死了。


    鱼也白死了。


    青菜……算了,这个不值几个钱。


    端起饭碗,周晟给她夹了一块肉:“尝尝有无进步。”


    沈清音咬了一口,眉眼一弯,笑着夸:“好吃。”


    陆锦佑也夹了块,尝了尝。


    咸了。


    差点就信了。


    叔嫂二人回家后,猛灌水。


    陆锦佑道:“嫂子,周大哥不是跟人学了厨吗?怎还做得这样?”


    沈清音灌了一杯茶:“大概不是谁都有天分的。”


    “我们吃着都咸了,周大哥就不觉得咸吗?”


    沈清音想了想,给自己未来男人找了个借口:“许是之前吃太多又焦又糊的食物,给吃坏了嗅觉。”


    当然,也不排除有之前的吃食做对比,就显得现在做的饭食正常,他也就吃不出好坏来。


    夜里太冷,她都不想离开被窝。


    但一想到他会将屋子烘得暖烘烘的,而且还有热牛乳,她便艰难地裹上狼皮缝的大氅。


    入冬后,她畏冷,好几日都不去寻他,他就翻墙过来,给她送来了皮氅。


    说是他在边疆时打的狼。


    南方冬日湿冷,入夜后,风里似裹着刀子,刮得人生疼。


    好在裹上皮氅,戴上兜帽,便能隔绝刀子似的冷风,很暖和。


    陆家院子也多了几个结实木箱,安全稳当,方便她翻墙过去。


    陆锦佑偶尔也会跟着过去吃夜宵,只是深秋后,他也畏冷,宁愿宅在屋中,也不愿意在晚上出门。


    沈清音才过去,还有两个箱子时候,周晟便一把将她抱下。


    抱进烧了火盆,满室暖洋洋的屋中,他便褪去她身上的皮氅,欺身而下。


    “今日在面摊时,我便想如此了。”


    话一落,便重重吻下。


    他们差了最后一步外,所有不该做,该做的,都做了。


    先前还会隔依蹭蹭,后来便坦诚相熨。


    他的体温很高,就好像是一个暖炉,与他相贴时,很舒服也很暖和。


    昏黄的室内,满室情迷。


    沈清音攀着他的健壮的胳膊,听着他贴在她耳边口口息,声音低沉地唤她。


    “阿音。”


    “阿音……”


    周晟已经迫不及待成婚那晚了。


    如今就已然让他如此沉迷,若真做了夫妻后,那将会有多美好。


    第78章 除夕


    赵毅的婚宴,是在黄昏。


    他家在乡下,沈清音和陆锦佑坐着马车去。


    冬日寒凉,周晟在马车放了被衾和汤婆子。


    坐着马车,沈清音也不觉得着冷。


    再说陆锦佑明年春要参加南山书院的入学考试,且与赵毅不熟,所以一开始是不想去的。


    沈清音就一句:“给了二百文红封。”


    素来精打细算的陆锦佑:“我也去。”


    吃回本。


    村里的酒席很是热闹,小孩在席上嬉戏,在人群中窜来窜去。


    刚下马车,就有一个与赵毅有两分像的男子来迎。


    应是赵毅的兄弟。


    “周参军,沈娘子,陆小郎君这边请。”


    沈清音很好奇,这人是怎么认出他们的。


    仔细一想,只要说气场最足,长得最俊的男人,还有一匹威风凛凛的大黑马。


    身边还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这一对上,都不用怀疑了。


    赵毅兄弟径自将他们迎到最好的位置。


    “家里简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周官爷,沈娘子,陆小郎君见谅。”


    周晟:“不用特意来招待我们,你且忙你的。”


    赵毅兄长还记得弟弟的叮嘱,说他上峰不喜旁人打扰,是以不用太过隆重。


    是以,赵毅兄长没有过于热情。


    不一会儿,赵毅父母过来打了招呼,有自己儿子的千叮咛万嘱咐,是以打过招呼也走了。


    他们这一桌,都是衙门的人与其家眷,大家伙原本还聊得挺激动的,可因为上峰在,大家伙都不敢放声说话。


    约莫黄昏时分,赵毅去接新娘回来。


    门口有火盆,寓意祛除霉运,往后幸福美满。


    火盆后两边各铺有一段红布,上边洒着五种粮食,寓意五谷丰登。


    鞭炮声,唢呐丝竹声,孩童大人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沈清音望着一双喜庆新人,忽然就有些期待起自己昏礼了。


    她转头看向周晟,才发现他也在望着自己。


    二人目光相触,眸中都有笑意。


    因为对方是周晟,所以她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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