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倚靠了许久,周晟望着外头的雨幕,忽然沉闷开口:“我不喜阴沉潮湿的下雨天。”
沈清音:“为什么?”
她看得出来,周晟似乎在与她慢慢交心了。
只是,他能与她交心,她却不能将心底最深的秘密告诉他。
周晟继而道:“传来父亲死讯时,是一个下雨天。”
“舅父下葬那日也是下雨天。”
“在战场上,与我关系最好的同袍,也战亡在一个雷雨天。”
“雨天,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
“但今日,似乎多了一些好的记忆。”
沈清音听得出好的记忆,是与她有关的,顿时眉眼弯弯。
“那要不要再多点好的记忆?”
“嗯?”
下一瞬,妇人就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周晟愕然。
沈清音捧上他的脸,在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
与其说是啄,不如说是撞。
磕得两个人的牙齿生疼。
她自己也是疼得轻“嘶”了一声,再抬眸,二人碰上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弯了眼眸,眼底浮现出笑意。
这些,或许也是美好记忆的一部分。
沈清音继而捧着他的脸,高过他小半个头,收了力道,低头又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
啄了好几下,恍惚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停下低头朝下方瞧去,而后错愕地抬起头,瞪大眼看向眼里有忍耐,面颊暗红的男人。
“你怎么……”
周晟没有给机会调侃自己,抬手摁上她的脑袋,压下亲去,堵住了她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就是没说完,他也知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被亲地沈清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晟只好亲得更用力,将她的笑声堵得严实。
只是,那双温软的手缓缓从他脖子滑下,从后方的衣口而入,掌心触碰着他的后背。
男人浑身顿时紧绷。
他眼底的晦暗犹如海浪。
他松开了她,嗓音沉沉:“阿音,不能,待成婚后再……”
沈清音覆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那瞬间,周晟眼底的戾色蓦地一狠,将人紧紧抱住。
…………
彼此的呼吸交缠,绵绵长长。
“阿音。”
“阿音。”
“阿音。”
呼叫声,一声比一声沉。
一声声,好似叫进她的灵魂里。
沈清音眼神逐渐迷离,虚软无力地趴在了他的肩头。
屋外依旧大雨霖霖。
一双铁臂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也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吸。
气息炙热滚烫。
许久许久,周晟将她抱起,稳步走进屋中,将她放置床上。
沈清音迟来的害羞,立马扯来被子,遮住了她满脸通红,以及含泪的双眼。
周晟隔着薄被子揉了揉她的头顶,低声说:“我去烧些热水,你先洗一洗,等雨停再回去。”
方才,他还想早些送她回去。
可现在,却舍不得她那么快回去。
周晟转身步出屋子。
沈清音感觉他离开了,才缓缓地拉下薄被,露出一双眼尾泛红的眼眸。
见没人了,她才呼了一口气。
她蹭了鞋子,想到方才的欢愉,顿时面红耳赤,激动地乱七八糟地踢着被子。
好刺激,好喜欢好喜欢。
失控的男人真的好!性!感!
第67章 锲机
周晟身上衣衫不能再穿了。
内里有他的痕迹。
外有女子的湿润。
烧着热水期间,周晟拎了两桶冷水在澡间冲洗。
冲洗间,他仰头闭眼,水从喉结滑落,思及今晚身心歡愉的记忆,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脑海里都是她潮红的脸。
在他膝上颤抖的模样。
今晚于周晟来说,似乎刺激过头了。
可同时,他对婚前亲密的底线也一退再退,或许在成婚前,不该做的确实没有做到最后,但仅此而已,该做的,估摸着不会少。
冲洗干净身躯,换上干爽衣衫,才回厨房舀热水,兑成两桶温水,提进澡间。
先前澡间失修,还是舅母来住的那几日,他才将其修缮好。
周晟回至房外,敲了几下才推开房门,接着只看到薄被一动,人又躲回了被下。
周晟嘴角勾起,眼里皆是笑意。
平日里色胆包天,看他,摸他都不见她羞,如今倒是知羞了。
她也就是个纸糊的老虎。
“热水好了,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还去寒气呢。
她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火烤了一遍,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黏黏糊糊的,确实不大好受。
“衣裳。”她在薄被下,声细如蚊。
现在穿的是他的衣裳,就算是黑色的,但也有痕迹,压根没法穿出去。
周晟也与她想到了一并去,闷咳了两声。
“我烘一下你换下的衣裳。”
她“嗯”了一声,慢慢地拉下薄被,见他在笑,立马就不羞了。
她掀开薄被,瞪他:“不许笑。”
周晟立马敛去笑意,但眉目比平日多了柔和。
沈清音裹着被子,与他说:“你把鞋子给我。”
周晟脱了皮屐子,换上了布鞋,与她说:“外边还下着雨,得打伞。”
沈清音穿上他宽大的鞋子,在深色的皮子映衬下,脚趾显得莹白圆润。
她动了动圆润的脚拇指,诧异:“你的便鞋怎是皮子的?”
周晟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白嫩的脚趾上,应:“自己打猎打的。”
“在军营十年,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有打铁的,有打猎的,不打仗时就会谈天说地,便也从他们字里行间学了些皮毛本事。”
“你喜欢,我给你也做一双。”
沈清音看了眼,越看越喜欢:“好呀,你给做一双。”
穿着不合脚的大鞋,哒哒哒地走到了屋檐外,将薄被拿开,塞给了周晟,取了伞就说:“我自己过去。”
周家的布局,她来多次后,也一清二楚了。
踩过覆了浅浅雨水的院子,进了放有油灯的澡间。
澡间放了杌子,叠着干爽的帕子,还放了澡豆。
……
周晟回屋,将沾有女子香气的衣裙取去烘烤。
衣服只是沾湿些许地方,烘烤了一会儿也已然七八分干了。
他将衣服拿到澡房外,搭在门上:“衣服好了。”
沈清音“嗯”了声,喊他:“等我一会儿。”
周晟虽不解,但还是候在了外头。
片刻后,澡房的油灯熄了,穿戴好衣裳的沈清音打开澡间门。
她看向戴着草帽的周晟,拿了一旁的伞,打开。
“雨水脏,你背我过去。”
周晟陪着她闹,应了一声“好”,随之在她身前半蹲身。
沈清音趴到了他的后背,一手抱着他的脖子,一手撑伞。
她趴在他的肩头,问他:“你怎就这么听我的话,不怕别人说你惧内?”
周晟听闻“惧内”二字,露出浅笑。
“惧内之言不可畏,畏的是无妻。”
沈清音趴在他肩头,嘴角上扬。
“会说话,就多说一些,我爱听。”
周晟将她背进了堂屋,她却自己跑进了屋,上了榻,说:“等雨停喊我,我睡会儿。”
她闭上眼又睁开眼,扭头看向他:“你别睡。”
虽说对他轻微的创伤后遗症没有那么在意,但安全为上。
周晟颔首:“你睡,雨停我叫你。”
大概是身体有所满足,又洗了热水澡。
她竟犯困了。
没一会儿,她就在这满是周晟气息的床上睡着了。
周晟走到床边,伸手描绘她的眉骨,脸颊。
他觉得,他对她的情意,每一日都在递增。
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浅浅一吻。
雨声渐缓,天色还早,便让她睡,直至四更天正,他才轻摇她肩头:“阿音,该回去了。”
沈清音呢喃道:“雨停了?”
周晟“嗯”了一声。
她坐起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自然而然地就靠在他的肩头上。
“我缓会神。”
周晟便依她靠着。
缓了片刻,沈清音才穿上在熟睡时,他去给她烤干的鞋子。
送出院子,护着她爬墙时,周晟有那么一瞬,想靠着关系,提前将陆锦佑送进南山书院去。
*
沈清音回屋睡了半个时辰,黄婶便来了。
忙碌时,黄婶探口风:“英娘,你孝期就快满了,你什么想法?”
沈清音道:“想法呀,自是有的。”
黄婶忙问:“你说说。”
沈清音舀着白浆到蒸笼中,笑应:“就我先前与那媒人说过的那些条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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