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忙接了过来,都没问是什么。


    “我就知道周官爷想要私下与我说。”


    她边欢声说,边将纸团塞进腰带夹层中。


    “你倒是懂我。”


    低沉的声线落入耳中,沈清音动作微顿,抬眼对上了他幽暗眸子。


    四目相对时,周遭似乎有一瞬的安静,且她总觉得他那双幽深的眼神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发凉。


    “做这么久邻居了,我怎会不了解周官爷嘴硬心软。”


    “你真这么觉得?”他问。


    沈清音觉得,这对话和氛围好似有点暧昧。


    周晟在试探什么?


    她一笑,从从容容与他对视,应:“那当然。”


    二人视线相触,隐约有些许浪意滚动。


    巷中有人走动,周晟便收回了目光,低声道:“我回了。”


    沈清音也推回了院中,瞧了眼手里的桂圆,笑了。


    谁家同僚这么细心,送果子还将树枝剪平了,还扎得这么好?


    回回都用一样的借口,也不知道改一下。


    她将桂圆放到桌面上,剥壳偿了一个,清清甜甜的。


    她多剥了几个来吃,不禁回想起方才二人间的氛围。


    这算不算是开始撩了?


    毕竟之前周晟可没有当面问过这些话。


    问话的时候,眼神还那么有侵略性。


    总归第一印象和对他的观感也不错,那她就等着看看他是怎么撩她的。


    沈清音的眼神很清凉,还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她吃过几个果子后便去洗手。


    洗手回来,将方才的纸条拿出来看。


    今天她问的那些问题,答案都一一列在上头了。


    *


    早间过了辰时,面摊就冷清了。


    沈清音到隔壁茶摊叫了碗茶。


    丽姐给她将茶端过来时,沈清音便道:“丽姐,你还记得前些天来我,一文钱茶水都不舍得喝,却说自己有亲戚在衙门当差的那个老妇吗?”


    “怎的不记得,事还闹得这么大,最近你是没听着,你收摊后,还有不少人向我打听你的事呢。”


    “都问你是怎么招惹上这样的人家的。”


    沈清音瞪眼道:“哪是我招惹的,分明是那些苍蝇闻着肉腥味就过来了。”


    “那老太就是看准了我没有娘家可倚,婆家也没了长辈,想要欺负我呢。”


    丽姐一听,忙问:“可是打听到什么了?”


    沈清音点头:“我邻居是在衙门做参军的,也就是常来我这面摊吃面吃粉的那位官爷,你知道是哪个吗?”


    成了婚又和离过的丽姐点头应:“知道呀,那个高,身体一看就忒有劲的那位官爷。”


    沈清音心下默默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她也觉得忒有劲,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顺利谈上。


    谈上后,能不能在婚前就上手感受一下。


    毕竟得知道对方身体有没有隐疾。


    “你别卖关子,赶紧说是怎么回事。”丽姐也着急了。


    沈清音便道:“原来那妇人与什么主簿,只是同个祖宗,但已经出五服了。”


    “好像是在羊市巷租了小二进的宅子,旁人都叫她吴婆子……”


    沈清音将那日从赵毅口中听到的,又都复述了一遍,只不过是将这些人对应上了名字。


    丽姐听到后头,一拍大腿:“好个黑心肝的老东西,竟打的是骗婚的主意!”


    “用模样俊,有出息的儿子来骗婚,到时红盖头一盖,堂一拜,送进洞房后再发现被骗了,还能逃得出去?”


    “届时霸王上了弓,第二日一早不认也得认,这个老东西可真坏!难怪那日说得那么有底气了,原来真有个出色的儿子,但也是一个幌子。”


    说到最后,丽姐又“呸”了一声:“那个小儿子若同意骗婚,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音附应:“就是就是,一家子的坏东西。”


    “我担心我这边看穿了她,她又换个人哄骗。”


    丽姐冷笑了一声:“我这茶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不将他们缺德事传得整个平安县都知晓,我跟他们姓!”


    沈清音按住了丽姐的手:“别,这样容易将人得罪,逼急了,那些没心肝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丽姐啐道:“怕什么,来了我就知道与他们干仗!”


    “人多,打不过。”


    说着,她往周围看了眼,拉近丽姐,附耳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俩就像现在这样说。”


    “我们只是在讨论,也不是故意传出去,对吧?”


    丽姐瞧了她一眼,余光暼了眼竖着耳朵偷听的人,而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丽姐笑了,说:“那行,等你快收摊的时候,我们再继续好好唠唠。”


    那个时辰天最热,奔波忙活了大半天的人,渴得受不住,都能舍得花一文钱喝一碗凉茶。


    人多了,才好将这些消息散布出去,让那老太一家名声臭了,再也干不出骗婚的勾当!


    沈清音笑应:“行呀。”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邻居娶了妻没?”


    “不过,以我老练的双眼看,看着像是寡着的。”


    沈清音惊了:“这你都能瞧出来?”


    丽姐没忍住朝她翻了个眼白:“日日来你这吃朝食,还在你这订了晌饭,哪个做媳妇能让自己男人这么花销?”


    “我瞧不出来才怪了,总不能瞧着他走路的姿势,我就能看出他是不是生瓜蛋子?”


    “丽姐你收敛点。”


    “咋?都是嫁过人的了,脸皮子还这么薄?”


    她是脸皮子薄吗?


    丽姐,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不合适呀!


    她要真荤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怕的。


    丽姐不管她,继续道:“你寡着,他孤着,不是有句话,叫什么近楼台,先摘下月亮。”


    “那样的仙品,你就没半点想法?”


    沈清音:“……”


    怎好好的就忽然扯到她了?


    那边有人来喝凉茶了,丽姐留了句“好好想想”就去忙活了。


    沈清音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最近周围好多人都想将她与周晟凑做堆。


    难不成她和周晟瞧起来,就那么登对?


    *


    周晟得了李府老夫人寿宴的帖子,便带着赵毅去吃席。


    李府在平安县也是有名的财主乡绅。


    周晟先前从绑匪手中救出来的,就是这李府的员外。


    赵毅低声与自家参军说:“那李员外现年三十有五,家中富裕,保养得得当,且不蓄胡,瞧着不到三十。几年前丧妻,一直还未续娶。”


    周晟睨了他一眼:“就你多话?”


    赵毅默默闭上嘴。


    心说这不是来了人家府上吃席,不得了解了解?


    二人进了张灯结彩的李府,李员外听到下人来通传,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来了,便快步赶来。


    一身新衣,身形颀长清瘦的李员外,倒也算得上清朗。


    “周参军肯赏脸来家母的寿宴,真真荣幸至极。”


    周晟将礼送上:“帖子到了,自是要来。”


    李员外笑道:“来便来,不用准备什么礼。”


    “只是佛经,不贵重。”


    李员外:“家母近来礼佛,定然会欢喜。”


    自从他被匪绑过,平安归来后,他母亲便信佛了,日日都吃斋念佛。


    李员外让下人拿了礼后,亲自迎人入席:“周参军先到席上看会戏,一会便开席,我再来敬周参军一杯。”


    周晟颔首:“你忙,我自便。”


    李员外拱了拱手,再去招待他人。


    等李员外走了,身后便传来旁人低声说李员外为何还未续娶的闲话。


    周晟也没有听人闲话的习惯,正敛神看台上的祝寿戏,便听到“面摊寡妇”四字,左耳微一动,微微往后侧脸,仔细听着后边的议论。


    第48章 【醉】一更


    “李员外去年向一个寡妇提亲,人家不愿意。”


    “那寡妇好似经营面摊,买卖艰难,也不知怎想的,竟将这么好的婚事给拒绝了。”


    “都是去年的旧事了,就没有再相中旁人?”


    “谁晓得,兴许还没盼着那寡妇能同意呢。”


    周晟抿了抿嘴角,再向台上望去时,心思已然不在祝寿戏上了。


    *


    今夜格外闷热,沈清音睡不着,就搬了两条长板凳放在院子的棚子里。


    再熏了一把艾草,躺在长板凳上,打算眯一会儿再回屋。


    有股子凉风吹来,舒服多了。


    她看了眼陆锦佑的屋子,已经熄灯歇着了。


    也不知道陆锦佑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可仔细一想,下午那会儿,他那屋是阴的,她那屋则还有日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