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飓风天的石磨粉,分明他自己花钱买的,却骗她说是同僚买的。


    二是飓风天她的一声惊叫,便将人叫了过来,好似他随时在关注一样。


    三是陈大郎这事上。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可能不够了解,可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更不是会因为旁人的几句挑衅就动手的人呢。


    他教训陈大郎,她就是觉得有她的原因在。


    最后还有现在,特地为了一件还没确认的事,就给她打通了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结合起来,就不能说是他善心,乐于助人了。


    更不能说是因为要帮衬锦佑,这分明帮衬的是她。


    这周晟难不成真对她有什么心思了?


    可为什么有心思了,不是追求,而是一味地避开?


    难道是因为她现在寡妇的身份?所以在纠结。


    若真是这样,那他也太肤浅了一些。


    沈清音心情颇为复杂地走出了衙门。


    出了衙门,快要到摊子时,沈清音直接将这些影响她心情疑问全抛到脑后去。


    管他有没有意思。


    不挑明,那就是没有。


    挑明了,她也不一定接受,该为难纠结的也不会是她。


    况且她漂亮,性子好,也有自力更生的本事,别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只要这份喜欢,没有像陈大郎那样给她带来任何困扰,那就由着他们喜欢好了。


    想明白后,沈清音立马拿着户籍,笑吟吟地给陆锦佑看。


    “从今日起,我叫沈清音,还请陆锦佑学子多多指教。”


    陆锦佑被嫂子逗笑了,说:“嫂子是长辈,得敬重,不能指教。”


    沈清音小心翼翼地放好户籍过所,纠正他的想法:“不管是小孩,少年,大人,老人,都会犯错。”


    “不能因为对方小或是长辈,就避而不谈。”


    陆锦佑笑意微敛,语气中多了几丝倔强:“在我这里,嫂子永远都是对的。”


    沈清音:……


    难不成她杀人,他还觉得该杀,顺道帮她埋尸?


    “你这想法可要不得呀。”


    陆锦佑:“我不听。”


    “……”


    行吧,她以后少犯错就是了。


    *


    陈氏趁着外甥,还有沈氏都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一趟青石小巷。


    她进屋看了眼,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动,但仔细一看,便能看到那墙补好了。


    院中被吹倒的枯树也不在了。


    那枯树是外甥与他爹娘一块栽种的,就是被风吹倒了,外甥也不可能舍得扔。


    可枯树屋里屋外都不在了。


    隐约猜到了什么,她立马出了巷子,向黄婶打听自家外甥这段时日回来的次数。


    黄婶抱着裕哥儿,说:“许是衙门忙吧,这段时日好像真的没怎么看到周晟,也没有听到马蹄声了。”


    “也是奇怪了,我听人说他像要从青石小巷搬走,今早还拉了好些东西走。”


    “这青石小巷可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怎可能要搬走,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氏抿了抿唇。


    总不能说为了她能安心,他便搬走了。


    “我也不知,我得仔细问问。”


    她有些失神地离开了青石小巷。


    回到家中,她嫁得不远的闺女又带着孩子回来串门了。


    李箐见她阿娘失魂落魄的,问:“怎了?”


    陈氏恍恍惚惚地抬起头,看向闺女,声音有些颤抖:“箐丫,你表兄说不娶亲,不成家了。”


    李箐也愣了愣,随即笑道:“那是因为表兄还没遇上喜欢,且非娶不可的姑娘。”


    “可若是他喜欢的姑娘,我说什么都不同意,你觉得你表兄还会娶吗?”


    李箐一阵哑然:“阿娘,你、你不会真的棒打鸳鸯了吧?”


    陈氏没说话。


    “他心喜的,是寡妇。”


    许是因为自家阿娘也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地养大他们兄妹俩,所以李箐并不觉得寡妇再嫁有什么不好。


    “阿娘,我知道你关心表兄,视他如亲子,可说到底我们不是真的一家人。”


    “我们离得远,不能总与表兄一块说说话,一起吃饭,所以不能算至亲,而且管得太过了,表兄往后一直孤身一人,最该后悔的是阿娘你自己。”


    “方才阿娘问,若是你不同意,表兄会不会娶喜欢的姑娘,我想他是不会娶的。”


    “我虽多年未见表兄,可我也明白表兄不会为了喜欢的姑娘而与阿娘决裂。”


    “自然,也不会为了阿娘,而耽误人家姑娘,让人家姑娘漫无期限地等他。”


    听完闺女这么一大段话,陈氏嗫喏道:“我、我也没太过激,就是你表兄他一上来就说不娶亲。”


    “甚至为了断了他自己的念想,还从青石小巷搬了。”


    她又细细说了周晟要报仇,还有魇症一事。


    听完阿娘的话,李箐沉默好半晌。


    也听出来了表兄喜欢的姑娘,或者喜欢的妇人是谁了。


    “阿娘,若是表兄看上的是陆家的寡妇,你便别阻止了。”


    陈氏定定望着闺女,不解:“为何?”


    “那是个极好的人,表兄的经历要比普通人坎坷复杂,寻常女子未必能接受,也未必能体谅。”


    “可一个能为亡夫守寡三年,还能供小叔侄的人,不是坏人,而且心志也坚定,说不定真能与表兄相互扶持过一辈子。”


    “表兄要报仇,若心无牵挂,只怕以命搏命都在所不惜,若让他娶一个喜欢的妻子,生养了孩子,让他心有牵挂,他日便是报仇,也会念着家中妻儿,不会以命搏命。”


    闺女说的最后这一点,全然触动了陈氏的内心。


    是呀,还有什么事能比性命更重要?


    那沈氏唯一点不大好,不是初嫁。而她外甥则是头婚。


    可若为外甥的性命着想,一嫁二嫁三嫁又有什么所谓?


    想通后,陈氏立马不愁了。


    “我想明白了!”


    李箐一脸懵:“阿娘你想明白什么了?”


    陈氏脸色尤为坚定:“撮合。”


    “你表兄既欲断了念想,那我就让他不能断!”


    李箐默然。


    总觉得她阿娘从一个极端,又一头扎进了另一个极端。


    也不知她今日的开解,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第41章 舅母的算计


    周晟刚要下衙,就有衙差通传他舅母寻来了。


    他猜测舅母是为了确认他是否搬家。


    他刚出来,候在衙门外的陈氏就迎了上去。


    “舅母。”


    陈氏应了一声,问他:“最近公务忙不忙?”


    周晟:“尚可,还能忙得过来。”


    陈氏:“对了,昨日我去青石小巷寻你,听黄婶说你搬走了,你搬到哪去了?”


    周晟应道:“离衙门不远,只需步行半刻。”


    陈氏心说离得近有什么用,又不能省出更多时间给她寻个外甥媳妇,更不能给周家延续香火。


    “舅母想去看看,行吗?”


    周晟颔首:“自是可以。”


    陈氏随着外甥七拐八拐,都不需半刻,就进了一座小宅子。


    一进院子,陈氏哪哪都不满意。


    “这院子也忒小了,都还没你家那个院子一半大,你那匹大黑马待得不憋屈?”


    “还有你每天早上不得练拳?这地方连手臂都伸展不开,能练什么拳?”


    周晟也没有反驳他舅母的话。


    陈氏进了堂屋环顾一圈,又到正屋门口往里瞧了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小又旧,还阴暗潮湿,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周晟应:“没有这么差,比我以前在军中住的要好多了。”


    这话,陈氏是非常不赞同的:“军中是军中,那时没条件,可现在有条件了,为何还要过得这么差?”


    “你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享福了。”


    周晟给舅母倒了一杯茶水:“舅母,这话也是我想与你说的,如今表兄表妹均已成家,你也该享清福了。”


    “我倒是想享福,但你现在这样,我怎放心得下?”


    “你表兄表姐如今都有他们的媳妇丈夫相伴,我在不在都没事,我就担心你了。”


    “既然你不肯娶亲,那我便搬来与你一块住,往后给你洗衣做饭,也有个人能与你说说话。”


    周晟没当真,只当舅母说说而已。


    “我这地方小,且如舅母所言,阴暗潮湿,不适合舅母居住。”


    陈氏顿时沉下了脸,说:“那就搬回青石小巷。”


    “你要是这也不愿,那也不愿,那你就给我相看去!”


    周晟:“舅母,我这已缴了三个月房租。”


    “缴了就是缴了,你衙门应当也有挺多下属家住在很远的地方,你便当是收买人心,让他们住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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