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闲言碎语?谁又嚼舌根了?”陆锦佑稚气未脱的脸,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没事,就是那些长舌妇一直胡咧咧的闲话。”
但我还是想要耳朵清静,你说说看清字好不好?”
陆锦佑因为嫂子被说嘴,心里不是滋味,可还是应:“清字好,嫂子喜欢就好。”
沈清音想了想,又道:“旁人都叫我英娘,我若改了名,也不能一一与旁人解释,所以也寻思着你帮我找一个相似的字。”
闻言,陆锦佑也认认真真地琢磨了起来。
“嫂子想耳根清净,我也想以后嫂子所闻皆是温良好话,清音这个名字,嫂子觉得怎么样?”
沈清音见成功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思路,她笑容顿粲,重复道:“‘清音清音,好听,我喜欢。’”
她笑盈盈的夸赞道:“‘锦佑你不亏是读书人,名字起得真好听。”
她没主动提,怎么怀疑,都怀疑不到这个就是她的本名。
陆锦佑被夸得嘴角上扬:“嫂子,一会我把这个名字写在纸上,等得空了就拿去县衙修改户籍。”
“好勒。”
哪怕她现在的身份是沈英娘,她也要做沈清音。
她也是独立的个体,不会因为如今在这身体生活,就顺应自然的接受属于原主的一切。
暮食过后,陆锦佑把“沈清音”这几个纸写在了一张纸上,递给嫂子。
“嫂子,这就是你的新名字。”
沈清音拿着纸,弯着双眸定定望着那三个字,眼中是藏不住的惊喜。
陆锦佑只当是嫂子很满意这个名字,也没有多想。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他才等到隔壁周晟回来。
沈清音将纸对折得整整齐齐,看着陆锦佑出门去寻周晟。
他还没去问,她的直觉就告诉她,这暮食的事成不了。
果不其然,过了小半刻,陆锦佑一脸失望地回来了。
“嫂子,周大哥说过两日要搬到衙门附近去住了,暮食就不用我们准备了。”
周晟拒绝她是不意外的,可听要搬走,她还是免不得一愣。
她转头看向陆锦佑:“隔壁不住了?还是要转租出去?”
陆锦佑摇头:“他说隔壁会留着,偶尔也还是回来一趟的。”
沈清音抬头望隔壁望去。
是因为要避开她吧,所以才要搬走的?
好似从他舅母那一次来过之后,他就一直避着她。
定是他舅母说了什么,他肯定是为了表决心,才会如此大费周章。
可……
若真的问心无愧,又何至于要做到这个地步?
沈清音觉得自己又开始自恋,又开始多想了。
*
陆锦佑第二日休沐,是以也去摊子一边温书,一边帮忙。
沈清音趁着有他帮忙看摊子,在最忙的时间段过后,便拿着那张纸去县衙改名。
一到衙门,便有衙差与她打招呼:“沈娘子,今日怎有空闲来衙门?”
沈清音对问话的人很陌生,但想着有可能是来过摊子吃面的,也还是笑应:“想变更户籍上的些许讯息。”
“那便去户曹办,直走到前边右拐,往前数第三间屋子就是了。”
“谢谢。”她道了谢,便往前走。
“沈娘子可是来县衙找赵毅?”
又走过一个衙差,询问。
沈清音纳闷了,这一个个衙差她都陌生得很,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
可到底还是笑着应:“不是,来办些事。”
而且,好奇怪,怎会认为她是来寻赵毅的?
沈清音带着疑惑去寻户曹曹廨。
还未寻到,正巧就迎面遇上了行色匆匆的赵毅。
赵毅见着她,也很是讶异,问:“沈娘子怎来了?我家参军可知道沈娘子来了衙门?”
沈清音笑应:“我来又不是寻他的,我是来衙门是办正事的。”
“对了,赵官爷往后还来不来我那摊子吃晌食了?”
到底是老顾客,她也就多问一嘴。
赵毅闻言,表情有些僵硬:“等忙完这段时日再说吧。”
多日吃干粮都快吃吐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念沈娘子的手艺。
可是,自不用他去取饭后,还被自家参军安排好些活,赵毅就知道坏了。
他敢确定,他现在这么忙,十成十是来自自家参军的报复。
他觉得是个男人都得报复。
毕竟平日再大方的男人,吃醋起来,心眼比针眼还小。
从旁人口中听到打趣自己心悦的妇人,与自己的手下的闲话,可不得报复?
他理解。
可他真的很冤枉。
他这亲得赶紧定下,不然他觉得自己会一直碍着他们参军的眼。
思及此,他也不敢与沈娘子多唠嗑,忙说:“沈娘子,我有急事禀告参军,你先自便。”
沈清音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后,才继续寻户曹的曹廨。
第40章 二更
赵毅急匆匆地跑进曹廨:“周参军,沈娘子来衙门了!”
周晟不近不慢地从文书中掀起眼皮,瞧向他,眼神冷淡:“她来了,你这么激动?”
赵毅:……
合着他现在就是喊沈娘子都是错的。
连着□□劳了七八日,赵毅也有了脾气。
“参军!那些混账话都是那些狗东西乱说的,我对沈娘子的心思可是清清白白的!再过一些时日,我也是要定亲的人了!”
周晟面上似乎无甚表情,冷冷淡淡地说:“我没说什么。”
“参军你是没说,可你将大部分的活都派给我干了,这多少都有些私人恩怨在了。”
周晟放下文书,双手随意合起搭在桌案上,身体往后靠。
“赵毅。”
赵毅忽然被喊了一下,有些怂了,立马低下头。
“参军请说。”
“你入县衙多久了?”
赵毅虽不明所以,还是应:“三年有余,仔细算算快四年了。”
周晟颔首:“你入衙门虽快四载,不过也才二十有三,尚且年轻,还能有所作为,你难不成真想想与那些中年衙差一样,十数年,甚至是二十数年,都只是个衙差,没有可出头之日?”
赵毅闻言,抬头愣愣地望向自家参军:“参军这话是何意?”
周晟:“兵曹二把手。”
“你若有本事,能吃得了苦,再过一两载,做出些让人信服的功绩,兵曹底下的人服你,你便是在我之下,兵曹的头。”
赵毅听着自家参军给自己画的大饼,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仔细想想,周参军也不全然是为难他,交给他办的差事,也不是那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而是与乡绅富商接触之事。
这不是提拔还能是什么?
越想心下越激动。
“是属下狭隘了,还以为参军是公报私怨。”
周晟挑眉:“我为何要针对你?”
赵毅张了张嘴,依旧没能忍住:“参军既心悦沈娘子,为何不敢承认呢?”
周晟唇角抿得平直。
赵毅:“周参军还在这犹豫不前时候,说不准就已然有人正要费心思入沈娘子的眼,等参军您反应过来,沈娘子的心都已然心系旁人了,后悔便来不及了。”
以前,赵毅觉得自家参军与沈娘子,二人肯定是互相有意的。
可这段时日看下来,他只感觉出了周参军对沈娘子的过度在意。
而沈娘子呢,似乎对周参军的态度,也只是仅比旁人多一些关照。
好感有,但似乎没什么男女之情。
周晟面沉如水:“说够了,便去忙活。”
赵毅不敢再多冒犯,点头:“那属下先去忙了。”
想了想,又补充:“沈娘子这会儿去了户曹,应当还没走。”
说罢,也不敢多看自己上峰一眼,就急匆匆地退出了曹廨。
周晟望着门口,许久都没有动弹。
最终也没有起身。
*
沈清音改名很顺利,也没有被为难,更不需要交付什么改名费用。
她拿过自己更名后的新户籍,欢喜地望向“沈清音”这三个字,她忽然觉得这是穿越后,对她来说应该是最脚踏实地的一日。
她从户曹走出,才到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说话声。
“这沈英娘是周参军何人?竟还需他亲自来嘱咐,嘱咐说若这妇人来改名,就行个方便。”
沈清音脚步一顿,心下愕然。
她刚还感叹这古代改名比现代还快,可不成想,竟然是有人给她走了后门。
她那晚也只是对他随口问了一嘴改名的事,他都已经给她开了后门。
太上心了。
沈清音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史,可由于也不是小姑娘了,出社会数年,心思也早没有年轻时那么单纯了。
男女会有纯友谊,但这种纯友谊相处起来也是大大方方的,不像现在这个周晟这样,私底里做了好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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