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认定了是翻的陆家墙头。


    周晟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舅母。


    “我与沈氏不可能,不是因为她的寡妇身份,而是我先前诓骗了舅母,我根本没有娶妻的打算。”


    陈氏上下唇一颤:“你、你什么意思,意思你不想负责,所以才寻的沈氏排解?然后不、不想成家了?!”


    周晟:……


    他只得说得更明白:“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与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清清白白的,你翻她家墙头,你当舅母是傻子?”


    周晟:“我回来不过片刻,沈氏又是出去打水,又是与黄婶说话避嫌,我能干什么?”


    “怎么,你还想干什么……”忽然话偏了,陈氏立马止住。


    她方才确实看到那沈氏出来打水,还看到她与黄婶唠嗑。


    “她在给你望风呢。”


    “况且你翻墙头怎可能就这一回?”


    周晟一默。


    话好似也没错。


    周晟:“有心思的是我,她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我从战场回来,满身伤,能否活到寿终正寝还得另说。再说家仇未报,我还有魇疾,不适合娶亲,也不配。”


    陈氏听得火大:“你这大男人,白长个子了?扭扭捏捏说什么不配!”


    “你有官身,嫁给你就是官家娘子!不比平头娘子好?”


    “你那什么魇疾,心窍受损,届时不睡一个屋不就成了?难道非得黏在一块睡才行?”


    “还有,你竟还提报仇,那可是土匪窝……也是,你连战场都偷偷敢上了,不过是个土匪窝,你怎可能不敢去?”


    说到最后,陈氏忽然盯着他,惊道:“你这怕不是在转开话题,想把今日的事蒙混过去?”


    周晟无奈。


    他说了那么多,舅母依旧是不为所动,认定就是认定了。


    他起身道:“舅母不信,便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进了屋中。


    陈氏将信将疑地跟着了进去,待看到屋中情形,愣了。


    先前她添置的新桌新椅,都多了许多损伤,细看是刀砍的豁口。


    周晟挪开了桌面上的匣子,桌面上露出了一个拳头砸穿的豁口。


    陈氏之前听外甥提过,他还没从战场血腥厮杀中抽离,她惊讶归惊讶,却没有亲眼看到这么震惊。


    周晟抿直了唇角,说:“我做着这些是没有意识的,只要有一次意外,我便会伤到身边最亲近的人。”


    “舅母,若是旁人知道我有这种魇症,谁家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我?”


    陈氏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说什么。


    她私心里肯定是偏向自家外甥的,觉得就算如此,也是可以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的。


    “舅母莫要去寻沈氏,以免给她造成困扰,为了让舅母安心,明日我便去庄宅牙行一趟。”


    “去庄宅牙行作甚?”


    “从这搬走,舅母也不用担心我与她好上,也正好断了我自己的念想。”


    陈氏抿唇不语,有些不信。


    许久后,她问:“那沈寡妇除了她亡夫和你,还跟过几个男人?”


    周晟闻言,呼了一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他们二人没有任何逾矩。


    “舅母觉得呢?”


    “我怎知……”


    “她亡夫数年,却三年如一日的供养小叔子念书,一年束脩几乎是一家人一年的嚼用了,可她也舍得,难不成留着自用不好?”


    “她若想依靠任何人,便不会三年如一日起早贪黑出摊了。”


    “舅母莫要看轻了她。”


    陈氏闭上了嘴。


    沈氏这点,她是钦佩的。


    “舅父已去十一载,舅母自是知道外头对寡妇的言论有多冒失,有多看轻,所以还请舅母不要寻她。”


    “先是我以各种理由接近的她,今日也是,借着给她修补板车去了她家院子,舅母出现得及时,也给我提了个醒,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给猫驱虫就翻过去,怎么听都像是在说假话。


    话中八分真,仅掺两分假,那就是真的。


    舅母哑然。


    她虽不信二人间的清白,可同为寡妇,最能感同身受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


    半晌,她应:“你且放心,我不会去寻她,但你娶妻……”


    周晟道:“此事莫说了,今日我有抓贼的要事,耽误不得,明日我换了新住处,我便再去寻舅母。”


    陈氏闻言,惊愕:“不是,你真打算租新宅子?!你、你钱多烧得慌呀!”


    周晟从屋中走出,把腰刀重新挂到刀带上。


    “舅母自便。”


    他出了院子,牵着千军又出了门,只留下心情复杂的舅母。


    周晟从黄婶家走过,往里瞧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迈步离开。


    ……


    沈清音听到马蹄声渐行渐远,心里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现在的心情,就好似当初高中时,差点就早恋上了,不过在暧昧期时被班主任暗示过后,早恋没萌芽就被扼杀了。


    那时担心,惊慌。担忧被发现,怕被找家长。


    虽然这会儿她也没有能说得上的家长。


    可也是担心对方长辈找过来的。


    墙翻了。


    饭也吃上了好几顿。


    让她来辩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不过,她总觉得,周晟应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就只是单纯觉得他很靠谱。


    “英娘,你意思是让我给陈大郎她娘说说?”黄婶问她。


    沈清音回过神,点头应:“不然我担心等他娘发现时候,他再狡辩诬陷是我勾搭的他,我便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黄婶听了这话,眉头紧皱:“这事确实得重视,也不说别的,这事你先提,便是那陈三媳妇觉得你胡诌,也算是先提个醒,她日后也冤枉不到你。”


    “成,我现在去说,省得你们方才在水井边上被人瞧见,先传到她耳朵里了。”


    “谢谢你,婶子。”沈清音很感激还有这么一个大娘站在她这边。


    天知道,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就只能对陆锦佑,黄婶,还有隔壁邻居说话的时候,放松一些了。


    黄婶嗔了她一眼:“说啥谢呢,都做了你五年邻居了,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若真想改嫁,早就在李员外要娶你做续弦的时候就嫁了,哪轮得到她家大郎肖想。”


    沈清音愣了一下。


    这李员外又是什么玩楞儿?


    黄婶拍了拍她的肩头:“莫要多想,你先回去等着,我一会儿回来再与你说。”


    沈清音也不管什么李员外了,轻点了点头。


    等她与黄婶从家里出来,又遇上了准备离去的陈氏。


    沈清音:“……”


    这都什么缘分!


    黄婶打招呼:“周家舅母,又来瞧你外甥啦。”


    陈氏嘴角牵动,似笑了笑,视线扫过她身边的妇人,应:“今日家里杀了鸡,给他送些鸡汤过来。”


    “幸好周晟还能有你这么好的舅母的惦念。”


    陈氏笑笑,说:“家里也快吃暮食了,我便先回去了。”


    “行,你先回吧。”


    陈氏从她们身旁走过。


    沈清音回头瞧了一眼。


    这是解决了?


    还是没有发现?


    可方才周家舅母看她的那一眼,分明就是猜出来了。


    应该是解决了吧?


    沈清音觉得自己就是没在现代,也是体会上了一把坐过山车的感觉。


    她缩了缩脖子。


    回家回家,管他陈家妇,还是周家舅母,希望都别来找她。


    她回家里随意煮面吃,刚煮好黄婶就回来了。


    她去开门,诧异道:“这么快!?”


    黄婶脸色不好,她道:“哼,那陈家媳妇说的话我不爱听,就回来了。”


    沈清音问:“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黄婶进了院子,一看到那围墙豁口,问:“怎的还没修?”


    沈清音:“不知道,周官爷好像一直都在忙。”


    “忙便叫人来修,他也缺不了那几个钱。”


    “先不说这个,先说陈家那破事。”


    沈清音忙领黄婶进屋,倒茶给她喝。


    “先喝口水消消气。”


    黄婶喝了水,杯子重重放下:“陈家媳妇话里话外说你想多了,她儿子什么样的,她清楚,绝对不可能看上一个寡妇的。”


    “寡妇招她惹她了?!”


    沈清音这个当事人忙给她顺背:“莫气莫气,嘴长她脸上,爱怎么就怎么说。”


    黄婶睨了她一眼:“你倒是看得开。”


    沈清音:“她这不是没当着我的面说,要是当着我的面说,我肯定也不乐意。”


    黄婶呼了一口气,又道:“我也转述给她听了,说你讲的,若是陈大郎还纠缠你,你便不顾两家脸面,就此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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