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端起大碗,说:“她一个妇人本就不易,还要供小叔子念书,若能帮衬,就帮衬一二。”
赵毅闻言,带着试探的意味询问:“大家伙说等忙完这两日,想小酌一杯,我就提议直接将菜送到衙门。”
“我寻思着沈娘子做的菜不输酒楼,就想着给沈娘子介绍生意,周参军看可行吗?”
周晟动筷:“只要价格公道便可。”
似是觉得赵毅会误会,他抬头补充:“我的意思,是你们别仗着自己的身份压价。”
赵毅:“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哪敢呀!
周晟点头,低头吃饭。
饭吃完,空碗扔给赵毅:“今日我家中有事,申时下值回一趟家,半个时辰会回来。”
赵毅收拾碗筷,说:“其他曹廨的主簿和参军这两日到酉时就回去了,也就周参军你入夜才回去。”
“今日便是到时辰下值,也没人敢说什么。”
周晟擦拭了一遍桌面,说:“贼还没抓到。”
他看了赵毅一眼:“晚间你也得陪我去抓贼。”
赵毅:……
他就不该多嘴。
不多嘴就轮不着他大晚上的还要去抓贼。
*
周晟到时辰便离开了衙门。
户曹干活的衙差寻到赵毅,问他:“我们家户曹的杨主簿都没有下衙,怎的你家大人就下衙了?”
赵毅道:“周参军家中有事,先回去半个时辰,再回来。”
衙差疑惑道:“周参军不是一个人住吗?旷夫一个,家中还能有何事?”
这话赵毅就不爱听了,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家参军是有主的。
“旷夫旷夫旷夫,你会不会说话?!你觉得就以咱们大人那张脸,还有那一看就天赋异禀的健硕身躯,像是会缺媳妇的人吗?”
“不像,倒像是随时都要把床弄塌的……”
二人面面相觑,嘴角和眼角都不约而同地上扬,嘿嘿地笑了起来。
……
沈清音一听到马蹄蹄铁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就知道隔壁邻居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就没道理不用。
她立马捏着两只小猫至锦佑的屋子,让母猫跟着,然后立马将母猫关在了里边,再把小猫放回窝。
要是带着周晟去杂物房看猫,必然会让母猫警惕,把猫崽转移到别的地方。
关好猫,她便立马走出院子,打开院门朝巷子前后看了眼。
除了在自家门口看孩子玩耍的,也没有行人,这样等周晟翻墙过来的时候,也不会被人瞧到。
她关好院门走到豁口的地方,朝着刚进院子的人招手,压着声喊:“这儿,这儿。”
周晟系好缰绳,转头看去,便对上那双带着期盼的眸子。
就好似,在期盼他回来。
周晟眸色微暗,抬步走了过去,低声道:“让开些。”
沈清音会意,立马从凳子上下来,顺道也拖着板凳离开。
她一走开,再抬起头就看到黑色衣袍翻飞,人撑着墙头翻了过来,她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周晟听到那声惊叹,虽停滞了一瞬,但也还是平稳落地。
沈清音立马收住欣赏,正正经经的说:“母猫我给关在锦佑的屋子了,花椒水我也煮好了,就劳烦周官爷了。”
周晟闻言,转头看向她一眼:“你不进去?”
沈清音后退一步:“我怕它会记仇,不搭理我了。”
“等周官爷你给它抹了花椒水后,我再进去救它。”
周晟闻言,轻嗤了一声:“让它觉得你是它的救世主?”
沈清音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周晟没有强迫她进去,只说:“行,好了再唤你。”
沈清音立马点头。
她去端来一碗花椒水,顺道将一块布递给他:“我没煮那么浓,是不是得隔几日再擦一遍。”
周晟接过东西,颔首:“差不多,半个月抹三遍也差不多了。”
她默默记住,然后提醒道:“它还在喂小猫崽,那个地方就别抹了。”
周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地方,“嗯”了一声便进了陆锦佑的屋子。
沈清音将耳朵贴在门外,仔细听屋里的动静。
没一会儿就听见母猫的呵气声,还有凄厉的叫声,听得她心里发颤。
要是外边有人经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虐猫呢。
不过一会后,母猫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等了小半刻,周晟从屋中拿着碗出来,没等她往屋里看一眼,他就把门关上了。
沈清音好奇的询问:“怎么忽然就不叫唤了?”
周晟将手里的油纸递给她看。
沈清音一瞧,便发现油纸里头还包着好几条小鱼干。
她嘀咕道:“我都还没吃上鱼干呢,它倒是先吃上了。”
“想吃?”他问。
沈清音连点三次脑袋,说:“想吃,<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干炖茄子,用砂锅炖可好吃了,可是盐贵,卖咸鱼的人少。”
周晟思索道:“总归离海不远,有商贩从海边挑到平安县贩卖,我若看到了,便买一些。”
“好……”她才应下,就奇怪地看向他:“周官爷这几日心情是不是不好?”
周晟一愣。
又听她说:“这几日似乎总冷着一张脸。”
她也没细说,这冷脸特别是对上她的时候,就更冷了。
周晟默了默,点头:“嗯,飓风天有几家商铺失窃,损失巨大,知县给时限短。”
“那现在可是有眉目了?”她问。
周晟挑眉:“为何这么说?”
沈清音:“周官爷今日的话明显比前两日多了,也不黑着一张脸了。”
周晟有一瞬的愕然。
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又与她聊上了。
也不知沈氏究竟有什么能力,总能让人与她在不知不觉间就聊起来。
“我一会儿还要回衙门,便先回去了。”
沈清音点了点头:“那周官爷你慢些。”
她正要送他出去。
但行至门口,前她一步的男人蓦地停下脚步,她也疑惑地跟着停了脚步。
她正要问怎么了,就看到他猛然转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沈清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下一息,隔壁院子传来周晟舅母大嗓门的声音。
“这飓风到底怎么吹的?竟能将墙吹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
“话说,这院门没锁,马也在家,阿晟去哪了?”
沈清音听到这声,人都懵了。
他家舅母怎挑这个时候来了?
外边巷子又有人,周晟这会儿该怎么回去?
第34章 二更
二人相视了一眼。
沈清音压着声问他:“周官爷,你急着去衙门吗?”
周晟扬眉问:“你有法子让我出去。”
沈清音诚实摇头:“没有。”
周晟:……
她又说:“现在这个时辰,大家伙都会在院子里带孩子,坐在门口择菜或做针线活,再过半个时辰,其他人也下工了,可以说天黑前,正面完全走不了。”
现在的情况,他便是插上翅膀,也不能飞。
周晟默然。
这点他也知道。
“周官爷舅母什么时候会走?”她问。
周晟从堂屋望出外头的天:“最早也得酉时。”
现在都没到申时正,最少还得等半个时辰。
沈清音琢磨了一下,提议:“总归一时半会也走不了,那坐会?”
周晟除了点头,也别无他法,毕竟也不能就站着。
他坐下后,沈清音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多谢。”
“不用谢。”
一时间,气氛莫名地尴尬了起来。
她偷瞧了一眼坐得正儿八经的男人,男人恰好也抬眸,与她对视上了视线。
她立马咧嘴,露齿一笑:“周官爷要吃些东西吗?”
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话说前些日子,便是飓风天那晚都没现在这么尴尬。
大概,可能他们现在躲人的架势,像是在偷情?
联想到这,沈清音立马打住,生怕想下去就该是十八禁了。
周晟应:“不用麻烦了,你且忙你的。”
沈清音闻言,立马道:“那周官爷你自便,我去打水了。”
听闻她要去打水,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忍住话,问:“你平日用水多吗?”
沈清音听到他又问起自己,就停了步子,开始算道:“做饭,沐浴,要两桶水,洗锅碗瓢盆,再洗一遍今日用过的碗,也得两桶水,早间做粉,也得一桶水,一天下来,至少要五桶水。”
“还是用板车拉?”
沈清音点头:“一次拉三桶八分满的,拉两回就够了。”
“就是院门有门槛,放块板子也难拉得上来,就得慢慢挪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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