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无梦,睡到自然醒。


    盥洗过后,她和陆锦佑说不用跟着出摊,让他在家里下面做朝食,给隔壁煎药。


    昨日大夫说要有人守着,但周晟倔得很,硬说他一个人也可以。


    今日让陆锦佑送朝食和药,顺道看看他是否安康。


    只要确定他人没什么事了,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命是他自己的,他自己都不惜命了,她一个外人也管不了这么宽。


    忙忙碌碌一上午,快要收摊时,面摊来了熟客。


    这熟客也不是旁人,就是那日她去县衙寻周晟时,帮忙传话的乌衣衙差。


    那衙差手臂用夹板固定住,吊在脖子上,他今日应是没有上衙,是以穿的事寻常服饰。


    那衙差坐得板正,过于拘谨,她甚至还能看出点愧疚来。


    愧疚?


    愧疚什么?


    她端上面,衙差便问:“沈娘子,周参军怎么样了?”


    沈清音说:“官爷想知道周官爷的情况,怎不亲自去瞧瞧?”


    赵毅舔了舔唇,才言:“我没脸去看周参军。”


    “周参军之所以会受伤,还是因为救我,才挨了一刀,从胳膊到胸膛。”


    “当时情况紧迫,他将刀烧红,烫了伤后,又继续剿匪。”


    “你们去剿匪了?”


    赵毅点头,话题一转,问:“周参军父亲和舅舅如何没的,沈娘子可知道?”


    沈清音:“听说过一些,好像都是被山匪所害。”


    赵毅叹气:“所以周参军对那些山匪恨之入骨,那日去剿匪时,就好似没了理智,全然杀红了眼。”


    “我担心周参军受了伤,情绪也不对劲,想要看望,但也不知道家住何处,只能是来寻沈娘子了。”


    “找我问周官爷的住处?”


    赵毅摇头:“周参军明说了不让人去寻他。”


    他说着话,忽然又满含歉意道:“沈娘子,对不住,是我连累周参军受伤了。”


    沈清音听得一脸懵。


    “这与我又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与我道歉?”


    赵毅定定地看向她,不说话。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清音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人也认为她与周晟有一腿!


    可问题是,别说一腿了,小手都没拉过,甚至是任何的肢体接触也没有。


    这些人,可真眼瞎。


    赵毅似乎是觉得二人在装傻,便也就配合他们,说:“周参军不让我们去探望,沈娘子恰好与周参军相邻,我想请沈娘子帮忙转达我的歉意。”


    说着,他推了推桌面上摆放的七八样礼。


    “还请沈娘子帮我将这些送给周参军,日后我定会给沈娘子介绍更多的生意。”


    沈清音神色没有动容。


    赵毅见状,便再接再厉:“县衙有数十人,每至晌午都会寻吃饭的地方,我会不遗余力地向他们推荐沈娘子的面摊。”


    沈清音笑了笑:“虽然很有诱惑,但还是官爷你自己去更有诚意,虽然会被骂几句,但也不会少块肉。”


    说完,她就转身去忙活自己事情去了。


    沈清音觉得和周晟也不熟,以邻居的关系,得有边界感。


    赵毅沉默了,望着桌上的面,也没有什么胃口。


    他坐了许久,沈清音看得出来,他似乎想等她收摊跟着去。


    反正她也不是说,要是跟着去的话,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沈清音收了摊子后,赵毅便跟着她一同回了青石小巷。


    她停在自己门口后,往隔壁看了一眼后就开门进自家院子了。


    赵毅毕竟是衙差,比寻常人敏锐,一眼就知道隔壁是周参军的家。


    沈清音进了院子,卸下板车上的锅碗瓢盆,就听见隔壁院子有敲门声传来。


    片刻后就听见衙差喊:“周参军,是我,赵毅。”


    须臾,叫赵毅的衙差进了隔壁院子。


    这衙差和周晟都不是大嗓门,她在院子里洗锅碗瓢盆,也没听见隔壁的说话声。


    不过,倒是没多久,就听见隔壁院门开阖的声音。


    赵毅应该是走了。


    毕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也就没过多关注。


    但过了片刻,墙壁另一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是你带赵毅来的?”


    听到声,沈清音动作一顿。


    声音很近,似乎就在墙后说的。


    这应该是在和她说话吧?


    毕竟,还真是她带赵毅来的,不是和她说,还能和谁说?


    沈清音低声应:“这路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要回家,他要跟着我,我也拦不住呀?”


    隔壁默了半晌,忽然传来几声闷咳。


    她问:“周官爷喉咙可是不舒服?”


    周晟哑声应:“无事。”


    “我不想让人烦,若是下回有人问你,我家在何处,你不说就是了。”


    “晓得了。”她应。


    “不过,他们要是跟着我回来,我就没法子了,毕竟我也要归家的。”


    周晟:“只要不说就行。”


    说着话,又是几声干咳。


    沈清音提议:“喉咙不舒服,可以泡些蒲公英喝,有用的。”


    提了建议后,沈清音一怔。


    先前还是避嫌的关系。


    如今怎就熟到可以隔着一堵墙壁,也能聊起来的关系了?


    而且还是隔壁主动的?


    这避嫌可真是什么都没避着。


    第16章 谢礼


    日暮时分,陆锦佑给周晟送来了今日的暮食里,其中有一碗蒲公英汤。


    周晟望着那碗蒲公英汤,静默了片刻。


    总觉得自己好似被沈氏看穿了。


    提醒他喝热水,但清楚他不会烧。


    提醒他喝蒲公英水,好似也知道他不会去做。


    陆锦佑正要回去,周晟抬头喊了他。


    “今日同僚来了家里,带了些糕来,我不喜甜,也无人可送,你帮我拿一盒给黄婶,一盒给你阿嫂。”


    至于陈三那边,家中有酒,他用完暮食后再送一壶过去。


    想了想,两盒糕礼太轻,又补充:“另外再转述他们,说过几日再宴请他们。”


    陆锦佑寻思着黄婶也有份,那应该就是谢礼了,便把东西带回去了。


    沈清音见陆锦佑又拎了东西回来,眼神带着些许的古怪。


    自从误会说开后,陆锦佑从隔壁拎东西回来的次数是不是频繁了些?


    频繁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觉得这男人对寡妇有想法。


    好在,沈清音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是正常人,所以她敢肯定这个男人对她,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陆锦佑:“嫂子,这是周大哥给的谢礼,说过几日再宴请你和黄婶。”


    听到是谢礼,沈清音耸了耸肩。


    她就说嘛,肯定是没想法的。


    有点可惜。


    要是有点想法,她说不定就顺势而为了。


    先不说以后,就那样的极品,要是短暂拥有,那也很是不错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也和陆锦佑去了一趟黄婶家。


    黄婶一家子正好吃完暮食,一大家子在院子里纳凉。


    黄婶接了糕点,问:“周晟咋样了?”


    毕竟也是从小看到大的,也就直呼其名了。


    陆锦佑应道:“精神头瞧着很好,脸上也有血色了。”


    黄婶嘀咕道:“这身体可真抗造。”


    陆锦佑也送了糕点,便说:“黄婶黄叔,那我先回去了。”


    沈清音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和黄婶说些事。”


    陆锦佑回去了,黄婶看向沈清音。


    “英娘你要说啥事?”


    沈清音:“快六月了,我想做一身夏衣,而锦佑个子也拔高了,去年的衣裳也短了,我也想给他做两身夏衣。”


    “可我这白日要出摊,下午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做,我也怕我再操劳过度,所以我想问问婶子有没有时间,你给我做衣裳,我给你工钱。”


    黄婶听到有活干,脸上笑意顿盛。


    “我这日日都在家带孩子,自是有空的。”


    沈清音笑道:“那行,我待会把布料送过来,再让锦佑过来量体裁衣。”


    “至于工钱,就按照一身三十文来算,黄婶你看行吗?”


    她算过了,熟悉针线的,两日就能一身夏衣裁剪缝制出来了。


    黄婶笑意应:“行行行,自是行的,你先量好再回去拿料子?”


    “也行。”她应。


    黄婶招呼她进了屋,然后拿来量身的绳子。


    “抬手。”


    沈清音抬起双手。


    黄婶给她量了手臂,然后就在一张纸做了个记号。


    接着是腰背,身高,肩宽,最后才是腰臀和胸。


    量到这三处,黄婶感叹:“你身上的这些肉可会挑位置长。”


    “腰细,臀翘,胸脯也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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