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兰那在一旁听了全程,体贴地做了一句话总结:


    “应星,他求你去捞人和货。”


    劳拉佩里老鸡啄米式点头。


    应星叹了口气:“我给驭空传个口信,让天舶司那边放人,至于你们偷渡进来的那批货——”


    “已经进了幽囚狱?普通的货物,经云骑查验,除非特别危险,否则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你们究竟运了什么东西进来?”


    劳拉佩里干咳两声,欲盖弥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箱子一打开,咱们塔利亚特产把安检人员熏晕过去了,他们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运的是生化物品……”


    鼻涕虫?那还真怪不了安检人员。


    “一旦进了幽囚狱,出来的手续就没那么简单了。藿藿,帮我联系雪衣和寒鸦,问问他们的流程批到哪个环节了。”


    藿藿最近才在丹鼎司的病房醒过来,又和尾巴大爷吵了起来,争论擂台上的失利应该归咎于谁,谁也吵不过谁,于是跑到工坊找应星大人评理。


    此时此刻她被点了名,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抱起玉兆躲到一旁,给两位十王司判官打电话了。


    “对了,劳拉佩里,你说里面还有送我的礼物?”


    应星投去一个不太信任的眼神。


    只要一想到那礼物跟鼻涕虫闷在一个箱子里,里里外外怕是都浸透了臭味,他就半点高兴不起来。


    劳拉佩里却神秘兮兮地笑了。


    他没有直接挑明,反而先卖了个关子:


    “应星大人,还记得777年前,咱们第一次结缘的场景吗?提示词,罗浮,金人巷,同功坊。”


    “嗯,有点儿印象。”


    “那您还记得,当时不仅有我和您,还有谁在场?”


    “呃,还有谁来着?”


    尾巴大爷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冲上来说:


    “应星,你个糟老头子,年纪越大忘性越大!那时候在场的当然是老子了,你脑子里除了铁疙瘩还能装得下什么?”


    卡厄斯兰那面无表情地纠正:“应星的脑子里,不只能装得下铁疙瘩。”


    还有心疙瘩。


    眼见尾巴大爷就要和应星的心疙瘩徒弟吵起来,劳拉佩里擦了一把汗,连忙揭晓了答案:


    “没错,就是岁阳!应星先生,我从外面抓了只流窜的仙舟岁阳,带回来给您当礼物。”


    应星非但没有露出他意料中的惊喜,反而皱紧了眉头,第一反应是:


    “你把小布和三桂中的哪一个抓回来了?”


    他明明安排这两家伙去挖星琼矿了,除非应星亲自下令召回,否则绝无返乡之日。结果倒好,他俩搭了劳拉佩里的顺风车回家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正在玩阿拉哈托机甲的云璃听了,耳朵竖得老高,激动地说:


    “什么?小布和三桂回来了?师叔祖,快带我去幽囚狱,我要去见他们!”


    怀炎一把抓住她:“哎呦,云璃,别老是冲动行事,等大家把话说完啊!”


    “小布,三桂?”


    劳拉佩里重复了一遍。


    “那只岁阳不叫这两名,她说她叫小玉来着,这名字八成是她自己起的,真没品味……”


    应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玉?”


    劳拉佩里吓了一跳,说话也染上了结巴:“是啊,那只岁阳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她还和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问她是从哪来的,她说是从联盟逃出来的;我们问她是从谁手下逃出来的,她说她是从您手下逃出来的。我没测出她说了谎……”


    应星打断了劳拉佩里的絮絮叨。


    “藿藿,雪衣和寒鸦回消息了吗?”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负责联络十王司的藿藿很久没有说话了。


    众人一同看去,藿藿抱着玉兆打着颤,张开嗓子却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大难临头的哭腔:


    “应星大人,对不起,我联系不上雪衣大人和寒鸦大人……”


    坏了。


    应星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


    “以小玉的德行,幽囚狱肯定出事了。我马上召集罗浮六御,开一次紧急会议。师父,劳烦您帮我把另外两位将军也请过来。”


    怀炎应了一声,摸了摸胡子,在这逐渐升温的紧张气氛里,他却欣慰地笑了出来:


    “应星啊,我还以为你会不管不顾,一个人莽进去呢。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着实成长了不少。”


    “我要是直接闯进去,岂不是正好中了小玉的奸计?师父,别用过去的目光看我了。罗浮的大家本事都不差,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们报以信任?”


    “好好好……”


    众人都火速行动了起来,劳拉佩里还跪坐在原地,傻愣愣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卡厄斯兰那从他身边绕过,又当起了人工翻译:


    “应星说,事后再处置你。”


    第367章 爻光vs刃(十五):想你了,老爹。\n


    10分钟后,应星就回来了。


    看门的罗刹吃了一惊:“应星大人,我听说您去召开罗浮六御会议了,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难道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应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还没凉透的茶,一口灌进嘴里,罗刹见缝插针,又给他斟满了。


    应星道了声谢,答道:“老爷子第一个通知了飞霄,她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把六司长官全捆到天目府了。”


    罗刹:“飞霄将军,真乃狐中豪杰。”


    应星平生最恨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绝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事说事,有活干活,哪用得着磨磨唧唧的?


    自朱明赶赴罗浮任职的近八百年里,这是应星第一次动用工造司百冶的权力,效果好得出奇。


    “跟您一同出去的卡厄斯兰那先生,他怎么没有回来?”


    “他待会儿还有一场重要的比赛,我把他赶去竞锋舰上了。对了,说起来,劳拉佩里他人呢?”


    罗刹斟酌着说:“他方才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怎么回事,笑了起来,整个人又哭又笑。我猜想,会不会是他们斯科特一家祖传的癔症?就请劳拉佩里先生去里屋坐坐了。”


    应星和罗刹在模拟宇宙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装置上坐着的只有穹和三月七,丹恒找那刻夏请假了,还没回来销请假条。


    劳拉佩里就盘腿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应星隐隐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上前出声道:“你怎么了?”


    劳拉佩里扭过头来说:“应星先生,这个装置的前身,应该是蒙科那小子设计的吧?”


    应星花了3秒回忆劳拉佩里所说的蒙科是谁。


    “那个技术研发部的前任主管,原始博士的手下?你这么说也没错,黑塔和螺丝咕姆从混沌记忆中获得了模拟宇宙的灵感……但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劳拉佩里吸了一下大鼻涕。


    “我想在被您弄死之前,追忆一下我的峥嵘岁月。”


    应星觉得好笑:“谁说我要弄死你了?”


    “您的心疙瘩徒弟说的。”


    “卡厄斯是我的心疙瘩徒弟,又不是第二个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知道翁法罗斯,赛法利娅就是来自那儿的。大概是徒弟肖师父,您小徒弟的经历和您像极了,在我心中就是活脱脱第二个您啊!想当年,也有一个师父站在我面前,但我没有好好珍惜……”


    “停停停,怎么又开始走马灯了?”


    应星无奈地打住话头,“我不会弄死你。小玉性情奸诈,善于操纵人心,你就当是被阿哈突了脸、鼻涕虫蒙了心,所以才中了她的奸计,我为什么要怪你?”


    “真的吗?应星先生,您原谅我了?!”劳拉佩里转悲为喜,“乐子神在上,如果不是怕冒犯到罗刹大夫的信仰,我真想感慨一句您是药师心肠!”


    罗刹:“……两位聊天,不用在意我。”


    应星话音一转:“但你毕竟犯了事,不能一笔勾销。我安排你一项任务,做成了,就算将功赎罪,我不再追究。”


    “应星先生,请尽管吩咐。只要是小的能做到的,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应星:“去把你右护法给我找来。”


    盗贼公国塔利亚的右护法,何许人也?欢愉星神阿哈本尊也。


    “啊?”


    劳拉佩里露出了豆豆眼。


    “可是我已经把右护法除名了……他那家伙,本事不大,野心不小,整天惦记着要谋权篡位我,我就一狠心把他给赶走了,现在怕是找不回来了。”


    “那是你要考虑的。怎么,我就这一个要求,你做不到?”


    劳拉佩里打了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身子立正了:“做得到,绝对做得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抓耳挠腮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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