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她的身侧撞了过来!


    “碰!”


    寒鸦被强行掀到一旁,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一看,发现卡芙卡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正站在她方才的位置。


    岁阳直直撞进了她的体内。


    被一只危险的岁阳附身,卡芙卡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她甚至好奇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


    “这就是被岁阳附身的感觉?只是和你的初次结合,心里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欲望。要是被岁阳之祖的火焰包裹,又会是一种怎样新奇的体验?但很可惜,你似乎也没法帮我寻找到我的恐惧呢。”


    寒鸦瞪大了眼,顾不得立场对立,急忙提醒道:“卡芙卡,小心!岁阳会操控你的意志……”


    “寒鸦,听我说。”


    卡芙卡打断了她。


    星核猎手的口中吐出一串冷酷无情的命令:


    “放眼整个幽囚狱,没有活人是她的对手。所以,我只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中枢控制系统,关闭所有闸门,将十王司的人转移到岁阳无法穿透的特殊力场牢房,然后——”


    她忽然顿住,眉头微蹙。


    “唔,我关不住她了。”


    卡芙卡捂住胸口,面露痛苦,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但她的言灵术已经生效,寒鸦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爬起来,朝中枢控制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大门闭合前的最后一秒,她拼尽全力回头,那也是她看到卡芙卡的最后一眼。


    “该死的疯女人,天生缺乏情感,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味道比白开水还寡淡,你就在这儿自生自灭去。”


    蜘蛛般的女人扑倒在地,绿色火焰从她的后背穿出,分出的小型火焰附身了牢房中的犯人,让他们沦为了毁灭的傀儡,而岁阳则是目标鲜明地飞往了幽囚狱的最底层。


    寒鸦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幽囚狱最底层,关押的正是仙舟联盟最大的敌人。


    不是步离人,也不是通缉犯,而是寿瘟祸祖的令使——倏忽的肉块——当年由应刃亲手送下来的。


    岁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底层牢房里:


    “倏忽啊倏忽,你死得早,也死得好。没了意识的丰饶血肉,就由我幻胧来继承!”


    幻胧一把烧碎了倏忽的封印,望着那团仿佛还保留着活性的血肉,忍不住放声大笑,带着癫狂的快意:


    “应星,你百密一疏,没料到我会甘心给塔利亚人当奴隶,去碰我最讨厌的鼻涕虫黏液吧?”


    “哈哈哈!这一回是我赢了!我会用毁灭的形式,填充丰饶的质料,让纳努克恩主的毁灭之花,在罗浮绽放第一抹死亡的芬芳!”


    第366章 铁疙瘩vs心疙瘩(十四):师父我不是你的心疙瘩吗


    工造司。


    “拜托了,小妹妹,大姐姐,姑奶奶,素裳大人,放我进去吧,我真认识应星先生,我找他有急事啊!!”


    劳拉佩里双手合十,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素裳双腿叉开,拦在门前,板着张脸,像一扇严丝合缝的铁门,谁来了也扣不开:


    “林登·斯科特先生,您从丹鼎司的病房偷溜出来,给医士们添乱也就罢了,怎么还是贼心不死?应星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一而再再而三,当我素裳是软柿子?!”


    她抄起一把铁剑,想学着小桂子街头表演的架势,气势汹汹地往下劈,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没曾想,对方半点没吓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挺挺地站着等她劈。


    素裳又不可能真伤害民众,剑在半空猛地收住,若无其事地背到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林登·斯科特先生,总而言之,我不会放你一个精神病人和应星大人接触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劳拉佩里像是抓住了井口的绳索,马上顺着绳子往上爬,抢着说:


    “我不是林登·斯科特!我是他的曾曾曾曾曾曾祖父——劳拉佩里·斯科特!”


    “你换身份了?”


    素裳眉梢一挑,邪魅一笑,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出:


    “前天应星大人邀请的一位客人,临走前特意叮嘱我,要是有自称斯科特老祖宗的斯科特过来求见,不要听信他话里的任何字,把他像路边狗一样打出去就行了。”


    “啊?谁这么歹毒?”


    劳拉佩里脑瓜子一转,几乎不需要多加思考,嫌疑人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形象,而素裳的下一句话更是彻底锤死了:


    “王老五先生当真料事如神!这下子我更不能放你进去了。”


    “*塔利亚粗口*!”


    劳拉佩里气得一蹦三尺高,活像刚抓住救命的绳索,才发现那是敌人故意放下来的咬人毒蛇:


    “钻石,你个不讲武德的!”


    素裳纹丝不动:“林登·斯科特先生,我管你什么钻石翡翠,你就算把黄金送到我面前,我也不会被你贿赂的!”


    劳拉佩里简直想当场跪下来,给这一根筋办坏事的女云骑磕头了。


    他这辈子,就对三个人磕过头,分别是他的师父、父亲,最后就是应星。素裳要是再不放他进去,她就能以李大枕头之名忝列第四位了。


    大伙儿可能要问了,按理来说,他堂堂塔利亚神偷,不该这么束手束脚,工造司那么大,看得见的入口少说也有七八条,天上地下哪条小道不能摸进工坊?


    原因很简单,他不敢。


    劳拉佩里不是没想过,但放出去探路的机巧鸟,刚飞到应星工坊附近,就瞬间失联,十有八九是触发了恐怖的安保系统。


    换句话说,应星的家,只能从正门进。旁门左道,杀无赦。


    这可愁死了劳拉佩里。


    应星的玉兆照旧联系不上,他原本指望着靠演武仪典见到人,结果参赛资格被人举报取消,这条路彻底断了不说,还连累丹鼎司病房里的曾曾曾曾曾曾孙子一起被云骑军调查。


    要是时间充裕,他大可以换个身份,慢慢磨,一个不行换下一个,总能有打通擂台的那一天。


    可问题是,他没时间了。


    “我的人让你们云骑军带走了,以偷渡私货的罪名,关在天舶司审着呢。他们帮我打掩护我才跑出来的,我要是再搬不来救兵,天舶司那边就该露馅了……”


    虽然塔利亚在外的名声已经很臭了,但他实在不想在罗浮落下个更严重的罪名。


    素裳以为斯科特的癔症又发作了,张口就是胡编乱造。他要真是偷渡犯,天舶司重重守卫,比工造司戒备森严多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逃得出来?


    “前些天也有一拨人,抬着个大木箱,说是要给应星大人献礼。那带头的猫女说得天女散花,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少整勾史糊弄我!”


    劳拉佩里一把捂住了脸。


    “他们都是我的人啊……嗐!乐子神在上,我跟你摊牌了!我是塔利亚公国的劳拉佩里一世大帝,只要你肯放我进去,我在此承诺,塔利亚的宝库你随便挑!”


    素裳本来看劳拉佩里的眼神就是看神经病,现在看他的眼神是彻底没救了。


    “你说你是盗贼公国塔利亚的大帝?哈,我还说我还是华元帅的徒孙呢!”


    来啊,比比谁的说法更离谱啊?


    就在劳拉佩里心一横、牙一咬,准备用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打晕素裳硬闯进去时,两股迫近的气息让他瞬间收起了小动作,眼神变得像鹌鹑一样乖巧懂事。


    “老夫的徒孙是找着了,没想到华元帅的徒孙,还流落在江湖上啊。”


    怀炎慢悠悠地晃过来,旁边跟着一位银发蓝眼的成年男性。


    “拜,拜见怀炎将军!”


    素裳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更不要告诉华元帅她老人家……”


    “华元帅日理万机,听不见你个云骑小丫头的声音,老夫先替你记下,等罗浮这事儿完了,我再找她好好说说。”


    素裳如遭雷劈,步子错乱,找了个角落,面壁思过去了。


    紧接着,怀炎的目光转向劳拉佩里——这个看似乞丐般灰头土脸、实则国王般难以琢磨的假面愚者——常年眯着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开了,流露出阅人无数的老辣和精明:


    “至于你,斯科特阁下,你有什么必须传达的声音,想让老夫的徒儿听见?”


    三分钟后,工坊内。


    应星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看劳拉佩里扑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向他大倒苦水。


    他先是控诉守门的云骑素裳,性格冥顽不化,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放人;


    再骂钻石知情不报,明明知道自己来了罗浮,却故意装聋作哑,性质十分恶劣;


    最后,诅咒那个匿名举报他的热心市民,闲得没事干,害他痛失了给应星先生当众送礼的良机!


    应星本来做研究就做得脑仁疼,劳拉佩里嗓门又大,吵得他晕晕乎乎的,压根抓不住重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转向才思敏捷的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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