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起床后的应星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案头,竟然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早饭。
他舀起一勺,谨慎地抿了抿。没毒。
抬眼,看向身旁这位围裙都没摘的岁阳之祖,应星的心头不禁浮起一丝荒诞之感: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是应星星和老爹初次认识那会儿,两人互相防备着,燧皇刚在阎罗的锻造过程中捣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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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皇(微笑):大星,该吃药了
老爹在第一卷 登场的时候其实人性很充沛的,和镜流打架撺掇岁阳造反……只是后来剥离了忆泡,就慢慢向巡猎的冷酷无情靠拢了
第241章 忍辱负重燧皇皇(二十):有文化,太有文化了!
说完,应星还特意朝窗外看了一眼,人造的太阳好好地悬挂在天上,证明他不是在梦里,燧皇这次真没想着毒死他。
即便饭菜无毒,燧皇瞧着也并无杀意,但有句仙舟古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心下难免狐疑,将汤匙轻轻放回碗中,又把碗推远了些,迎着燧皇投来的目光,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神色:
“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燧皇果然当场勃然大怒,火苗子窜得老高了,噼里啪啦炸开了一串夹杂着仙舟古语的叱骂,文言文压缩包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砸得应星的脑瓜子嗡嗡作响,浓缩成一句大白话,大意就是:
不识抬举的小混账,爱吃就吃,不吃滚蛋!
他身为岁阳之祖,从来只有仙舟人诚惶诚恐侍奉进贡他的份儿,如今放下身段亲自摆弄灶台,伺候一个人类,应星竟然还不领情?!
更重要的是,这碗汤是他昨夜对着人类的食谱,在厨房里折腾了半宿才勉强成形的稀罕玩意儿。
岁阳本无人类的嗅觉和味觉,做饭全凭经验和揣摩模仿,其间糊了多少次锅、毁了多少食材调料、费了多少心思和精力,恐怕只有面对满地狼藉、一脸懵逼的厨师岁阳们才知道。
因此,饭菜味道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你就突然端来一碗吃食,还是你亲手做的,这是不是有些太过……”
应星话音一顿,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掌心:“哦,我懂了,燧皇,你是为前些天搅乱我锻造神兵一事,特意来向我赔罪道歉的,对不对?”
……啊?
其实燧皇压根没对此事生出一丝一毫的良心不安。
应星奴役他,他就反抗,此乃天经地义,哪里需要道歉?
然而,被应星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搅和,他本来想好的说辞也噎在嘴边进退不得,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见应星说:
“其实也不必,我没有真的生气。既然选了你作烧炉的主火岁阳,我就知道鸡飞狗跳的过程才是常态。”
应星简单算了一笔账:“你少加的那三斤陨铁,我眼疾手快替你补进去了;烧化的半寸龙鳞,库房没有残余,我只好从炎庭君的尾巴尖上又薅了一片;还有你第三次撂挑子时骤降的炉心温度……”
他抬手拨了拨自己额前微卷的银色发梢,感慨道: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亲自下场喷火,期间差点烧秃了我的刘海。”
小凤还因此嘲笑他了好久。
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嘛,真要说惨……我那把尚未出炉的刀比我惨多了,它如果有自我意识,早该跳起来骂你了。”
燧皇知道自己理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量它没这个胆子。
“这可说不定。我为它淬入了烬灭的金血,希望它在战场上斩尽孽物、所向披靡。毕竟,【毁灭】的造物,智商相关的暂且不提,我可以保证,它一定不会产生胆怯退缩的心思。”
应星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那碗卖相堪忧的糊糊,凑到嘴边吹了吹。
氤氲的白气漫过他低垂的眼睫,将这位仙舟联盟史上最年轻的工造司百冶的面容掩得朦朦胧胧。
他这是要——
燧皇的身形忽地一滞,看着应星仰起头,咕咚几下,居然一股脑全闷完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碗底。
“汝为何……?”他的语气难免变得莫名复杂了起来:“汝适才言寡淡无味……”
应星瞥了他一眼,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似笑非笑:
“刚刚还在指责我不爱惜岁阳的劳动成果,现在我吃得一滴不剩,你反而又怪罪起来了?”
燧皇支支吾吾,确实是他前后自相矛盾了,但他转念一想,应星难道就没有自相矛盾之处吗?
应星看出了岁阳的窘迫,耸了耸肩,解释道:
“别误会。我虽然不挑食,却也不是什么都往嘴里送。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你——”
他说:“你的歉意,我收下了。”
那张人类社会标准里堪称惊艳绝伦的脸庞上漾开了丝丝缕缕的笑意,紫水晶的眼眸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银色的长发随意地倾泻在脑后,在晨光的照耀下,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燧皇恍惚间发现——这小子好像也没他想得那么面目可憎,长相甚至能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
放在以前,应星可不会冲自己这样笑。
按那忆者所言,眼下他需要与应星缓和关系,潜伏在他的身边,唯有让这小子卸下心防,方才有可乘之机。如今这应该算是……拉近了距离吧?
有一种过程稀烂、但结果全对的怪异感。
燧皇不知道,但他聪明地没再提了,指挥几只小岁阳过来把碗盘收走,应星这边算算日子,金血差不多冷却完毕,今天是他锻造生涯中第一柄绝世兵器正式出炉的时候了。
那是一把大太刀。
太刀的冶炼工艺在刀剑谱系中并非是最难的,因而被许多匠人选为新手的练手之作,应星同样遵从怀炎师父的建议,暂且按耐下为自己铸炼本命大剑的念头,将自己目前的全部精力都凝注在这把刀上。
但和寻常匠人不同的是,他使用的材料大多都极为稀有,光是烬灭金血这一项投入,就足以让旁人瞠目结舌,大呼败家。
一人一岁阳来到炉前,应星凝视着正在燃烧的炉心深处,欣慰的同事,终于想起一件被遗忘的要事:
“对了,该给这把刀起个名字了。”
应星先前为大部分小岁阳起的名字都挺好听,燧皇便未放在心上,还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直到一记斩钉截铁的声音剖心窝子一般穿过他的身躯,瞬间将他震得不轻:
“不如就叫——小纳努克快乐刀!”
燧皇:“……”
岁阳的头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从燧皇的沉默里读出了他震耳欲聋的无语,应星爆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连忙改口道:
“我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燧皇敢打包票,如果太刀真叫了这个名,它有朝一日要是有了意识,第一个复仇的对象肯定不是燧皇,而是它的锻造者应星。
应星思来想去,灵机一动,脸上又绽开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上一个不算,这次我是认真的。”
他敲了敲炉子,像是在和尚未苏醒的好大儿打着招呼,哼哼唧唧地宣布道:
“听好了,‘毁灭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从今往后,这便是你的大名!”
燧皇:“……”
哟,还用了俗语,挺有文化……才怪!
这是一把刀的名字吗?!!
燧皇一屁股挤走应星,自己飘到了炉子前。
再怎么说,这把刀也是从他的火里锻造出来的,论起渊源,他也算半个锻造者,燧皇虽然对刀没什么感情,但自觉也要负起一定责任,不能让应星毁了它。
“尔铸此刀,乃欲炼毁灭之道,淬入刀魂,化作征伐孽物之器,然否?”
应星点了点头。
仙舟人大多仇视丰饶,应星的想法实属正常,燧皇没有多想,斟酌了一番:
“既如此,吾自《古国神话考》、《奇珍杂谈》及《古国异兽录》中择七字,赐名——”
阎火寂灭迦楼罗。
有文化,太有文化了!
应星只是取名品味有问题,不代表鉴赏水平有问题,这名字起得可太好了,他喜欢得不得了,跑出门高兴地告诉了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们。
结果因为名字太长,好多人都记不清,于是他干脆掐头去尾,简称为“阎…罗”。
阎罗事件算是一人一岁阳关系破冰的开始。
应星在锻造阎罗的过程中积累了心得,后来为自己铸造本命兵器时,更是从同一炉火中淬炼出一对双子剑,一把属火,一把属水。
听到“烨火”与“断水”这两个规整的剑名时,燧皇有几分意外:
原来你会正经取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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