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应小星,那个熊孩子,你不是觉得他只会混吃等死吗?可他如今也成了一个响当当的大英雄,拯救了整个翁法罗斯文明世界,引领无数电信号完成了生命升格,人们还专门给他立了雕像……”
“至于我……我这些年过得也不错,和几个朋友在一起搞科研项目,咳,这次不是金人,是关于星神的大项目。”
“我还在翁法罗斯收了一个二徒弟,大徒弟你认识,我就不详细说了。卡厄斯的性格和英招那小子有点儿像,有点儿古板,脑子不太好使,但底子好,勤奋好学,沉稳踏实,我把他介绍给了景元他们认识,镜流和丹枫都夸他……”
应星平时话不多,可一旦和亲朋友人打开了话匣子,也能絮絮叨叨说上好一阵子。
他兀自讲了半晌,才猛地意识到——这一次,血罪灵的箭矢,迟迟没有落下打断他。
“……老爹?”
风声骤歇,黑雾渐敛。
一道高挑的身影自其中踏出,纷扬的白发之下,那双血色的眸子半睁半耷,透着几分被人吵醒的薄怒和不快。
他低低地说:“……吵死了,臭小子。”
应星看得一怔,脱口而出:
“老爹,你又背着我偷偷染头发了?”
作者有话说:
巡猎:蓝发
毁灭:黑发
虚无:白发
百变老爹[眼镜]
第237章 拼爹狂人应星星(十六):《千星纪游·终末其三》
应星此话一出,暗道一声不好。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土坡后,黄泉不忍直视地缩回了脑袋,乐子神在地上笑得起不来了。
而在土丘前方的空地上,应星狼狈地拔掉自己身上插满的箭,尤其是屁股上的好几根,无可奈何的说:
“老爹,这下你消气了吧?”
应星原以为自己时隔多年,再次见到燧皇那张熟悉的面容,自己会有说不尽的心里话,如同方才那般滔滔不绝。
可当那人真切地站在十几米外,与他平静地隔空相望时,应星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半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都说近乡情怯,怎么近爹也情怯呢?
许是分别太久,有些生疏了吧。
现在这个情况,好像问什么问题都显得很蠢。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自然是被忆质黑洞传送过来的,应星未能及时施以援手,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答案不言自明,岁阳之祖唯一的弱点便是易受其他命途力量的侵蚀,昔日的毁灭是这样,如今的虚无亦然。
还有……
你还有何执念未消?
明明原本的计划清晰分明,可话在唇边辗转几回,他却心生迟疑,最终憋了半天,只吐出一个不伦不类的问题:
“老爹,你之前怎么不回我话,动不动就让我滚?”
听上去委屈极了。
对面的人才不吃这套,冷硬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先前企图用冷漠的态度逼退应星,但显然败给了某人的坚持不懈,以及最后打出来的劲爆大招。
一想起这个,即便是不愿意和应星过多交流的血罪灵,垂在腰侧的指尖也忍不住动了动,突然出声问道:
“你说的那些,不是骗我的?”
阿刃和应小星,真的都长成器了?
“我怎么会骗你一个老人家?我的玉兆里还有照片呢,你要不要看看?”
应星不知道他保留的记忆还有几成,正准备再打几张感情牌,拉近一下距离,就在此时,一支乍现的紫色光矢自远处破空而来,硬生生打断了气氛!
其势更凶,其威更烈,裹挟着毁灭性的压力,直直射向二人所在的位置。
“飒——!”
黄泉眼神骤冷,紫发在瞬间浸染为虚无的纯白,阎罗刀在一刹那出鞘,凌空一斩,精准地截住了那道致命的紫光!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爆开的气浪瞬间席卷了四方。
黄泉不再躲在土坡后围观,转身,与那缓步走来的男子遥相对峙:
“你……便是燧皇的本体。”
她用的是肯定语气。
虽然黄泉记不清楚人脸,但不至于只有七秒的记忆。
来人和血罪灵的容貌几乎别无二致,唯有发色迥异,血罪灵的头发苍白如空洞,来人则是一头湛蓝的高马尾。
那蓝色是如此的纯粹,在这片漆黑的旷野上折射出锋芒,仿佛能割裂人的视线。
“虚无的令使,让开。”
燧皇虽然看到了黄泉身边某个假面愚者,但全程保持了无视的姿态,他知道在这种场合,星神不会直接下场。
阿哈:“喂喂喂!冷暴力我?你也太残忍了!”
话虽如此,祂也确实是一副看戏的乐子人态度,还抽空瞥了一眼燧皇腰间悬挂着的骨白色面具。
正是由于面具的庇护,岁阳之祖才没有被周围的虚无力量所侵蚀。
而这一副面具,同样也是由乐子神亲自制作并且派发的,前任主人是应星,现任主人是一位星核猎手。燧皇显然是找阿刃借了过来。
黄泉将刀尖对准了他:“我并非祂的令使,只是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我相信你也一样。倘若你不愿被人称之为巡猎的令使,请直呼我的名字,黄泉。”
燧皇报以一声冷嗤。
“为何方才要放那冷箭?”
那一箭,分明是冲着置人于死地的目的去的,目标正是他自己的分身。
“你身为自灭者,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血罪灵对我来说是何等之大的隐患。我不会允许它的存在,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但你不该用这种暴力方式,这是对他的亵渎。”
“不是人人都有像你一样足够的耐心和时间。黄泉,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业,不可能在这上面浪费太多功夫。”
先前血罪灵藏身于雾中,燧皇找不到机会,现在对方被应星引了出来,他这边几乎同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而另一边,刚刚差点遭受了一场高空袭击,应星几乎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挡在血罪灵的身前,却被后者侧身躲开。
“离我远点儿,不要靠近我。”
他还是那个性子,从来都不愿意说一句好话,听着像是嫌弃,可应星知道,血罪灵是担心把虚无的力量传给他。
应星连忙答应,转过身,也看向那攻击的发起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孔。
但这次相见,虽说燧皇没有赏他几发箭,可气氛显然不如和上一位那么友好融洽了。
“你要护他?”
“老爹,你听我说,消除血罪灵,明明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燧皇的唇角勾起一抹阴沉的冷笑:
“可我就是想直接杀了他。明明是已经被我抛弃的关于有情生物的垃圾,却还像是死不掉一样冒出来,让人厌烦得想死。”
血罪灵回以冷漠:“我没死掉,真是抱歉啊,本体。”
“应星,你选我,还是选他?”
血罪灵也看向了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应星:“……”
他有些抓狂:“为什么每个老爹都是这样?你们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让我玩2选1这种送命题?”
黄泉站了出来,拯救应星于水火之中:“虚假两难。这并非截然对立,你们完全可以做到和睦相处。”
应星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燧皇不接受和稀泥的选项,重新张弓拉箭,血罪灵被应星和黄泉两个人同时护着,他不好出手,但不代表他就没办法了。
“你一直徘徊在那棵树下,这是否意味着,那里有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血罪灵不再消极避让,同样掏出了弓箭作答:
“你不该提这个。”
虽然被虚无强化过,但他的力量依然比不过本体,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燧皇问:“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和枯树相关的东西,你难道是被虚无洗脑了?”
“洗脑?不,我曾经也和那个自灭者一样,在这片荒野上游荡,但随着时间推移,我还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为了保持理智和清醒,我不得不退回到这棵树下,陷入了沉睡。”
血罪灵闭了闭眼:“而在梦里,我看到了同样的一棵树。”
那棵树上系满了红色的飘带,在那人记忆的故乡里,随着晚风在空中飘扬,发出铃铛的清脆声响。
每一条飘带上都写着同一个愿望:他祈愿亲人团聚,友人平安,世间永享安宁,再无灾祸。
在跌入黑洞前,他听见一道模糊不清的喃语对他说——倘若连这最后的大树上最真实的信念也被无情地摧毁,那人的世界,也将彻底坠入虚假之中。
宇宙无人问津的边陲角落。
一艘飞船静静地漂浮在小行星带之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漆黑深空,还有那飘浮在太空中的破碎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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