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盛大的云骑阅兵仪式刚宣布告一段落,罗浮现役将军便毫不犹豫将所有事务一股脑丢给了腾骁,自己给自己批了假条,径直飞赴庇尔波因特,满心期待着与应星哥汇合,享受一段悠闲的旅程。
结果倒好,半途竟撞上这么一出。
眼下别说旅游了,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活着离开都成了一个大问题。
二打一,哪怕身为帝弓七天将之一,景元也自认毫无胜算。
他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百年不见的故人,咽下了“你为什么会和绝灭大君同行”这一类不合时宜的傻问题,只是沉声问道:
“……燧皇,你要杀了我吗?”
“景元小子,我如果愿意,随时可以杀了你。”
景元隐约听出了其中意味,默了默,换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哪怕二人如今立场对立,他也想寻求一个答案:
“我还记得当初与你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我陷入了你所设的幻境之中,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诡异的是,在那之后,关于那一切的记忆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彻底抹去了。你……还记得吗?”
归寂反问:“这便是你的临终遗言了?”
燧皇没有正面回答,说:“没有必要,杀死一名将军,后患无穷,现在还不到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男性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星域,不容置疑地插进了两拨人的对峙之中:
“此处是星际和平公司辖制的星系,二位在此公然袭击一位来自仙舟联盟的客人,是否有些过于张狂了?”
归寂精确地喊出了出声者的名字:“塔拉梵·基恩?没想到你也来了。”
现在是二对二了。
塔拉梵·基恩的这番话确实切中要害,星际和平公司绝非软弱可欺之辈,反物质军团虽时常与公司舰队发生摩擦甚至局部交火,但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从未轻易升级至全面宣战的地步。
究其根本,无论是公司还是军团,都尚未做好迎接一场全面星际战争的准备。
该撤退了。
燧皇将后背大大方方地袒露在景元的视野中,像是以前一样毫不设防,但眼前的境况早已与昔日的光景大不相同。
直至身影即将没入星海,他才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以及,容我纠正一点——我当时,未曾为你设下过任何幻境。”
留下景元一人怔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回味到这句话的意涵。
“多谢出手相助,塔拉梵先生。不,不必如此客气,我此番前来,仅是作为一名寻常的仙舟旅客罢了。倒是您,日理万机,怎会离开庇尔波因特现身于此?”
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景元一愣:
“因为受不了来自一位星神的折磨……这话乃是何意?”
——
庇尔波因特。
“塔拉梵,来自祂的折磨,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钻石躺在svvip高级病床上,眼角余光撇向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
“我的幻觉还没消失吗?竟然看到老古董射出的箭了……”
病房里的诸位大佬闻言看向窗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物体划破长空所遗留的踪迹。
技术研发部的副主管下意识反驳:“庇尔波因特具备一套完整的防空监测系统,倘若真有敌袭,绝无可能完全监测不到任何异常信号。”
砂金冷笑:“你们部门研发的防空监测系统,如今却连一只偷偷摸进家门的虫子都找不出来。”
“那只虫子背后有人,而且自带隐匿特性……”
博识学会早已退休的精神科老专家打断了二人的唇舌互讥,给出了专业的诊断:
“若非病人自身具备防御能力,在关键时刻进行了格挡,其所遭受的精神创伤恐怕远不止于此,后果将不堪设想。”
砂金不解:“放眼银河,到底是谁有这个恐怖的本事?我上司可不是普通人,难道是同谐的令使?”
专家伸出手指:“先生,您能还认得这是数字几吗?”
钻石看了看他的手势,收回视线,像是一朝回到了还在和爷爷斗嘴的童年,声音闷闷的:
“老古董,我都说过了,我虽然把十枚戒指发给了他们,但我真的没有十个老婆……”
病房里回荡起了一位女士的轻笑声。
“十个老婆?”
原来石心十人是干这个的呀。
砂金:“……亚婆离女士,谣言止于智者。”
专家:“病人记忆闪回的症状没有缓解,还需要保守治疗。但凡事讲究破而后立,病人如果能自发挣脱幻觉,事后必定能有整体实力上的突破。未来在遇到类似的精神污染,也会更具有抵抗力……”
“不好了,亚婆离女士,庇尔波因特的防空检测系统检测到爆表能量,现在整个系统都失灵了!”
打脸来的如此突然。
病房里的人又乌泱泱走掉了。
钻石后知后觉。
他摸出手机,心情复杂地打了个电话:
“应星先生,你现在……还好吗?”
“嗯?我很好。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我从塔拉梵那里得知了你的情况,没有提前告知你,也是为了以防这一类事情的发生……”
应星的语调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钻石深呼一口气,自认做不到像应星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这般坦然:
“应星先生,您所展现出的心理素质之强大,实在令我深感敬佩,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爷爷,他同样是一位无比坚韧的长辈……”
应星正歪着头,用肩膀和侧脸夹着玉兆,耐心地听着病人的絮絮叨叨,不时应和一声,双手却片刻未停,全神贯注地解析着紫色晶体里遗留的能量波。
让他瞅瞅,老爹在这支箭给他传递了什么重要信息。
嗯?
什么叫……“别跟不三不四的乐子人鬼混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燧皇:离开应星星![愤怒]
阿哈:哎嘿
第137章 阿哈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庇尔波因特高级医院。
svvip病房里,应星坐在病床边,低垂着头,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散落在胸前。
那一支扎在脑后的金色发簪,在他手里已经变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水果刀,一双能够手搓星舰的无价之手,此时此刻,正忙于给病床上的病人削苹果。
咔擦,咔擦。
刀刃轻巧地划过果皮,发出规律而清脆的细微声响。
仿佛一曲轻柔舒缓的白噪音,奇异地抚平了庇尔波因特市中心固有的喧嚣。
当然,更有那执刀之人专注的面容侧影映入眼帘,美人入画,只会让这片静谧之地显得愈发美好。
钻石休息了一个晚上,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很多了,起码不会指着人就认干爷爷了。
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爷爷……啊,不是,应星先生,有劳您了。此情此景让我回想起我童年仅有的一次生病,爷爷也是一个人把我背到了医院……”
应星停下手里的动作,满脸无奈,水果刀调转位置,用刀柄敲了敲公司小伙的脑门,力道不重,但足够提神醒脑:
“你清醒点儿,我不是你爷爷,也不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
当初是他拜托钻石帮他看好乐子神,自己跑去处理虫灾。但由于各种因素限制,应星无法提前告知他愚者的真实身份,反倒让钻石一时不慎中了诡计,喜提三年的带薪病假。
应星的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和乐子神约法三章,忽悠对方和悲悼伶人玩去了,然后才动身,拉着白露一起过来看望他。
虽然钻石对此表示无所谓,甚至因为顺带坑了塔拉梵·基恩一把,高兴得像个一百多岁的孩子。
而在病床的另一边,仙舟罗浮赫赫有名的衔药龙女将手搭在钻石的脉搏上,凝眉苦思了一会儿,给出的诊断结果和博识学会精神学专家大差不差。
白露一边写一边说:“你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很强,换做寻常人来早就发疯了。治疗流程以细胞机能自行修复为主,我就给你开几个安神定心的方子吧。”
钻石打开纸张,第一行入目的就是几个大字:
【一,多回家看看亲人。】
钻石笑了一下,对个子还没吊瓶高的小龙女说:“谢谢,我会认真遵照医嘱的。”
白露一扫先前面对公司高管的恭敬有加,摆出了医生面对病患的架子,双手叉腰,气鼓鼓道:
“那就给我好好看完啊。”
【二,少参与<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的勾心斗角。】
战略投资部主管:“……这个有难度。”
他没能亲眼见证昨晚发生的精彩一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而最令他遗憾的莫过于劳拉佩里没死在自己的手里,董事会就已经宣布了市场开拓部主管一位的空缺状态。
今天的庇尔波因特,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全部由于官方发布的重磅通告而快要炸翻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