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做回你自己就够了。”


    劳拉佩里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而后脑袋一歪,没气了。


    “原来如此,你一直对我不满意的原因是这个啊……”


    伯恩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目光复杂难辨。


    下一刻,他猛地屈膝,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父——亲——我谨遵教诲!”


    众人一阵讷讷无言,不知是震撼还是沉浸在其他情感之中。


    而就在这时,本来已死的尸体竟猛地爆发出一阵响亮而癫狂的大笑,将周围所有人都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劳拉佩里笑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与脸上纵横的血污混合在一起,却仿佛沉浸在了某种极致无上的喜悦之中。


    ——“看啊,伯恩尼,我的儿子,我已取走你最珍贵的面具了。”


    作者有话说:


    笑了半天才发出来


    严监生,但孤狼版


    ——————


    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在外人手中,面具也是一样。


    第136章 别跟乐子人鬼混:应星:请老爹以身作则


    很久很久以后,由丹不坑老师主笔、米糕没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涯海星槎胜览·庇尔波因特》里写道:


    【……


    对于这种将死之人突如其来的身体好转,白露和我一般将其诊断为“回光返照”,全罗浮都搜不出几个病例。


    尾巴大爷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龙晶先生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应星叔单手扶额,转身向冰冷听话的真蛰虫走去,大概是对人类有一点失望了。


    我们身后的悲悼伶人们一直在哭,因为在场有一人将奔赴死亡;


    劳拉佩里直至最后一刻仍在大笑,因为在场有一人将迎来新生。


    “欢愉和悲伤乃是一枚硬币密不可分的正反两面,唯有真切地体会过其中一面,方能领悟另一面的滋味。”


    这一狂笑与哭泣交替奏响的双重音浪,强行驱散了四周如同荒诞派戏剧般的恍惚感,惊破了庇尔波因特上空本该归于死寂的虚无与无趣。


    我似乎还听到了一个从遥远宇宙深处传来的缥缈笑声,却又近得仿佛如在耳畔,如同一位看不见的观众,正在为这场匪夷所思的好戏拍手叫好。


    祂是谁?


    或许只有应星叔知道。


    直到一位伶人主动上前,递上了一张洁白的纸巾。


    伶人的本意或许是为死者擦去血污,而伯恩尼却直接将纸巾盖在了他父亲的脸上,尸体火速抬上了飞往火葬场的运输车。


    他声称这是为了防止死人复活。


    ……他们父子两人的每一步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与妹妹随后被送回了酒店,但那一整夜,我都未能入睡。


    斯科特家族这对父子间诡谲无比的相处模式,彻底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甚至也包括我在内,我从未得见如此……具有原始传承意味的自然主义教育仪式。


    在这情感渲染力极强的诡异氛围下,我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反思我与父亲的相处模式。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即便我与丹枫双双陷入龙狂,也绝无可能堕落至此。原因并不复杂——我们是龙,不是狼。


    我站在窗前,百思不得其解,眼角余光猛然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紫色光矢,倏而划破了庇尔波因特光污染的天幕。


    我不知它是为何而来,但知道它是为谁而来。


    而我仍在无声地问着自己:劳拉佩里……真的死了吗?


    ……】


    在这一章游记的结尾,作者只留下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大约劳拉佩里的确死了。】


    在这注定不平凡的一夜,一位市场开拓部主管的职业生涯以离奇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根据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龙晶的汇报,董事会鉴于其确认的死亡状态,最终决议,撤销所有内部处分与星际逮捕令。


    而伯恩尼·斯科特,则在短短一夜之间经历了彻骨蜕变,他化身完全的狼人之姿,毅然奔赴向那片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战场。


    而今晚全场最可怜的,大概就属悲悼伶人了。


    他们着实是遭遇了一次无妄之灾,不光贡多拉和真蛰虫融合,要不回来了,连带着十八张面具也被整整齐齐薅走,还好劳拉佩里后来又还了回来。


    天才俱乐部78席作为狗主人,对此深表歉意,表示可以给他们重新造上一艘全新的,就用庇尔波因特当地的技术和材料。


    伶人们的第一反应是狂喜,然后又喜极而泣,再到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一整套循环流程,如同呼吸一般流畅。


    虽然中途出了点儿插曲,但阻止不了应星跃跃欲试踏上追杀之路。


    他放飞了那只真蛰虫,还没追上去,身上雄心勃勃的火焰紧接着又被一道乍然响起、毫不掩饰亢奋的声音给扑灭了:


    “嘿!这可真是一场好戏,一个偷心盗贼即将冉冉升起!”


    应星眼皮抽搐,这里没人,他索性直接喊出了乐子神的大名:


    “阿哈,你的头呢?”


    乐子神正想挠头思考,结果挠了个空:


    “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笑得头都掉了。”


    欢愉的星神从不违背与凡人订立的承诺,既然祂在到处乱跑,那就意味着负责看着祂的钻石八成出事了。


    “你的头掉哪儿去了?”


    这可不兴随便掉啊!


    应星抹了把脸,在星神和绝灭大君之间毅然选择了前者,任劳任怨地当起了保姆,回到原来的顶楼,四处寻找。


    终于,他在一块尘封的水泥下面找到了乐子神掉的头。


    “这水泥像是刚砌的,不像是钻石的手笔,是谁干的?”


    场面实在过于滑稽,应星看着乐子神闭上眼睛的头颅,终究没忍住,用一根手指顶着头颅,像是在玩篮球一样放在指尖转圈。


    还挺好玩。


    阿哈:“别转了别转了,我头好晕!”


    “我就转,我还要用你的头去打归寂的脑袋,你信不信?”


    “这个建议听上去真不错!就是可能实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脑袋下一秒就要爆开了!”


    应星悚然一惊,将红毛夷的脑袋下意识抛上了半空,而这一抬头的举动,也让他看清了视网膜上逐渐逼近的紫色光芒。


    “那是……!”


    “飒!”


    一支萦绕着不祥紫光的箭矢从天而降,撕裂了庇尔波因特的长空,在眨眼间吞没了被无情抛出的乐子神头颅。


    然后,又险险擦过应星的银色发梢,只需再偏离几厘米,便能瞬间洞穿青年的眉心。


    应星纹丝未动。


    他反手一握,精准地将箭矢擒于掌中。


    “……呼。”


    乐子神没了脑袋,还是照样高兴,甚至想要采访一下应星:“嘿,他怎么这么粗心暴力,差点就伤到你了!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应星保持着沉默。


    蕴含着暴乱的巡猎之力的箭矢仍在剧烈震颤,锋锐的能量轻易地在他的掌心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却仿佛感知不到痛楚,非但没有松手,五指反而捏得更紧。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箭矢化作无数萦绕着不祥紫光的晶芒碎片,星尘似的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之中,如同销毁证据一般,再无痕迹。


    殷红的鲜血顿时从指缝间渗出,沿着箭杆缓缓滑落,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起舞的血花。


    “……老爹,真没想到,阔别百年后的第一封家书,竟然是以这种形式啊。”


    应星仰首,看向晦暗的天际,却迟迟没有动身追去。


    ——


    公司所属星系外围。


    太空中飘浮着一头庞大的虫尸,而在这一具寂静尸体一旁,男人身上的整洁西装略有凌乱。


    “一份不错的回礼,我给满分。”


    另一人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


    男人继续说:“存在的逝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可我却听见了愚者的欢笑和伶人的抽泣,交织回荡……是你在用这种方式回答我吗?欢愉的星神。”


    另一人言简意赅道:“你失败了,就这么简单。”


    “不,还有意外之喜——有位客人不请自来了。”


    归寂和燧皇不约而同地锁定了不远处一块漂浮的巨大陨石。


    而隐匿于其后的人立刻意识到行藏已然暴露,再无掩盖的必要,于是自陨石的阴影后踱步而出,男人硬朗的面庞和劲瘦的身形在星光映照下逐渐清晰。


    “……是你啊,罗浮的将军。”


    景元五指收紧,牢牢握住石火梦身的刀柄,目光沉凝,直视着前方两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劲敌,暗道一声“倒霉”。


    要说此刻还有什么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大概便是自己孤身一人,至少不会牵连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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