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最后,石剑选择远走银河,将骇客的激情与正义涂抹在银河的黑暗角落,而他的挚爱孪蛇却并不认同他的决定,两人从此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直到死亡。


    冰冷的死亡,让他们见上了最后一面。


    原来,孪蛇也选择了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巡海游侠,为保护弱小的儿童流干了她的最后一滴血液。


    那么,他们过去的不告而别,夜里的辗转反侧,无数次的视而不见……又算得了什么呢?


    洛蕾塔从沉默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指间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伴的尸体,直到瞳孔只能看见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她淡淡地问:“怎么死的?”


    “她为了保护布里特卡福利院的儿童,死在了绝灭大君诛罗的军团进攻下,我拼死把她的尸体抢了回来,还有……剩下的8个同伴,他们的尸体……我没能保下来。”


    洛蕾塔掐断了香烟,低低地重复道:“绝灭大君……诛罗……他现在在哪儿?”


    “他率领反物质军团洗劫了拉普勒星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我要宰了他。”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阔理由,也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高尚理想。


    在这一刻,这群悍不畏死的巡海游侠决定向一位毁灭的令使宣战,仅仅是为了给惨死的同伴们报仇雪恨。


    景元哆嗦着双腿站了起来,任由属于记忆主人的情绪有如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一只大手忽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景元扭头一看,铁尔南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眼神无比清明。


    他说:“下葬吧,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如果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无法为她举办,我们这些人聚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景元敏锐地察觉到,醒后的铁尔南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他说话的腔调变了,先前那一股无法回家的迷茫与惘然,像是从他的整个生命里抽离了,只剩下一种铿然有力的回音涤荡在牛仔的腹腔内,诉说着【巡猎】的语言。


    “先制定作战方案,我们不能和一个令使硬刚,得先分开诛罗和他手下的军团……”


    “洛蕾塔。”


    景元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说:“让我来吧。”


    他是军队行伍出身,自小熟读兵书,精通兵家百计,经受剑首和龙尊的战斗熏陶,又有一定的实战经验。


    最重要的是,从小将巡海游侠立为人生目标的景元,对这一段历史不可谓不熟悉。


    巡海游侠通过虫群制造的混乱,成功杀死了绝灭大君诛罗,但自身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在目标确凿的情况下,围绕对方制定刺杀计划,并非一件异想天开的难事。


    现实世界。


    黑塔双腿盘坐,胸有成竹地打出一张牌,闻言惊讶不已:“绝灭大君盯上了朋克洛德?应星,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应星算了算牌,觉得自己应该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性,解释道:“我有内部渠道。”


    “朋克洛德的骇客曾在数日前揭发了原始博士手下能人13的返祖实验,流光忆庭对此时亦有记载。我从流光忆庭那里调取了记录,才能最终确定技术研发部的主管蒙科是此事的元凶之一,因而快速锁定了他的真实身份。”


    螺丝咕姆轻轻打出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在黑塔“螺丝你又耍赖!”的叫嚣声中缓缓起身,决定道:


    “综上,鉴于反物质军团的累累暴行,以及,朋克洛德的骇客作为我们的盟友,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到通知的义务。”


    “没必要,”黑塔烦闷地扔掉了所有牌,不情不愿地将齿轮手环状的奇物交给了这一局的赢家,嘟囔着说:“那群小骇客别的不说,逃跑功力一流。既然对方专精意识打击,骇客把意识全部转移到星网上不就行了?”


    螺丝咕姆指出:“逻辑:我们可以合理推测逃跑方案,绝灭大君必定已将此纳入考量。也许再过不久,朋克洛德连接星网的通道就要被尽数堵死,无法进出。”


    应星念念不舍地从虚化的胸口里掏出一根鸟尾巴毛,双眼放空地交给螺丝咕姆,被鸟嘴猛啄的痛感都无法掩盖三连败的悲伤:“螺丝猜对了,在我来找你们之前,朋克洛德就已经和星网断联了。”


    黑塔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说起绝灭大君,应星,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那白毛小子正在玩的游戏里,有几个虚拟人物的数据不同寻常吗?”


    “是有这回事儿,怎么了?”


    “你也知道,以流光忆庭和公司的蹩脚技术,难以完整复刻一个令使级的战力单位,所以那小猴子在填写代码时,手填了一段儿BOSS的数据进去,我发现……”


    而此时此刻,虚拟世界内。


    景元等人埋伏在废石堆后,死死盯着不远处散发着浓郁的毁灭气息的高大身影,疑惑地叫了出来:


    “绝灭大君诛罗……为什么在吃香蕉?”


    第60章 踏上命途!:帝弓司命is watg you


    现实世界。


    这一局轮到应星当庄家,主持发牌。


    一叠整整齐齐的黑色卡牌在青年的指尖转出了影花,如同夹棋子般快速落在其他二位的身前,衬得那只发牌的手更加瓷白漂亮,骨节分明,宛如在高温窑炉中烧制而成的人造艺术品,让黑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螺丝说的对,我也改变想法了,于情于理,我们确实该帮朋克洛德一把。黑塔,我就是专门为这事儿过来找你的。”


    黑塔美眸一转,高兴地捋了捋一手好牌,顺着他的话说:


    “哦?你又有什么新点子?说来听听,要是把我哄开心了,我就勉为其难帮帮那群可怜的小骇客了。”


    让她猜猜,该不会又是那一招吧?小高炉精?


    应星表示自己之前吃撑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暴饮暴食不是一个好习惯,所以换了一种有别于贪饕的存护思路:


    “朋克洛德的骇客目前无法登陆星网,无法向外发出求救,仅能在他们的内部局域网上小范围活动,难以逃脱接踵而至的毁灭打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个毁灭的令使的封锁墙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铁王八壳。哼,她以为她是克里珀?”


    螺丝咕姆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对面庄家的398种可能打法,想了想,又全盘否定,决定抛弃计算,跟着应星的节奏放纵一回,任由感性模块在智械的机体中驰骋:


    “那么,应星,你的想法是?”


    风云变幻的牌桌上,两位智识的令使看向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总攻的发起者。


    应星打出几张小牌,一个连环套路骗走了黑塔的王炸:


    “我的想法很简单。螺丝,黑塔,既然星网无法通行,我们就再造出一条地下通道,绕过绝灭大君,让骇客的意识暂时逃离朋克洛德,躲过毁灭的精神波冲击。等到我的线人汇报一切安全了,再让他们的意识回到肉体。”


    “可行是可行,但是回到一个核心问题上:你要怎么精确地反向定位他们的虚拟坐标,确保我们建立的通道可以向每个骇客平等展开……”


    黑塔话说到一半,似乎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下一秒和应星同时调出了那张《进出朋克洛德免疫黑客攻击特许保护》。


    螺丝咕姆陷入了思索:“一张由骇客团体主动颁发的证件,在感应到其他骇客时便会发出由以太信号输送的警告,稍作翻译——”


    应星的这张说的是:【这家伙有盒武器,路过的兄弟姐妹们当心了。】


    黑塔的这张说的是:【我靠!是大黑鲨!】


    螺丝咕姆:“……嗯,确实可以作为反向定位的媒介。”


    “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和螺丝出马,大概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搞定。”


    在一个毁灭令使的眼皮子底下挖隧道,在常人看来几乎是异想天开,但黑塔是谁,天才俱乐部83席压根没把应星抛给他们的难题放在心上,又问:


    “问题来了,骇客的数量可不是个小数字,通道有了,可哪里有容器能装得下他们的意识呢?”


    应星扔掉手里的最后一张王牌。


    “赢了。”


    庄家获胜,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顶着黑塔的杀人视线,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白色的胶囊仓,看向里面躺着的唯一玩家景小元。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混沌回忆’虽然目前只是个测试服,但作为一款立志要比肩元域的大型虚拟线上游戏,总不可能连一群骇客的意识体都接不住吧?”


    虚拟世界。


    景元还没从“诛罗变猴“的荒诞玩笑里回过神来,耳边听见洛蕾塔的声音低低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计划再确认一遍。”


    “根据实小哥的安排,铁尔南,你们几个负责制造虫群混乱……莎罗纳和你的几个兄弟们侧翼掩护,清除任何试图干扰的军团杂兵……待到诛罗形单影只,趁其不备,执行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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