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周兆越清晰地回答。
周廷杰立即上前刮了周兆越一巴掌,周兆越脸被打歪,嘴角瞬间流血了。
周兆越被他爸打,陈润树在旁边急到流眼泪。
周廷杰看见陈润树被周兆越弄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向一旁的管家打了个手势,一条带尖刺的铁棍拿了上来。
几道棍风从陈润树耳边呼啸而过,一点劲都没收,陈润树吓到脸青。
周兆越被打得跪下来挨打,旁边的陈润树挨得太近,周兆越把他罩在怀里。
“你现在就去带人家落了胎。”周廷杰命令他。
“爸。”周兆越跪下来求他爸,目光祈求。
“现在这个家你没本事做主啊!逆子!”
“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周廷杰眼睛瞥向陈润树,语气温和了很多。
陈润树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兆越。
周廷杰见状咬牙切齿,一棍抽到周兆越跪不起来。
“你要打死他不成!”周兆越的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风声,拄着拐杖走进来。
“兆越被我们惯大,任性点不是好正常。”
“一个孩子而已,就算多一个又怎么样,又不是养不起。”
“爸!我管教孩子你就不要再管了。”
“你看看他把人都搞成了什么鬼样了。”
周爷爷的视线落到陈润树身上,陈润树还被周兆越死死包着,低着头抬不起头。
“如果他没这么犟,兆越会变成这样吗?”
“爸,你不可以再偏袒他了。”
“爷爷,是我错了。”周兆越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忏悔地说。
陈润树看着他们看着他的肚子,目光充满了同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逐渐变得清明,夹杂上厌恶和怨恨。
陈润树意识回笼看着形容狼狈的周兆越,他不知道周兆越的忏悔有几分是真的。
周兆越的爸爸反对,但是周兆越的爷爷只心疼他的孙子。
陈润树尝试挣开周兆越的手,但还是无果。
陈润树开始焦灼地挠肚皮,再过不久,他的肚子就会变成一个白花花的肉球。
里面又是一个带着他和周兆越血脉的生命。
夜里台风天呼啸,旎旎有些害怕,要在陈润树身边睡,一放到阿姨的手里就哭。
陈润树像个成熟的母亲把她抱回房间里哄着睡觉。
半夜陈润树从梦里惊醒过来,眼泪流了满脸,周兆越和孩子分别在他的两边。
台风肆无忌惮地在外面席卷着,发出尖锐回旋的声音。
陈润树一有动静,周兆越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周兆越小声询问陈润树。
“有台风。”
“害怕了?”周兆越看见他半夜被惊醒,心疼地抱紧了他。
“我要去找妈妈。”陈润树忽然张口说。
一声尖锐呼啸响起,周兆越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怎么了?”周兆越轻柔地摸陈润树发顶。
“我妈妈呢?”
“我想要我妈妈。”
周兆越眼睛里闪过破裂,他怀疑陈润树切换了人格,他压根没妈妈,但他去世后,旎旎倒是和他说过很多遍这样的话。
周兆越抱着陈润树安抚他睡着了,他睁着眼直到了天亮。
上午心理医生来给陈润树诊断。
听到陈润树没有生出什么人格,周兆越才松了口气。
心理医生对周兆越说陈润树太小年纪就承担了母亲的责任,而他又从小没有母亲。
他还说了什么幼猫心理状态来和周兆越解释。说陈润树心理还是个幼猫状态,可是他又怀孕了,一时承受不了。
周兆越听得脑子一片混乱,他恍惚意识到,这个世界里的陈润树才十九岁,就算二十四岁也不大,上一辈子陈润树被他关在家里,心智其实得不到什么成长。
周兆越迟钝地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了。
“怎么了?肚子痒?老是挠肚子干什么?”周兆越看见陈润树频繁把手伸进衣服里挠,在陈润树脸侧温柔地吐息。
周兆越掀开了陈润树的肚皮一看,白净的皮肤上有好几道明显的划痕。
这样下去不行了,周兆越瞳孔痛苦地缩小。
“别挠了。”周兆越抢过陈润树的手,放在嘴边沉默异常地碰了几下。
陈润树挠他的肚皮挠得出血了,周兆越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剪指甲,再磨得光滑完全贴肉。
午后安排好行程,周兆越一脸郁色地回到卧室里,陈润树安静地躺在床上,旎旎摊开小手已经睡得很熟,氤氲的黄色光线下,一大一小都显得格外温馨。
周兆越脸色逐渐和缓。
“明天带你回去找婆婆好不好?”周兆越抱着陈润树在身上,下巴搁在陈润树的发顶,宽大的手掌托着陈润树有些丰腴的肚子。
“嗯。”陈润树现在眼神清明,轻轻地嗯了一声,麻木地任男人护着他的肚子。
旎旎捏着小手闭着眼睛,面容恬静睡在旁边,浑身散发着热气。
陈润树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旎旎才半岁不到,而他十九岁,又有了新的小孩。
没有人会像周兆越对他这样过分的,陈润树心脏刺痛,钝刀子在心脏上缓慢拉扯。
第二天,坐飞机很快回到了婆婆村里。
婆婆还在院子里立了一个葡萄藤架,总体来说变化不大。午后,乡下的空气热乎乎地,没有周兆越豪宅那种冷冰冰的质感。
陈润树一落地便感受到了久违的平和。
“婆婆。”陈润树跟着周兆越下车,见到婆婆,主动喊了一声。
周兆越看着他,他本来以为陈润树不会说话的,他已经沉默了很久,几乎不会和任何人主动说话。
停顿了几秒,在喧闹的蝉鸣声中,周兆越亲眼看见陈润树看着他婆婆忽然哭了。
哭得很难过,再也不在他婆婆面前故作坚强的那种哭。
周兆越浑身犹如雷击般立在原处。
“你给我滚。”婆婆冲着周兆越破口大骂,甚至抄起一旁的扫把往周兆越身上打,她一把年纪,什么都不怕了,她只怕陈润树受委屈了。
周兆越立着挨了几下打,最后怕陈润树他婆婆情绪太激动了,主动滚了出去,只是离开时,目光还依依不舍地锁在陈润树身上。
周兆越在门口不远处上待着,心烦意乱地吸烟,到最后站太久了,直接坐在他以前嫌得不得了的混屎水泥地上。
方才旎旎没被陈润树抱进去,现在还在车里由保姆带着。
周兆越听见陈润树还在和他婆婆哭,委屈得要命,他婆婆越咒骂他,陈润树的哭声就更委屈一点。
等屋里头的动静好不容易停止下来,周兆越才转动猩红的眼珠,僵硬地去到车里抱起孩子。
周兆越抱着旎旎去找陈润树。
陈润树不要他,可他应该会要他怀里的孩子,陈润树这么难过,旎旎应该会让他开心一点。
周兆越抱着孩子再次踏了进去。
一看进去,陈润树眼睛红通通地,他婆婆死死瞪着他。
“旎旎。“陈润树盯着周兆越怀里的旎旎,恋恋不舍的语气喊。
陈润树像是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把孩子抱过来。
婆婆看见陈润树舍不得孩子,孩子抱回来以后,当着周兆越的面,把大门关上,把周兆越挡在了外面。
周兆越进不去,但还是想办法让保姆进去了。
一个老太太,陈润树又怀了孕,带个这么小的孩子太累了。
各种花销都要钱,周兆越第二天拿了一张卡进去递给陈润树。
陈润树看着他不动,他婆婆一把抢下来卡了,紧接着把周兆越赶了出去。
周兆越一声不敢吭。
陈润树被他婆婆护着,现在又有了钱,周兆越就特别关注他有没有出门,怕他去医院里落了胎。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少,陈润树这种人对孩子心很软的。
周兆越先在最近的酒店落脚,平时没事就往陈润树家方向走。
这半月里,除了院子里面,周兆越几乎把陈润树他家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逛过了。
陈润树他婆婆不想见到他,他就尽量减少见面次数。
得亏之前他给陈润树家大装修了一次,还装了好几个高清摄像头,陈润树的一举一动都能在手机上看到。
他回到他婆婆身边以后,情况好了很多,笑的次数变多了,婆甥俩一块抱旎旎逗,画面其乐融融,让人觉得没这么糟糕了。
只是在看见陈润树差点在湿润的地板上摔一跤,周兆越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了,得亏陈润树撑住了旁边的椅子。
周兆越想要冲进去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第二天,周兆越就买了一堆防滑垫子,桌角套的软垫。
当陈润树看见楼上楼上几乎全部地板都铺上防滑地垫时,他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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