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润树实在忍无可忍了。


    “你好烦!”他骂周兆越。


    “我还没干完。”


    “你,你去外面割草!”


    陈润树看着院子外面的草一堆一堆的,夏天乡下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很容易招蜜蜂和蛇。


    反正看孩子也看不好,陈润树怒气冲冲去找了把镰刀塞给周兆越。


    “割完它。”陈润树指着院子语气强硬地说。


    周兆越盯着他的眉眼鼻子,越发觉得有意思,轻佻地挑了挑眉,从陈润树手里拿过刀把的时候摸了摸陈润树的手。


    陈润树皱了皱眉,但看着满院的草还是忍不住说。


    “可能有蛇有蜜蜂,你可以先用棍子敲一敲。”


    周兆越看着他笑,嗯了一声。


    “陈润树!有没有伞?很晒啊!”


    “陈润树!口渴了!有没有水?”


    “陈润树!有没有凳子?腰酸啊。”


    陈润树最后拿着一碗白开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周兆越。


    周兆越眼睛微眯了眯,觉得他真特么太可爱了。


    “要不要在旁边给你扇扇风啊?”陈润树幽怨地说。


    “可以吗?”周兆越佯装惊喜。


    “来啊。”周兆越笑得露出白牙说,脸上都是坦荡。


    陈润树气不打一处出。


    “你想得美!要是累了你就别干了。”


    “没苦硬吃,你回你家当少爷去,别来我家。”


    “看你送水给我了,前面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了。”


    周兆越灼热的手紧紧抓住陈润树的手,漆黑的目光十分专注有神。


    “我来你这你不明白吗?”


    “我就是想要你嘛,你一天不答应,我不得一天跟着你。”


    “哼。”


    “我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死缠烂打不会有好结果的。”陈润树决绝又厌恶的说。


    周兆越触及到他眼底的厌恶,漆黑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好结果了。”周兆越在他耳边哧哧地冷笑。


    陈润树一下子认清了他脸上的表情,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白了下来下来,用力挣脱开被他束缚的手,逃似的往家里躲。


    -


    乡下的夏天也是惊人的热,陈润树老家也有一小块靠海,路边种有一些热带果树椰树,偶尔一看颇具海边椰林风情。


    陈润树上一辈子都没在老家待过几天。


    但这里的环境唤起了陈润树过去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周兆越家里有钱,买过一些沿海的私人小岛,岛上除了他雇佣的工人不会有其余的人,要去邻近有人的地方都得坐飞机。


    陈润树在有第二个孩子之前被周兆越带去私人海岛住过一段时间。


    在那种私人海岛,就算他住到死也没人发现得了,也不会再有一个陈纪能再帮得了他。


    不过也有缺陷,海岛上周兆越搞他不方便,他工作大部分在海城,后来还是回去了。本来也就是周兆越恐吓他。


    “这么早就睡了?”周兆越洗完澡光着膀子出来,精壮收紧的男性轮廓日渐成熟,陈润树今天忙了一天,已经累极了,没什么精神,半睁着眼,目光困倦地看着他。


    “只有一台破风扇。”周兆越一脸不满又按大了一档风。


    陈润树脸枕在枕头上,侧躺着,安静地听着周兆越说话。


    “喂,凯文,明天给我送辆车过来,普通那种就可以了。”周兆越在打电话。


    “还有,买三台空调,再加台冰箱过来。”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目光愣愣地看着他,侧躺着,腰线陷下去,胯部抬起来,上下凹凸有致。


    可偏偏那一张脸这么乖。


    周兆越嘴角翘了翘,挂断电话,走到陈润树面前捏了捏他的脸。


    “唔……做什么?”陈润树睁开眼生气挥开他的手。


    “我睡哪啊?”周兆越假模假样问。


    陈润树指了指墙角那个竹席,示意他自己铺地板上睡。


    周兆越嫌弃地看一眼。


    没这种道理,他这辈子还没睡过这种地板。


    周兆越想也没想,俯身一倒,直接躺到了陈润树的后边。


    “那破地方我不睡。我要和你一起睡。”周兆越厚着脸皮说。


    陈润树害怕躺在一张床上难免会擦枪走火强撑着睡意起来。


    “你不准走。”周兆越一把圈住他的腰,笑着耍无赖把人拖回原处。


    “给老子睡在这。”周兆越低头理直气壮地说。


    周兆越从背后环着陈润树的腰睡,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


    能光明正大地抱陈润树的滋味真是好到爆。


    陈润树已经累得浑身软绵绵地,这一天从早忙到晚,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润树睡着了,巴掌大的小脸安安静静,周兆越盯着他的嫩白的脸颊舔了舔发痒的牙尖。


    就是这么一个人,光是看见他,他就觉得心里都安静了下来。


    周兆越摸摸他的脸,又忍不住把头挨得更紧点,鼻息贪婪地呼吸陈润树身上的气息。


    陈润树夜里做梦掉进了一个熟悉的世界里。


    抬头是蔚蓝的天空,微腥的海风吹动高大的椰树。


    旁边的周兆越牵着他的手,难得和他做些单纯的事,出来散散步。


    午后的阳光不强,海风吹过来很大,很凉快。


    不远处的大海格外蓝,沙滩上的沙子很白,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如果单纯是旅游陈润树会很喜欢。


    陈润树记得他当时在那座小岛住了一个月左右。


    沙滩上,周兆越抓着陈润树的手指,十指相扣地散步。


    陈润树不发一言任他牵着,低着头看着双腿有些扭捏地走路。不光腿根上难受,这里热,陈润树只能穿着短袖短裤,皮肤上的青青紫紫,脸上脖子上的红痕都很明显。


    周兆越接了一个电话,陈润树目光移向他,耳朵微微竖起。周兆越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


    周兆越不避他,陈润树安静听着。


    “嗯。在备孕啊。争取明年再抱个大孙子孙女给你看。”


    听到周兆越语气轻松的话,陈润树的心脏倏然收紧,连着眼眶泛起一股难耐的酸气。


    是他爷爷的电话。他爷爷年纪大,对这些很在意。而周兆越也很乐意满足他的期盼。


    周兆越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手心捏了捏他的手,又掐了掐他的脸。


    “怎么去那个岛?”


    “小丫头想你们了。”


    “那就接她也过来,出来玩一下。”


    “这么久不见,她和她妈妈关系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还是有点伤心。”


    “不过她妈还是对她像以前那样,他还是好爱她的。”


    “他现在还是不愿意跟你吗?”


    “没有啊,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


    周兆越挂了电话,瞥了陈润树一眼。


    陈润树脚步停下,目光透着伤心,他问周兆越:“好好谈谈?”


    “你有和我好好谈过吗?”陈润树眼睛酸涩得闭不上。


    “谈了你愿意吗?”


    “你这种就得干服才行。”周兆越贴在陈润树耳边语气轻佻地说,像个死也不会改的坏种浪荡子。


    陈润树露出厌恶的神色,周兆越脸上冷得要夹冰块,说得变本加厉。


    “下次跑一次就再生一个好不好?”


    “你不是最怕这个了吗?”


    陈润树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


    “给你好脸色你不要。”周兆越从嘴里嚼出冰渣子。


    陈润树再也受不了,眼泪从眼角掉落。


    “你说你就这辈子都住在这个小岛上有没有可能?”


    “秦青不会在意的,海城的人都不知道。你也没有任何家人朋友会知道,谁也帮不了你。”


    “还敢不听话吗?”


    “把你关在这个小岛上好不好?”


    周兆越说话就像在恐吓。


    陈润树吓到浑身发抖,整个脸蛋都像裂开嘴的松鼠皱起来,脸肉紧皱起来,肉戚戚地大哭。


    他真的害怕。


    周兆越要真的一辈子把他关在这个独立于海洋的岛屿,真的谁也不会在意到他,也没有人会帮他从这里逃出去。


    这里可是私人岛屿。


    周兆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哭。他对他一直以来都没心软过,心硬到要死。


    “哭一会就好了。”周兆越目无表情摸他嫩白的脸颊。


    “都准备两个孩子的妈咪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


    “好了,收声。”周兆越低下头语气严肃说。


    周兆越语气不好,陈润树就更害怕,不安地看着他,眼泪直直地流,流得更多,双手颤抖地捂着嘴,慢慢收起了声音。


    两人牵着手走过椰林,周兆越路上碰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紫色猫眼螺,捡起来放到陈润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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