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树抿了抿发白的嘴唇。


    “对不起。我……”陈润树只能苍白地说。


    “有规定不能招童工,而且工钱特别少。”陈润树脑袋快垂到了地上解释。十八岁以下找工作都很困难,何况十六岁以下,童工没有人敢招的。


    陈润树眼眶红了一点。


    可原来章雄光给他的钱都是章宝珠她们妈妈的。陈润树内心里也无法接受,宁愿当初辍学了也不愿意拿那笔钱。


    “不招童工?还有这样的规定?”章宝珠理了理头顶的珍珠发箍,圆润饱满的脸颊露出不解天真的眼神。


    陈润树简直要被她头顶的珠光闪到眼睛。


    他觉得章宝珠的话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不吃肉糜一样。他无法想象,原来何不食肉糜的故事不一定需要发生在古代封建阶层分明的时代。


    他想书上说的对,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陈润树不想多说,滚了滚干涩的喉咙,轻嗯了一声。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章宝珠只是一个被呵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她心地其实不坏,陈润树看得出来。


    “听爸爸说。你现在和周兆越关系很好?”


    “他为了你打了我哥。”


    “还是两次。”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他们本来就是毫无相关的人,她不懂陈润树的生活,也只住在不接地气的高楼。陈润树也不需要像个自惭形秽的人什么话都和她交代清楚。


    “说完了没?”


    啪嗒一声书本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你哥是我打的,有本事来找我算帐啊。”周兆越啪一声暴力推开窗,黎黑的眼珠子淬着火,脸上阴云密布。


    陈润树微微怔住,章宝珠面露不满,微嘟着嘴唇。


    周兆越手掌一抻,大腿一跨,就从窗户里利落翻出来。


    一副要打人的架势,章宝珠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兆越嘴角轻蔑地勾起,边走夹着冰的话就从嘴里吐出来。


    “你头顶的珍珠都价值十几万了吧,看着嘴唇挺厚的,怎么这么刻薄。”


    “在网上靠个奢侈品开箱当个小网红赚到点钱就他妈在这里逼逼。没有你家的钱,你算条毛啊。”


    “还不知道童工,没钱不能出去自己赚。”


    “你死了那天怎么不问问医生为什么不救你,你家公司破产了你问老天为什么不给你家下点钱啊?”


    “真是猪脑子。蠢死了。”


    周兆越说得又利索又快,章宝珠插不进一句话。


    “你!你!周兆越!”章宝珠气得鼻子大抽气,被周兆越的连环炮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愤地剁了剁脚下的小高跟。


    “原来你就是这种教养。”


    “呵。”周兆越冷冷嗤笑一声。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他想周兆越被人骂,第一反应不是急着和人反驳。


    陈润树看见他插着兜,黑发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高大逼人的身材显得越发阴鸷。


    “章宝珠,你家现在还想和我家合作吧。你家的饼大概就这么大。”


    周兆越挑笑着在章宝珠面前捏捏拇指和食指,挑衅味十足。


    “不想要就不要了。”


    周兆越对着手指吹了口气,英俊的五官邪气极了。


    他的姿势就好像在告诉章宝珠她家资产连给他家塞牙缝都不够格,很张狂,嘲讽意味很大。


    章宝珠被气得脸色又青又白,但明晃晃的威胁她听得出来,一句话噎在嘴里说不出来。


    陈润树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他还是忍不住感慨周兆越怎么能这么嚣张霸道,肆意妄为?


    刚才这是周兆越最擅长的把戏,按着别人的软肋反复戳,很会威胁人,牙尖嘴利,脾气大,能把人怼得一句话都说出口。


    但他这种人的形成条件也很难,但凡他家不是上流金字塔尖那一撮,他都做不到这么横。


    陈润树有时真想像周兆越这样肆意妄为地活一次。他嘴巴木,而周兆越嘴毒得刚才陈润树甚至都想不到还能这样说话。


    周兆越这张嘴,陈润树想到上一辈子的周兆越。他也深有体会。


    周兆越警告的视线落到陈润树脸上,上课铃声响起。陈润树垂着头,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回了教室。


    周兆越说完章宝珠还不够,回到教室刚暴力拖开椅子不满坐下,往前一看看见陈润树刚才面对那章什么猪那副窝窝囊囊,温吞的样子,心里又一把火。


    周兆越嘴皮子上下一动,挑刺的话就吐了出来。


    “欸,陈润树,我发现你这人特憋屈,他章雄光给你钱,你花就花了呗,他爸他妈的算,算条毛,结了婚一律算夫妻共同财产。”周兆越带着火气嚷。


    “还让人给欺负成这样了。”


    “你就不能蛮横一点?下回她再来,你就说我就花了,花了又怎样,有本事打死我。”


    第34章


    CH -34


    “气不死她。”


    陈润树捂着头大的脑袋。


    “她要是真敢打你了,我也刚好有理由打人了。”


    “她毕竟是个女的,不像他哥,我不能想揍她就揍她。”


    陈润树听完周兆越那些话,细细的长眉拧得很紧。


    他挨欺负他着急上火个什么劲。


    “你可闭嘴吧。”陈润树面无表情道。


    “你整天就知道暴力。”


    “哼。”周兆越低哼一声,嘴角往下撇,活像他也受了气一样。


    “我帮你揍人你说我暴力,我就暴力怎么了?有些人就是要揍他才爽。”


    周兆越低着头,白净的脸上隐约有忿忿不平的错觉。


    “你不都说我是恐龙了吗?”


    “对,我就是恐龙。”周兆越嘴角往下压,语气加重说。


    “我看谁不爽我就打死他。”


    “我这种暴躁的恐龙是没有理智的,你要是总是拒绝我,我也亲死你。”周兆越最后扯着嘴角,架着手臂语气淡淡说。


    陈润树简直无语至极。


    周兆越忽然又变得幼稚,甚至还夹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孩子气。


    陈润树回头瞪了他一眼,“你….”


    “厚颜无耻!”陈润树忍不住骂人最后也只从嘴里吐出这一句。


    毫无杀伤力。


    周兆越听完咧嘴噗嗤噗嗤地笑,笑得白齿露出,很嚣张的样子。


    陈润树骂人也就会这么几句了,小受气包,骂起人来都不痛不痒的。


    -


    “诶,公主病。”周兆越不客气地说。


    “你妈的钱。”


    “这里是五千。”


    “你!”章宝珠架着手臂。


    “你爸每月才给五千,我大方点,我一天就给五千。”周兆越笑了笑,故意念的很大声,姿态桀骜又嚣张。


    章宝珠心里知道最好不要招惹周兆越,可自小被惯大的脾气也不小,双手忍不住架着质问周兆越。


    “他算你的谁啊?你替他还钱。”


    谁都是千金少爷,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但也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圈子里谁家底越厚谁就越横。


    周兆越心里门儿清,他能横,他今天来这搞这一遭就是为了出气。


    周兆越一张俊脸又阴又冷,嘴角微微翘起,指了指自己,慢悠悠从嘴里嚼出:“我啊。”


    “我现在就是陈润树的座下烈犬,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咬死谁。”


    周兆越说的话虽然中二,但语气和他所作所为都不像是假的。章宝珠眼睛瞪大了一圈,浑身不甘地打了个气抖。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一个月才给五千,这够花吗?”


    “我养狗每月都要花十几万了。”


    “原来这么抠。”


    章宝珠脸颊微微发烫。她平时在班里很受欢迎,她又总是请喝奶茶,现在……


    周兆越嘴角挑起,把钱扔她桌上。


    “给你。”


    “明天我还来。”


    “还你妈的钱。”周兆越抛下最后一句话,慢条斯理迈开长腿走了。


    一打红钞随手扔桌上,虽然一放下来乱了,但没一张掉在在地上。


    章宝珠气得脸色铁青,抓起那把钱就要往窗外扔。


    周兆越见状,故意在后面很大声地嚷嚷,“欸!乱扔人民币算犯法啊。”


    “小心我告你!“


    吊儿郎当的,一副章宝珠要是真扔了他后脚就会打电话报警。


    章宝珠年纪还小,又不懂法,轻易被周兆越的话唬住了,按着的手收了回去。


    -


    “原来章雄光每个月才给你五千啊?”余安然知道陈润树脾气好,几乎什么话都喜欢和陈润树说,


    周兆越每天给章宝珠送五千真钱的事这么张扬,在学校里都传遍了。


    章家兄妹两个作风张扬,尤其妹妹,在网上经营着一个豪门千金的账号,可是她爸给同父异母的私生子每月五千她都要去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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