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树。”直到烦人精用笔戳他的后背,有时候是直接用手指,修长的指腹轻在陈润树的背部,是和笔触很不一样的感觉。


    带着热热的手部气息,周兆越的手骨也要粗一点。


    第二下的时候,陈润树才一脸冷漠回头。


    入目先是周兆越那张让人很难不多看两眼的脸,男生长脖宽肩,不带眼镜的双眼很明亮,笑起来带着一股锋利的清爽。


    是不是白T恤才有这种效果。成年以后的周兆越不是穿深颜色的,就是穿白衬衫西裤,都没有这种感觉。刚毕业那会他们开始有关系,他也没有这样过。


    可能因为眼神不太一样。周兆越那时候眼神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他就是毒蛇,他就跟仓盒里的小白鼠一样。


    “干什么?”陈润树刻意回避视线。


    低下头看到了周兆越桌面上的透明笔盒里游动的金鱼和石头上的小绿龟,笔盒边的小格里放着周兆越唯一带来的一支笔。


    陈润树倏然捂着嘴,忍俊不禁。


    笔盒里养金鱼。反正陈润树干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老师肯定会骂的。不过周兆越应该不会被老师骂。


    “怎么样?我的鱼。”周兆越漆黑的眼睛里染着笑意,凑近透明笔盒看着陈润树的眼睛。


    陈润树想也没想吐槽道:“幼稚。”


    周兆越被说幼稚也不恼,倒是还想和陈润树聊天似的找话题,陈润树长得就是莫名合他眼,他就是想和他说说话。


    周兆越盯着他唇珠微微翘起的嘴唇,或者想要的还要更多点。


    “你知道这些鱼哪来的吗?一条鱼多少钱吗?”周兆越一副要和陈润树介绍他那些鱼的样子。


    陈润树半点都不想知道。和周兆越相关的东西他通通不想知道。这是这辈子陈润树刻在心底的信条。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陈润树坚决地转身。


    周兆越也猜到了陈润树的反应,他现在不这样对他才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周兆越在后面故意拿腔拿调,刻意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陈润树眉头微蹙,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动笔。


    陈润树感觉到周兆越以后会越来越烦人。一个没有任何学业压力,又有钱,性格肆意妄为的人,陈润树不敢想象他烦起人的威力会有多大。


    放学后,陈润树在楼道里恰好碰到了陈纪,陈纪冲他笑了笑,陈润树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周兆越就跟在后边,脚步顿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陈纪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周兆越带着明显不爽的语气问陈润树。


    “你们很熟?”


    陈润树看着他,“这关你什么事?”


    “那你跟他笑什么笑?”周兆越脱口而出。


    陈润树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真的是十六岁的周兆越吗?控制欲这么强的,真的不是二十四的周兆越吗?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陈润树眉头压紧,真的有些厌烦周兆越这种突如其来的控制欲,语气都有些不好。


    周兆越被驳了两回,脸色沉得很快,长眉含着冰,低着头和陈润树定定对视。


    “不关我的事?”周兆越嘴里嚼混出冰碴子。


    下一秒,周兆越拽着陈润树的手就往外拖。


    “啊!”陈润树瞳孔恐惧地扩张,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生理性害怕。他上一辈子被这样捏着手腕太多次了。


    周围都是人,陈润树环顾一圈四周,红着眼不明显的挣扎。


    陈润树低着头掰扯手上的硬骨,可无论怎么纠缠都显得徒劳。


    陈润树被周兆越拖到了厕所。放学有一会了,厕所没有一个人。


    陈润树紧张得手抖,呼吸困难,见到只有他和周兆越待在一个空间里,拼命挣扎起来,只要有机会就会捶打alpha的胸膛。


    周兆越感受到手下的失控,将陈润树的手提了起来,压在头顶,将陈润树抵着墙强硬地亲了下去。


    陈润树的眼泪决堤而下,双眼绝望地望着天花板。


    熟悉的冷杉木的气息将陈润树层层笼罩着,带着陈润树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命运,致命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陈润树浑身动弹不得,像被狮子咬住脖子的猎物,只有泪水从眼眶不断滚落。


    这种带有发泄性的吻周兆越没停留多久,压了一会,就吃了点口水。


    “怎么?还说不关我的事吗?”周兆越咧开白牙哧哧地笑,眼角眉梢都透着不可一世,张狂的坏。


    这才是真正的周兆越,陈润树想。之前的所有幻想都是假的,这才是真正的周兆越。周兆越是不可能对他好的,他就应该对他做这样的事。


    陈润树捂着自己的嘴唇,红着眼圈瞪他。


    周兆越看着他一副不服他夺了他初吻的贞洁模样笑得更欢了。


    “和你亲嘴的滋味挺好的,我应该早点就干的。”


    “你就适合被这样弄。”


    “啪!”一声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开,周兆越侧着脸,嘴角微微抽动。


    周兆越伸手摸了摸刺痛的嘴角,盯着陈润树,忽然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英挺的五官在墙面的阴影下有股吓人的英俊。


    陈润树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周兆越挨得更近了,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服贴上陈润树的身体。


    陈润树大呼了一口气,依旧挡不住身体的剧烈抖动。陈润树伸手顶着周兆越的手臂。


    就像主动在碰他的手臂,周兆越看了一眼,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脸,你是第一个。”


    强烈的男性气息袭来,热气弥漫在耳廓,陈润树身体深处传来隐秘的心理性酸痛。


    陈润树吸着呼吸不敢惊扰到巨大的怪兽一样。


    周兆越嘴唇几乎要贴到陈润树的脸上。陈润树瑟瑟缩缩地躲着。


    “不过今天是我缺德先,打就打啰,无所谓。”周兆越说话有时候会带上一些海城这边的口音,吐得散散漫漫,很符合他没个正形的声调。


    陈润树躲到头明显歪了,周兆越只好凑到陈润树面前,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


    “如果以后我犯病了,我只要你。”


    周兆越咧开嘴露出白牙。


    明明前一天还是白净青涩的高大男孩,现在却像是条吐出森森白牙的毒蛇。


    陈润树黑眼球不按频率地抖动着,惊恐地看着周兆越,后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陈润树红着眼看他,眼泪一个劲地流,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周兆越比他高一个头有余,刚吓完陈润树,现在居高临下从上到下欣赏着陈润树的表情和动作。


    现在就不敢再说什么不关他的事的话了,就得这样治,现在终于乖了。


    周兆越俯下身亲他发抖的嘴唇,陈润树不敢躲开,只是在周兆越靠近时身体抖成了筛子。


    “润树!”陈纪着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过了大约半分钟,陈润树就在厕所里见到了陈纪,他拿着书包闯了进来。


    陈纪刚好看到周兆越在弯腰亲陈润树,浪荡贵公子和穷学生校园恋爱的经典戏码,在厕所里亲嘴。


    而且陈润树明显是被欺负的那个。


    “你没事吧?”陈纪有些紧张问脸色苍白的陈润树。


    周兆越没有让人看着接吻的习惯,点了一下陈润树的嘴唇就站直身体,懒懒地抬起眼皮,冷眼看着闯入的陈纪。


    周兆越径直牵着陈润树的手走。


    陈润树被强硬拉着走,经过陈纪时,抿抿过于红润的嘴说没事。


    “你们真是在?”陈纪触及到陈润树眼底的湿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涨红。


    “我,我这,不好意思啊!”


    话刚说完,陈纪就不见踪影了。


    陈润树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似乎解释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他和周兆越已经很明显是一对了。周兆越堂而皇之地牵着他的手走,刚被威胁过的陈润树半个子都不敢动。


    夜里陈润树又做了一个上辈子的梦。


    不好的梦他想逃离,可无论如何都醒不来,孤独地困在原地里,无力地看着自己。


    梦里他刚被周兆越抓回去,周兆越要找陈纪报复,要送他进监狱。


    一道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在外面响起,陈润树在梦境和现实中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惴惴不安投向窗外。


    手心的冷汗如有实质。


    不一会儿,高大的男人直接推开门进入。


    陈润树罚站一样站起来,颤巍巍地靠近。


    周兆越那时候怒火一直都没消,阴沉地看着他,目光从上刮到下。


    那是周兆越一种经常出现的眼神,要把他吃进去的眼神。


    或者生吞活剥更合适。


    陈润树忍着身体隐秘的酸痛,他已经跟他生活里四年多了,当然知道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