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越直接伸手戳他后背。


    陈润树忍了一会,最终被逼无奈转过头。


    “你和那个人认识多久?”


    “就刚刚。”陈润树知道他在说陈纪,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他这个,想到上一辈子周兆越就很看不惯陈纪,陈润树心里捏了一把汗。


    “就刚刚认识他送你东西,不安好心。”


    他自己不也送甜品,陈润树腹诽。


    “嗯?这个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周兆越:......


    “我就爱多管闲事你管得着吗?“


    幼稚鬼。余安然回来了,陈润树把礼盒递给他。


    ”陈纪送你的。“


    “好的,谢谢同桌。”


    原来不是送给他的,周兆越在后面明显哼了一声。


    陈润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一辈子和上一辈子很不一样,上一辈子陈润树在一班那个特殊的优等班里没什么朋友,要么都是闷头学习的普通学生,要么都是周兆越这种阶层根本玩不来的人。


    唯一有的一个朋友,还是季白这种童脸狼。


    在七班这种普通班级,陈润树觉得大家都很单纯热闹,而且因为周兆越,似乎给他古板无趣的生活增添了热闹。


    “今天我们学项脊轩志,大家翻开书本……”


    周兆越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书。心思全不在书上,眼睛有些烦躁地盯着陈润树。


    上这个破学没意思极了。


    陈润树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周兆越知道他说得并不完全,也很难全都完整告诉他。


    “大家读一次,将生僻字过一遍。”


    周兆越自然不会读,前面的陈润树带着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倒是一板一眼读的很认真。


    周兆越趴着桌子百无聊赖听他的声音。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班级里朗读的声音截然而止,周兆越猛地从课桌上抬起头。


    看了眼目录,手指疯狂翻动书页。


    看清楚字后,周兆越豁地一笑。原来上辈子的他还挺深情的,原来种枇杷树就是这么来的。


    他对陈润树果然情根深种啊。


    可是周兆越想到梦境里精神其差的自己,郁郁葱葱的枇杷树翠绿挺拔,周兆越心脏猛地抓紧了。


    陈润树的骨灰就埋在那里。


    陈润树不能死,他必须得活着。


    周兆越眼睛死盯着前面清瘦的脊背,像要盯穿了一个洞。


    “虽然写得很深情,但是这个人好像第二年就纳了妾。”


    “古代是这样的。”陈润树和余安然点点头说。


    “什么?”身后的座椅发出巨大的拖动声,周兆越倏然站起。


    “他第二年就纳妾了?”周兆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余安然,语气很夸张的问。


    第19章


    CH 19


    -


    陈润树和余安然都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余安然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对,对啊。他一生一共有三门妻子。”


    周兆越多看了陈润树几眼,然后坐下。


    周兆越啧了一声后手扶着额头,像是在后悔什么事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还死后种枇杷树,纯粹就是没文化弄的,学负心汉搞得多深情。估计就是以前读书看过几眼最后一段,后来陈润树死了就伤心过度种上了。


    虽然现在没人知道,都没发生过,周兆越还是有些没脸。


    周兆越看着在前面和同桌一起吃饼的陈润树,忽然有些发笑地捂着自己的脸。


    -


    下午,陈润树中午没午睡,有些犯困,下第一节课后,趴在课桌上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


    周兆越回到教室以后,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真的睡着了。


    白白尖尖的小脸安静地卧在手臂上,微长的黑发垂在脸颊上,整个人恬静美好极了。


    周兆越明目张胆在班里掏出违禁品手机,老师一般不敢管他,他也从来不会躲着。


    明目张胆地偷拍睡着的陈润树。


    余安然和周围挨得近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季白在后面坐着,视线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当看到周兆越含着笑用手机拍睡着的陈润树,手紧紧握着笔杆子。


    下午周兆越没有再去骚扰陈润树,晚自习也没有回来,陈润树看着后面的空位,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午放学后余安然就和他说了周兆越趁他睡觉偷拍他的照片。


    还问他,周兆越是不是暗恋他。


    他长得又不好看,昨晚熬夜了眼睛下面还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嘴唇和皮肤也像是死人一样没什么血色。


    周兆越对他就只是信息素的喜欢而已。不然他这种玩咖压根不会注意到周围像他这种无趣又古板的人。


    他爷爷从国外回来,周兆越必须得去一趟。


    周兆越举着手机看了照片上的陈润树看了很久。


    他发现陈润树的黑眼圈有点重,浅浅的阴影一样垂着,睫毛长长地,睡着显得温吞乖巧。


    平时醒着的陈润树总是一股疲累,总是安静着坐在位置上沉默地写题,黑框眼镜套在鼻子上,时不时扶一下,课本摞在课桌上能把他整个人罩住。


    他平时活得太累,要像个小大人一样承担各种责任,只有睡着了才不会显得疲惫。


    周兆越点开班群里的新发的月考成绩单。班里第一名又是陈润树,年级第三。


    他挺佩服陈润树,这样的家庭还能每回大考都稳居年级前十。


    周兆越想起自己那个枇杷树,没忍住咧开嘴笑着c了一声,他没文化,对文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更是不感兴趣。


    还学人种枇杷树,周兆越忍不住发笑,倒在床上又想起梦里楼下那棵深绿的枇杷树。


    里面埋着一个陶罐,装着陈润树的骨灰。周兆越想到这个,又想起照片里的安静沉睡的陈润树,一股毁灭般的失落感忽然席卷了他全身。


    骨灰,怎么能是骨灰,骨灰就是灰白色的灰尘,一点像陈润树的样子都找不到了。


    可是那点骨灰又是不一样的,他抱在胸口不肯撒手。他是陈润树的骨头化成的。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


    陈润树死了。


    周兆越只要想到这个,心脏就隐隐作痛。


    心底里有个很抵触的声音告诉他陈润树不能死,陈润树绝对不能死。


    不要再想了。


    陈润树现在十六岁。今天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会说会笑。


    周兆越咬着牙打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了过来。


    周兆越拿起手机。


    现在联络这么方便,他想看陈润树,想听陈润树说话,下一秒,周兆越就弹了个视频电话给陈润树的账号。


    晚上11点半,陈润树陪着桃子一块睡,小孩子睡得早,九、十点就困了,陈润树学习干家务都累,一般晚上11点就困到不行,熄灯睡觉了。


    手机在就陈润树旁边的柜子充着电,直到响到不知道第几个,陈润树一脸茫然从枕头上抬起一颗脑袋。


    “周兆越。”陈润树看着来电,充足的手机光线照在他脸上,眼睛得眯起,凑得远一些才看到。


    陈润树在床上拉开小台灯,轻拧着眉点了接听。


    陈润树卧在床头,出现微薄光线下的画面出现在周兆越屏幕上。


    周兆越咧嘴笑了。


    要不是有陈润树长得毫无攻击性,那这画面简直鬼片即视感。


    估计陈润树是被他手机吵醒了,周围都是一片黑的,陈润树头发蓬蓬的,视线还有些呆滞。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那边亮堂堂地,周兆越露着白牙笑,还挺开心的。


    陈润树有些没好气:“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在家干嘛呢?”


    “睡觉。”


    “这么早。”


    “嗯。不早了,正常人谁十一点多了还打电话给人的。”陈润树被吵醒难免有些怨气,何况他和周兆越只是普通同学。


    “而且还是视频电话。”陈润树忍不住埋怨。


    谁会突如其来给不熟的同学打视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陡然一个视频电话弹出来,多吓人啊!


    神经病。


    不过周兆越本来就是神经病。


    “我们只是普通同学。”陈润树最后几个字压重音。


    “我们不是普通同学。真的是普通同学吗?陈润树?”周兆越支着下巴笑着说,整张白净立体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因为陈润树手机像素不太好,模糊中越发显得有些青涩。


    “你不是都说了那些梦了吗?”


    “你和我好像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你有没有觉得。”


    “陈润树,你想不想当我对象试试?”


    “我给你钱,你就不用再找章雄光受气了。”


    “我家钱可多了,我以后肯定也会继承我家的家产,跟我过日子,再给我生一两个孩子,以后可就可以待在家里安心当个豪门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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