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了。”岚翠瞬间警觉起身,四下观望,将云熠搀扶起来,“木琼,快来帮我把他藏起来!”
江易道闻言起身,打开内室的橱柜,将他塞了进去,正在昏迷的人磕到柜门,轻哼一声,江易道抬手又给他下了道禁言咒。
三人刚在桌前坐稳,便有一身影自门口匆匆过来,朝着岚翠欠身行礼,“小姐,归一山的祺洛神君来了。”
话音未落,祺洛已经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眸光微沉,“你们果然在这里。”
江易道听到他这副仿佛很了解自己的语气便觉得来气,抬眸望去,正欲发作,却发现祺洛看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侧的褚木琼。
作者有话说:
江易道;布豪,我的老婆。
第48章
三个人里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岚翠, 一天之内两位上神莅临她小小的梧桐殿,她下意识地欠身行礼,父兄不在,她作为主家, 只得上前接待。
“不知神君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
“打扰了。”祺洛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 随口回复一句,目光一直盯着褚木琼。
江易道侧身将褚木琼挡在身后, 眼中带着戒备, “祺洛神君是来抓人的?”
“不是。”
他警惕心如此之强,祺洛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神中分明有话要说, 但却又好像说不出口。
江易道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但他记起之前在云荒盛会的时候,祺洛替褚木琼说过话, 想来他们两个早就认识——只是不知道是在“楚华”之前,还是“楚华”之后。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江易道将矛头转到自己身上,“当时你劝我不要在祭月大典给云熠助力,唯恐引起狐族内乱, 现在狐族真的乱作一团,你想怪在我身上?”
祺洛眉眼微压, 没有否认, 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江易道和被他护在身后只露出一个肩膀的褚木琼身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此事和你关系不大,祭月大典只是个导火索, 云怜山早就为继承人一事担忧不已,所以才这么着急举行祭月大典。”
此事似乎牵扯到狐族内政,岚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她往后退了两步,却又想起这是自己的宫殿,她能回避到哪里去?
倒是这些人,好端端地放着归一山和崇安不去,为何要在她们鸟族商量这些?
啾啾——
岚翠低声传音给褚木琼,这是二人之间才懂的暗号,褚木琼看她一眼,立即明白过来,扯了下江易道的衣袖。
江易道微顿,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出路来,褚木琼抬眸望向祺洛,声音清亮地开口,“神君,您是来找云熠的?”
“是。”祺洛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屏风之后,“云怜山逝世,云熠失踪,绾莳犯错被其父软禁,狐族无人能主持大局,需要有人镇场。”
“你为什么笃定他在这里?”
江易道开口,语中带着讥讽与试探。
“猜测。”祺洛丝毫不受影响,“褚族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语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江易道周身气息骤然冷沉,下颌线绷得冷硬,微微侧首,目光紧紧锁在褚木琼身上。
周身灵力躁动,在他们和祺洛之间布下一层无形的灵力漩涡,只要祺洛上前一步,即可便会触动攻击。
“不许……”他声音小如蚊鸣,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褚木琼侧头看向他,撞进那双晦暗的双眸,看清了其中藏着的委屈与戒备,心中微动,他猜出来了。
江易道何等敏锐,从前他便多次问起自己当初改变样貌接近是用了什么法子,都被她搪塞过去,倒不是觉得这件事上不得台面,只是涉及他人,她不想再将无辜的人卷起来,更何况这人还与江易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如今祺洛在江易道面前毫不遮掩地表现出与她的熟稔,即使江易道不能确定是他,也肯定起了疑心。
回到曦灵谷肯定又有一场“恶战”。
“无妨,我去去就来。”
褚木琼指尖轻轻抬起,不着痕迹地覆上他紧绷的小臂,轻柔地按压了一下,动作极轻,却让江易道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冷静下来。
他周身紧绷的灵力回落,却没有半点放松,目光依然牢牢黏在褚木琼身上,十分不情愿地侧身让路,沉甸甸的眼神中带着幽怨与无声的控诉。
在他炙热的目光下,褚木琼硬着头皮走出殿外,祺洛还想去无人角落,她回眸看了一眼,选择站在了殿内能看到的地方。
“就这里吧,神君。我不想让我丈夫猜忌。”褚木琼说。
“丈夫?”祺洛眉心微挑,神色凝重,“你现在是褚木琼……还是楚华?”
“都是。”褚木琼神色平静地应了下来,微微欠身颔首,“多谢神君当年出手相助。”
“……既是你们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涉。”祺洛眸底有一瞬的寒意,很快便又恢复了从前温润的模样,“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云熠。狐族的情况我刚才也说了,他们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
褚木琼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神君这是商议,还是威胁?”
祺洛蹙眉,“当然是商议。”
“可云熠中了牵意咒,神志不清,行为呆滞,连自己的主观意识都没有,如何去主持大局?”
“自然不需要他来,只是他作为云怜山唯一的孩子,又完成了祭月大典,是狐族公认的继承人,只是需要他出面来稳定人心,否则现在盟主暴毙少主失踪,引得狐族人心惶惶。”
“那稳定局势后,又该如何?”褚木琼抛出石头,砸在祺洛心口,“牵意咒未解,下咒之人未知,那云熠岂不是要一辈子做狐族的傀儡皇帝?若以后狐族稳定,那群人想要重择新皇,云熠无依无靠,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祺洛神色微变,嘴上却依然坚持他的想法,“既是禅位,继任者与他定有血缘,肯定不会亏待了他。”
“可若是继任者是被他父亲流放的叔伯呢?”褚木琼声线清冷,却字字铿锵有力,“云盟主尚未逝世便有人敢对他下牵意咒,难道这些人在云盟主死后会善待他,善待一个通过了祭月大典的正统继承人?!”
“本座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神君心怀苍生,可六界何止一个狐族?神君难道要放弃六界其他部族,眼睛只盯在他一人身上?”褚木琼目光澄澈坦荡,直直望入祺洛眼底,语气中带了几分锐利,“神君,您不能。”
祺洛眸中泛起涟漪,“你是在怪我没有在蛟族面前为你们出头制衡?还是怪刚才在执律堂我没有维护你?”
“不敢,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神君肩负大任,维系六界稳定,为的是苍生是大局,巫族势单力薄,不比蛟族与诸多大族牵丝挂钩,根基稳固,蛟族对我们的欺凌对你们而言只是小打小闹,神君身居高位,若因此等小事出面处罚蛟族,或许还会被妖族群起攻之,落个小题大做的骂名。至于执律堂一事,我相信神君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就地诛杀。”
被欺压数年,巫族早就看得透彻,褚木琼心中虽然仍存着让这些仙门来主持公道的念头,可她心里也清楚,除非敖胜闹出不可挽回的惨案,否则他们不会轻易替巫族出头。
褚木琼垂眸静立,衣袂被晚风拂得微漾,神色恬淡安然,眼中并无怨怼,“况且神君也并非对巫族置之不理,当年扶光衰败巫族面临灭族,也是神君出手相助。”
“神君大爱无疆,执掌六界平衡,诸事皆需顾全大局,权衡利弊。”褚木琼语气恭谨却不卑微,“但我受云盟主所托,保护他唯一的血脉不受伤害,一诺千金,神君要顾大局,我也要守承诺,他现在需要的是治疗解咒,而非回去做个傀儡面临必死之局,我不会将他交出去。”
祺洛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涌起愕然与惊诧,沉默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褚玥逝世时,指名要你继任族长,我当时觉得你不过是个百岁小妖,言行举止都透着怯懦与拘束,唯唯诺诺,不见半点锐气……如今看来,是我目光浅薄。”
祺洛眸光彻底柔和下来,眼底盛满了由衷地欣赏,“有你引领,巫族定然会有全新气象。”
褚木琼笑笑,“多谢神君夸赞。”
两人相视一笑,殿里的江易道却被刺痛双眼,视线死死钉在殿外两道身影之上。
这个祺洛存心气他,特地在周围设下结界,他只能看到两个人氛围静好,却听不见半句交谈。
江易道指骨被攥得发白,周身寒气四溢,岚翠在一旁屏息垂首,不敢抬头,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举动来。
“他们很早就认识吗?”江易道突然开口,吓得岚翠一个激灵。
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思索片刻,道:“我不清楚,但听木琼说过,祺洛神君与巫族上一任圣女褚玥有交情。”
“褚玥?她与褚木琼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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