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梁禹城最后的这句话,潘琼西这些天才没有来找陈璟川的麻烦。
逼急了就一起跑到国外去,反正这样的科研型人才在国外的项目组更吃香。
这句话稍微有点吓到了潘琼西,因为她觉得不管是陈璟川还是梁西卉都是能做出‘跑路’这种事的人。
如今的陈璟川已经不是那个自己用几句话就能轻易激起他的自卑,顺势轻易对付的少年了。
自身的条件够硬,在哪儿都能混得很好,自然也就不畏惧于她作为‘资本’的威胁。
想到这些,潘琼西只好按兵不动,开始换了个角度,比如用利用亲情去威胁梁西卉,不断的吓唬她,监视她……
然后就监视到了两个年轻人在车里腻腻歪歪那一幕。
潘琼西发现自己比起气愤,更多的竟然是无力。
对现实情况和自己身体的无力——所谓的精神疾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让她犹如一根绷紧的发条,时刻无法松懈下来。
可潘琼南揭露的真相就像是被迫给她的这根‘发条’割断了,药物强行让她的神经松动,软化。
如今想再次绷紧都难。
她不禁想起妹妹在前几天对她说的话:“姐,人在社会里不可能因为自身能力家庭背景都足够优越,就能一直顺风顺水,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件和你意见相悖的事儿。”
“你就算不想变得圆滑,偶尔也该会拐弯一些。”
潘琼西只是固执,又不傻,当然听的明白潘琼南是在劝她情商不要这么低。
她想反驳,可张了张口都觉得说什么都苍白。
自己是那种从小就好胜心强,傲慢惯了的性格,从父母到同学到同事到家里人,基本都隐晦的吐槽过她太过傲慢,不通情理,她都知道。
最后在工作岗位上那几年就因为性格上的原因被同事摆了一道,让潘琼西黯然退休后想把更多的精力‘专注’在家里,结果反倒把一双子女推的越来越远……
这就是潘琼南口中一辈子总会遇到的意见相悖的事儿吧。
也是自己需要圆滑软化下来的地方。
潘琼西在理智上知道或许自己借坡下驴的同意了一切是皆大欢喜,因为她就算不同意也没用。
梁西卉早就不会听自己的了,她也威胁不到陈璟川。
就连梁禹城都不反对了——那个叛徒,眼里只有利益相关。
可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原则让潘琼西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就是不想这么轻易松口。
妥协了,自己又算什么呢?
她感觉自己很像,不,就是一个小丑。
潘琼西长久的沉默让陈璟川觉得有些意外,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阿姨,可能您永远也不会改变对我的偏见……”模样清俊的少年站在她面前,客客气气的态度疏离:“但这不重要。”
“我不会再离开小西第二次了。”
实验拥有可重复性,你失败了一次,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找对了方向和思路不断坚持,总能成功。
可人生不一样。
漫长又短暂的人生中不会给你那么多重新选择的机会,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永恒。
陈璟川在得知梁西卉和孟豫和结婚的那一刻,曾经体会过什么叫万劫不复的感觉——
他那时候真以为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行尸走肉,浑浑噩噩,没有目标的孤身过一辈子。
可梁西卉居然主动抛出橄榄枝,离婚,又给了他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只有掉进过井里,快要淹死的人才明白扔下来的绳子多重要。
于陈璟川而言,梁西卉既是绳子,也是扔绳子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喜怒哀乐的主宰。
陈璟川看着潘琼西,平静的微笑。
即便前方有刀山火海,他都不可能会离开他的生命源泉——况且也没有那么严重,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固执傲慢了些,不懂变通的长辈。
作者有话说:
cjc:并非没有攻击性。看到有宝宝们讨论女主妈妈是纸老虎的问题,嗯,她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戏份也不会那么多啦~
第50章 五十 斯净到底是
今年梁家的人很全, 梁西闻从爱尔兰的部队回来了,就连几十年在外漂泊的潘琼南都落叶归根,回到故土。
所以圣诞节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但一家人还是一起过的。
陪着斯净装扮郁郁葱葱的冷杉, 沾满了泥土的根茎被梁西闻搬着坐在了偌大的花盆里,然后在上面挂上各种各样的礼物, 不消多时就变成了和影视剧里别无二样的圣诞树。
“好棒好棒。”斯净穿着红彤彤的套装,兴奋的直拍小手:“好漂亮!”
“妈妈,我可以当圣诞老人吗?我想把树上的礼物都送给我的好朋友!”
梁西卉笑着站在他旁边,揉了揉他的脑袋:“椰子, 你想把礼物都送给谁呢?”
机灵的小孩儿先是把家里人都说了一遍,连因为公事缺席了家宴的‘爸爸’孟豫和都没忘记, 然后才笑眯眯的:“还有小樱桃和乐然, 陈叔叔。”
斯净的话音刚落,本就不怎么热闹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电视的声音。
电视的频道是随便调的,画面上正在上演剧情色彩都相当荒诞的美式动画片,播音腔的国内配音滑稽的大声说着——
“你太蠢了!”
‘陈叔叔’指的是谁,在座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圣诞节在聚齐之前, 每个人其实都默契的想着不要提那些不愉快,容易吵架的事情。
可发生过的一切就是发生过, 不可能佯装成若无其事,总有线索在角落里忽然钻出来,比如斯净的无意间提及。
本就没什么食欲的潘琼西算是彻底彻底吃不下去这顿饭了, 干脆冷着脸起身, 围着披肩上楼休息。
梁禹城沉默片刻,也站起来:“我去书房接几个电话。”
客厅里少了两个本来就一语不发的人。
“妈妈。”作为氛围搅局者的斯净浑然未觉,还举着礼物盒子问她:“粉色盒子是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吗?”
他显然是想送给小樱桃。
“是啊。”梁西卉倒是觉得这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氛围也没有破坏的余地了, 心情依旧不错,对着儿子笑的温婉:“蓝色的是送给男孩子的。”
余光瞄见潘琼南从楼上下来,穿着厚厚的大衣系着围巾,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睛,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小姨,”梁西卉好奇地问:“你要出去约会吗?”
“见个小朋友而已,很快回来。”潘琼南没有多说什么,穿鞋子的时候不忘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回来?”
一家人在一起,要出门的那个人通常都会问问家里其他人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自己顺手就带回来了。
也是互相惦记的一种情绪。
梁西卉笑:“没有啦,家里什么都不缺。”
不管是吃的还是玩儿的。
只是这个圣诞节,梁西卉也没在家里待多久。
潘琼南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接到了萧云霜的电话——看到屏幕上闪烁的‘萧女士’三个大字时,她还不自觉的愣了下。
然后微微抿了抿唇,接了起来。
梁西卉客气的叫:“妈。”
“哎,小卉。”许是为了和年轻人的称呼区分开,长辈们普遍更喜欢叫她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
女人在对话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唯唯诺诺,谨慎地问她:“圣诞节快乐,你忙吗?”
梁西卉笑笑:“不忙,您有事尽管说吧。”
她和自己这个‘前婆婆’绝对算不上熟悉,同孟豫和结婚这些年也刻意减少和孟家那边的接触。
或许也就因此没有什么矛盾,在有限的接触中,她都是很尊重她的。
“是这样,阿豫在津城忙工作,好久没回来了,他也好久没带斯净过来这边了。”萧云霜顿了下,问她:“今天是圣诞节,我给小孩儿准备了礼物,可以见他一面吗?”
柔软的声音中,尽是长辈对晚辈的思念之情。
梁西卉觉得很内疚,轻声回答:“好,没什么问题的。”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去想孟豫和有没有和孟家父母说了他们离婚的事。
如果说了的话,萧云霜怎么还会在电话里对她态度这么客气?但如果没说,她也不至于想见见自己的‘孙子’都要这么小心翼翼吧。
想不通,梁西卉干脆不想了,带着斯净上楼去换衣服。
半小时后,她带着小孩儿出现在离家位置最近的一所大型商场——带孩子出去吃什么穿什么都不大重要,有好玩儿的淘气堡才最重要。
这所商场梁西卉很熟悉了,不但有淘气堡,还有沙堡,儿童绘画室等等,总之不会让斯净觉得无聊。
萧云霜已经在商场的窗边等着了。
街上的每个角落都弥漫着圣诞节的气息,大城市,喜欢赶时髦的年轻人多,商户们对这种可以圈钱的节日也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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