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只说了出轨,却没有透露出轨对象的半点消息,如果家里人知道了什么并已经开始对付陈璟川,会这么安静吗?
这也不太像是潘琼西的手段。
梁西卉咬着吸管,不自觉沉思了起来。
潘琼南坐在对面,问她在想什么?
女孩儿摇头,想说没什么,又觉得喉咙被堵住。
其实真的没自己想的那么不以为然,她现在甚至有点后悔没有答应和陈璟川在今晚见面了。
潘琼南笑笑,很透彻的看穿少女心事:“在想你那个出轨对象?”
这次梁西卉没有气急败坏地反驳,反倒是‘嗯’了声,闷闷不乐的模样看起来有种蔫蔫的鹌鹑感。
倒是显得乖了不少。
潘琼南眨了眨眼,决定问更多:“听你妈妈说,你不就是玩玩么?”
可她大概也猜的出来……玩到离婚的程度,多半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梁西卉看了眼对面的小姨——一个成熟知性的,现成有资历的心理医生,现在不咨询一下还想等着什么时候咨询?
“小姨,我……我感觉自己好矛盾。”她诚实的说出来自己心里面的想法,秀气的眉毛蹙的很紧:“我挺喜欢他的,但又很不甘心。”
前言不搭后语,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基本是一点内容都听不出来的。
但潘琼南却没有追根究底,只是笑了笑,对她说:“没关系啊,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都行。”
梁西卉一愣,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出轨对象,这个说法叫起来不大好听,我可以简称他为A吗?”潘琼南不疾不徐地说着:“你如果是因为A才选择离婚,在纠结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我的建议是都可以。”
“无非就是在一起了不开心再分手,或者依旧维持现状,你把他定义在一个只是玩玩的状态。”
“小西,怎么开心怎么来,你有很多选择。”
潘琼南说的是实话。
人的一生会很频繁地遇到感情方面的问题,有些人赌不起输不起,在一段感情里就会容易拖泥带水,犹豫不决,陷入反复为难的境地。
但梁西卉可以永远不成为这样的人。
讲起来有些不公平,可有些人的人生就是容错率很多。
她生在罗马,有家庭背景为其托底,所以她当然可以只凭借本心,肆意妄为。
梁西卉听着潘琼南的话,本来茫然的眼睛里渐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实小姨的意思她明白,并且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照做过一次了——随心所欲的找了陈璟川当男朋友,同他谈恋爱,偷吃禁果,同居……
这些都是她明知不会被潘琼西允许但依旧去做的事情,当时她以为自己可以反抗成功,无所不能。
只是后来才明白这有多天真。
她掌控的了自己的本心,却掌握不了别人的。
现在时过境迁,梁西卉经过在迷雾里被点拨过后,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的踌躇不定竟然都是因为失去了再次尝试的勇气。
可为什么呢?
自己明明还是那个什么都有,不应该畏惧失去,也不会害怕失败的梁西卉啊。
——要不要和陈璟川重新在一起,应该是件看他表现的事情,不该让自己徒增烦恼才对。
潘琼西看着女孩儿变了几变的表情,心里明镜一般:“想通了?”
“嗯。”梁西卉点头,桃腮似的脸颊上梨涡若隐若现:“小姨,你不喜欢谈恋爱也不结婚,却对感情的事情这么了解,是不是经常有人跟你倾诉啊?”
“如果能因为感情的事情来看心理医生,那必然已经到了自己过不去这道难关的地步。”她笑了笑:“他们的故事往往很深刻,让人可以记很久。”
梁西卉立刻好奇心起,两眼放光:“跟我说说呗!”
“八卦。”潘琼南无奈的笑了笑,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而是想了想后真的说起一桩事:“几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很年轻的病人,和你差不多大吧,是一个留学的中国男生。”
“男生?”她有些惊讶:“因为情感上的事情去咨询心理医生吗?”
梁西卉有些惊讶,因为在普遍的认知里,男生在感情上都是更容易走出来的那个。
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地步,很是鲜有吧。
“嗯,他说话做事成熟的不像二十出头的男生,来到我的诊所后也显得很冷静。”潘琼南说着,抬了抬唇角:“但去的人就是倾诉的,倒不用我问,他就说出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为情所困。”
“其实蛮俗套的故事,他和初恋女友谈了很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开了。”她想了想,继续说:“结果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听到对方就和别人结婚的消息,他有些走不出来。”
“哇……”这个走向是梁西卉有些意想不到的,微微睁大眼睛:“我猜一定是他很对不起他的初恋女友了。”
否则对方怎么会这么快走入一段新感情的,凡事皆有因果咯。
潘琼南很欣赏外甥女本能从女生角度思考,不会去盲目心疼男人的思维,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我不清楚,毕竟我的工作是帮助来咨询的病人走出困境,而不是去责问或者揭他们的伤疤。”她说:“但那个小朋友不是那种会很对不起别人的性格。”
“他的痛苦在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不是对方的‘背叛’。”
这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梁西卉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一开始他表现得很淡然,有一种超脱年龄的平静,我以为他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想找个人聊天,尤其我们都是中国人,能遇到就是一种缘分。”潘琼南回忆着几年前在氛围温馨的诊所里,和少年数次交谈的场景——
“但他来的很频繁,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儿,不过他一开始的焦虑症逐渐有种躯体化的感觉。”
这是潘琼南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很敏锐的率先察觉到的。
她建议男生服用一些少量的药物来帮助缓解焦虑,还能暂时解决他失眠的问题。
可只要开始吃药了,就会容易上瘾。
在相识交谈两个月后,潘琼南第一次在周三的下午没有等到本该如约而至的男生。
他是好了吗?可上次谈话的时候看起来还远远心结未解,这周怎么没来?
潘琼南有些担心,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但对面竟然是‘嘟嘟’的盲音。
又过了两天,男生到时回来了,在他本不应该出现的周末时间里,出现在了她的诊室。
潘琼南诧异的发现男生嘴角居然破了,有一点伤。
那张英俊的脸上一双黑眸异常空洞,看起来竟有些失焦的感觉。
“……你周三没来,是去打架了?”潘琼南心里有些不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Clarice,我回国了。”男生轻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去参加她的婚礼。”
这个‘她’是谁,自然不用多问。
潘琼南眉头一跳,问他:“你是被邀请还是?”
她虽然这么问了,但回忆他们过往的交谈,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而男生的回答让她直到现在都记得。
“悄悄去的。”男生顿了下,平静地说:“她穿婚纱的样子很美。”
他千里迢迢的折腾回去,不过就是为了看一眼罢了。
潘琼南是个时髦的中年人,经常上网,后来她在网络上看到一句话,突然觉得很适合男生当时的精神状态,她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
有种平静的疯感。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大家周末愉快^_^两更加起来一万字,大家看的爽就夸夸夸我吧哈哈哈~这章交代了一些之前的事情,尽量写的从每个人自身的角度上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合理
第35章 三十五 亲爸说想给
「Clarice, 抱歉,我最近一直在出差,不在京北市内, 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见面了。」
陈璟川下班后看到Clarice在微信上的邀请, 只能抱歉的拒绝。
他已经在霖城工作几天了,开车回京北要将近两个小时, 路程有些远,他不是爱开车的人,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
况且自从知道Clarice就是梁西卉的小姨之后,陈璟川只能减少他们本就不多的来往。
有那么一天, 他会告诉她自己全部的过去,坦然面对, 可还不是现在。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 陈璟川觉得有些疲惫。
最近不知怎么,工作安排的特别多,本该按照步骤来循序渐进的项目,被强行要求在两个月内有所突破。
他听到领导理直气壮的要求时,只觉得荒唐。
提出质疑, 对方统统用‘上面的要求’来搪塞。
陈璟川隐约觉得自己是遇到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了,可海胜基因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制药界龙头, 怎么还会在FIC这么重要的项目上犯急功近利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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