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想的这么开,逻辑这么自洽。
她也陪着他去上过几节, 但在课上基本都在睡觉了。
陈璟川趁机喂一口汤在她嘴里:“所以, 别瞎想了。”
梁西卉眨眨眼睛,等乖巧咽下去后才又问:“不过你真的不会不开心吗?”
“不会,”他说的毫不犹豫:“因为我有正常人的感觉。”
所以梁西卉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他当然能切身处地的感知到。
和她谈恋爱的体验感太好,那么一开始她追求自己,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就不重要了。
相爱这件事,只有相处的过程才是最真实的,做不得伪的。
梁西卉用完好的左手撑着脑袋,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陈璟川挑眉:“又怎么了?”
其实他在想,这家伙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新的作妖手段了。
可梁西卉这次说的很诚挚——
“有点可惜还在吃饭,嘴巴都油油的。”她夸张的叹了口气,眼睛含情脉脉:“否则就可以亲你一口了。”
他对她坦诚过后的态度这么棒,值得一个一百分。
同时……
也希望他以后在面对她越来越多的‘坦荡’和一个个真相揭露时……
也能这么心态平和,情绪稳定。
梁西卉在胡思乱想着,而陈璟川却已经掐住她的下巴,凑过去轻轻亲了亲她软嘟嘟的唇角。
虽然油乎乎的,但他用行动直接表明他并不嫌弃。
而且,很喜欢。
日子继续波澜不惊的过,在搬进陈璟川家里的将近二十天后,梁西卉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大平层每个房间的每个用途。
除了书房。
要知道她真的不是什么爱看书的人,除了上学时必须维持一个好名次才不得不看那些堆成山的教材练习册等等……这弄的她毕业后就更不爱看书了。
而陈璟川很爱看书,梁西卉之前去他那书房看了眼,三面墙的书柜,满满登登的堆的全是各类书籍。
其中一面是专门摆那些他从事的专业医学书的,另外两面看似是休闲读物,但她随便翻了翻都是英文原版的各类名著,晦涩难懂还得自己翻译,麻烦死了。
种种原因下来,梁西卉实在是对他的这个书房不感兴趣。
陈璟川大概也明白其中道理,并不主动让她去看什么,只是趁着闲暇之间整理了几本翻译成中版的小说给她看。
梁西卉扫了眼,都是斯蒂芬金写的短篇小说。
恐怖悬疑类型的东西,她很少去看电影,但却蛮喜欢看小说,怎么说呢……感觉恐怖这个东西它只能接受自己脑补后的刺激,不能去大荧幕上看真的血次呼啦。
等梁西卉用着不熟练的左手把右手的石膏上画满了幼稚的涂鸦,她也暂时对用左手画画的这件事失去兴趣了。
于是就开始看书。
别说陈璟川书房里那些面墙的书,就光是他给她整理出来的十几本都够她看的。
某个平淡的上午,梁西卉正窝在沙发上捧着一本恐怖小说读的津津有味,到最紧张刺激的情节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丁零’的摁门铃声。
现在不是午夜,她看的也不是午夜凶铃,但太沉浸了就还是被吓了一大跳,连攥着的手都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靠,谁啊。
梁西卉都有点想骂人了,扔了书走过去门口,却在可视屏幕里看到了一张意外又不意外的那么一张脸。
费孑?他来干嘛?
梁西卉想了想,还是给他打开门。
“我去,”费孑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怎么说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仿佛能塞下鸡蛋,让一张本来挺帅的脸在此刻充满着诙谐的味道。
她也很给面子的被他逗笑了。
“梁,梁西卉?”费孑吓得都有些磕巴,忙问:“你怎么在这儿……你那手怎么搞的??”
到底还是老同学,他第二时间看到她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还是忍不住先关心了这个问题。
“不小心骨折了,”梁西卉直言不讳:“所以陈璟川邀请我住进来的啊,他想照顾我。”
费孑听的已经失去语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算他心里一直有预料陈璟川早晚都会扛不住会去想办法找梁西卉,毕竟她这个人对陈璟川就是天大的诱惑。
但他没想到这人行动居然这么快……这才回来几个月啊?就当上登堂入室的男小三了?
理性告诉费孑关于朋友的事他不该管这么多,可他忍了忍,还是实在忍不住问:“你和孟豫和感情不好?有婚姻危机了?”
梁西卉挑眉:“你这么好奇干嘛?想趁虚而入?”
“……”费孑被她气的差点撅过去。
这种分明做着‘不道德’的事情还理直气壮的态度,简直是一记暴杀了。
“梁大小姐,你别扯了。”费孑的思路倒也还算清晰,知道自己该继续问什么:“你要是和你老公感情足够好,也没有婚姻危机,那你现在和陈璟川是在干什么?玩儿他?”
梁西卉知道他和陈璟川从高中那时候就关系好,这么多年了,这段友情依旧持续着,所以对他现在的生气一点也不意外。
心里有偏向了就会被牵引情绪,他无非是怕自己让他的好兄弟吃亏嘛。
可对于梁西卉而言,她可没有乖乖回答别人问题的义务。
看着费孑满脸不忿的模样,她眨了眨眼:“我们俩的事儿,需要和你报告吗?”
“……”
费孑深呼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别玩儿陈璟川,对你没好处的。”
梁西卉:“谢谢提醒,你来有事儿吗?”
这大工作日下午的,他总不会是闲着没事来这里遛弯儿,等着过几个小时蹭晚饭吧?
费孑知道自己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只能让自己先把精力集中在正事儿上。
“二狱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赵青山得了胰腺癌,已经申请保外就医了。”他顿了下,解释:“前几年陈璟川在国外,国内联系人一直留的我的电话,刚回来没多久也没改过来,工作人员直接就通知我了。”
梁西卉不禁愣了下。
因为这确实是件大事,怪不得费孑亲自跑来一趟当面说。
他这段话里的两个重点恰巧她都知道——二狱是隶属于京北城南的一所监狱,而赵青山是陈璟川的生父,被他报警后亲手送进去监狱里的那个人。
费孑也正是知道她很清楚这些,才会干脆把这些事说出来的。
胰腺癌……这是没有多少活头了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竟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很‘恶毒’的替陈璟川和他母亲高兴着。
毕竟全世界对你伤害最深,你最讨厌的人哪怕是阴暗爬行的活在某个角落里,也没有彻底的消失来的干净。
这种龋骨附虫只有真的死掉,从此之后才真的是解脱。
梁西卉莫名想起高中迈入最后那个阶段的时候。
那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假期很短,实验过了正月初八就开学。
刚碰面,梁西卉就觉得陈璟川有些不一样了。
并非是因为年节时分的‘新年气’。因为他连一件应景的红色衣服都没穿。
陈璟川依旧是平时的蓝白色校服,一张清俊的脸线条凌厉,眉目分明,气质干净到无以复加。
可有什么东西就是变了。
梁西卉能清晰地感觉到陈璟川那一贯平静如湖泊的态度,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感,偶尔看向她的眼神更接近于‘随和’。
少年以往的眉眼中一直有几分浅淡的戾气,但此刻干干净净,仿佛体内一直被禁锢的灵魂终于释放,宛若卸掉了什么枷锁。
现在回忆起来,也许那就是陈璟川‘大义灭亲’,将他那个嗜赌成瘾家暴成性父亲赵青山亲自送进监狱的时间段。
做成了这件事,他心里只有喜悦和解脱的感觉——亲手把自己人生当中的‘负数’灭掉了。
这些年除了用拼命学习和打工来麻木自己,陈璟川找不到人生的出口。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只有赵青山彻底的离开,那一只始终拽着他下泥沼下地狱的手松开了,他才能真的活过来。
从这以后,少年好歹能和其他人站在一条起跑线上,或者……不至于当某些人再对自己说喜欢的时候,陈璟川会有一种心里喘不上来的压抑感。
有那样一个父亲,敢把谁的喜欢与爱意听进耳朵里。
那个阶段是陈璟川灵魂的一次被洗涤,也是他后期敢于回应梁西卉爱意的一切起端——
像是情人节的婚纱玫瑰,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枝手工制作的花朵,她开口要,他就敢亲手送给她了。
毕竟陈璟川并不自卑于自己只是一个家境清贫的男生,该有的,他自己以后都能赚到,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但生而为人,他绝不能做一个家里有定时炸弹,还敢胆大包天到把她卷进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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