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冷静下来一思考就觉得不对劲儿。
回忆陈璟川那种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昨天明显着急的模样,这两个人似乎已经‘暗度陈仓’了好些时候了!
梁西卉不应声,在裴茵的注视中低头思索了会儿,才开口:“他让我住进他家里。”
“……啊?”
“他说要照顾我。”她一本正经的:“我想了想,有这种免费劳动力干嘛不用。”
裴茵无语片刻,直言不讳:“找借口,你其实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吧?”
梁西卉笑笑,反问:“会不会很没出息?”
“有点。”裴茵点头,说着大实话:“不过你开心就好。”
她作为朋友也算是目睹了梁西卉和陈璟川从第一天的纠缠直至现在,其中跨度长达十年……
如果到了今天还放不下,那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梁西卉没回答开不开心这件事,对她说:“阿豫出差去津城了,你这段时间帮我看着点斯净。”
她手臂在麻药劲儿过了后一直在隐隐作痛,可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儿子。
裴茵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小西,你是不是打算告诉陈璟川,椰子是他的……”
“没这个打算。”梁西卉打断她。
裴茵一时语塞,不晓得该说什么,只能回了个‘好’。
她是少数知道斯净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梁西卉和孟豫和一开始就是假的,现在也早已经离婚了的知情者。
以她的角度看来,还以为梁西卉和陈璟川已经走在复合的道路上了呢……现在看来好像还远远没有啊。
也许是因为刚刚和朋友提到了斯净的缘故,离开医院上了车,疼痛也无法让梁西卉停止想念小孩子,闷闷不乐的低着头。
陈璟川能猜到她为什么不开心,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去打扰。
这种情绪靠别人安抚是没什么用的,只能自己消化。
车子从医院开到三环内的壹号院,梁西卉看到小区内的光景,才重新打起精神,微微挑眉:“你住这儿?”
陈璟川:“去年买的房子。”
她听了不免有些惊讶——毕竟她还是深刻了解过他的经济情况的,原生家庭都不能说是一般,而是凄惨,就算有个天才的脑子但从事的是生物医药开发这条漫长的路,作为还不到三十的青年,这么快买壹号院的房子实在是有点超标吧?
梁西卉也没掩饰自己的惊讶,很直接的问:“这些年在哪儿发财了?”
其实这还是重逢后这么久,她第一次问他这些年在生活和工作上的问题。
陈璟川没有藏着掖着,说了自己把在德国那时做的实验室项目卖掉了。
梁西卉认真的听着,等他说完才若有所思的问:“那这个项目现在有进展吗?”
陈璟川自然还是关注着自己曾经的作品的,哪怕那在当时只能算是个‘胚胎’:“还在临床阶段。”
研究一款靶向药就是这么难,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都有。
梁西卉轻笑:“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跟着自己的项目呢。”
这次陈璟川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不会一直留在德国。”
人生中有很多的岔路口会给你选择权,于他来说卖掉项目是必然的,回国也是百分百的。
这个选择很‘务实’,因为没有经济基础你甚至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道理陈璟川很早就懂,只是后来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点破,直接让他想要飞快赚钱的想法融入血液里。
梁西卉没有问他为什么不会留在德国。
因为答案是否和她有关,自己大概都……不会很开心。
毕竟当时非要走的也是他。
“不想自己走。”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梁西卉看着已经解开安全带的陈璟川,眼睛眨啊眨的。
分明是撒娇的话,她也说得理所当然。
没办法,她手还疼着呢,自己走路也太虐待病患了。
陈璟川没说什么,绕到副驾驶开了车门,俯身抱她。
该如何公主抱梁西卉这方面他也是有丰富经验的,就算隔了四五年,手臂依旧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丝毫不碰到她打了石膏的手也能把她抱得舒舒服服。
但是一只手什么都不能干的情况下,生活还是太不方便了。
梁西卉在医院住了一宿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进门之后都懒得打量陈璟川这个大平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洗澡。
她昨晚就没洗澡已经够烦躁了,现在从医院回来要是还不洗一下的话那简直能难受死。
可是只有一只手能用,还是左手……
梁西卉皱了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看着陈璟川,直接问:“能帮我洗个澡吗?”
她觉得他们作为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关系……就没必要矫情什么了。
陈璟川其实不例外她这种跳脱又爱干净的性子会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忍不住愣了下。
“家里有浴缸。”他回过神才说:“我帮你放水。”
有浴缸的话,在洗澡方面确实不用他‘帮忙’太多了。
梁西卉很满意,虽然面上故作镇定,也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可她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在家里装浴缸啊?”
陈璟川是那种完全不会享受生活的性格,对他而言,在浴缸里泡澡的时间他不如泡在实验室。
之前他们同居的那个公寓里是有浴缸的,梁西卉喜欢泡澡,特意买来装在浴室里用的,可他从来不用,哪怕她邀请他一起洗鸳鸯浴的时候。
她知道,他是不喜欢在她面前暴/露出身体的。
所以陈璟川现在买了房子,居然会在浴室里安装一个对他完全没有用的浴缸,这件事还是蛮新鲜的。
难不成是转性了?也懂得会享受享受了?
陈璟川好像没听到似的没理会她这个问题,径直走进洗手间去清洗浴缸,放水。
这么一打岔梁西卉就没了追问的念头,拖着石膏手慢吞吞的走到行李箱前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精油和香薰。
她洗澡一贯比较臭讲究的。
可是这个手,让行李箱站着拉开拉链还是太勉强了。
梁西卉转着圈琢磨了下,干脆伸脚踢到——行李箱和地面贴合发出‘啪’的一声巨大响动,让在浴室内哗哗放水的陈璟川都听到了,连忙跑出来:“怎么了?”
“……”梁西卉有些尴尬,小声嘟囔:“我想找点东西。”
陈璟川半蹲下来拉开行李箱:“找什么?”
“一个红瓶子的精油,玫瑰味的。”她看他动手了也就不客气了,坐在旁边指挥:“应该和洗发水什么的都放在一起了,你看看那个格子袋里有没有。”
她出差用的行李经常是唐香帮她收拾,小姑娘做事仔细,也知道自己这臭脾气矫情又挑剔,经常本着带多不带少的原则,应该是把这些洗浴的东西都收拾全了。
陈璟川翻找到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格子袋,转身问:“是这个么?”
“嗯。”梁西卉懒洋洋的靠在那儿指挥:“打开吧,里面应该有精油和熏香,帮我拿出来。”
陈璟川算是比较了解她沐浴流程中的一堆事的,从善如流的拉开袋子上的拉链翻找。
梁西卉一直都是从头美到脚的大小姐,在自己身上用的东西也都是最贵最好的,每个小瓶子上都是一堆小小的英文字母,陈璟川正看着哪个是泡澡用的玫瑰精油,余光就瞄见旁边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蓝牙耳机盒差不多的大小,深灰色盒子,封口已经被拆开的……
安全套。
里面还少了一个,什么时候用的?
梁西卉见他忽然不动了,纳闷的问:“还没找到吗?”
陈璟川拿着那个盒子回身,若有所思:“出差还带这个?”
他语气是强压着的平静,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梁西卉在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就愣住了,片刻后耳根有种烧红的尴尬感。
自从和陈璟川恢复这种类似于炮友模式后,她想到某天可能要用到这玩意儿,就挑了她觉得最舒适的牌子买了几盒。
毕竟以前他们也试过很多牌子,她算是有挑选方面的‘经验’。
只是刚邮到的时候被斯净还毛手毛脚的拆开玩儿了,吓的梁西卉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洗手间。
万一被儿子当成气球吹了可怎么办?
结果就被唐香给收拾到行李箱了。
这姑娘是从乡下小镇子到城里来打工的,年纪小,也没谈过恋爱没有男朋友,自然不会认识这东西。
偏偏自己买的这款上面都是英文,也没直接写着‘杜蕾斯’三个字……
可不就被她当作自己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一起收拾了吗。
一阵钻心的尴尬过去,梁西卉故作淡定的‘嗯’了声:“正常需要。”
都是成年人了,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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