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忙得索菲亚都没时间好好看看伊泽尔。


    月光如练,静静流泻在法兰绒的窗幔上,空气里浮动着玫瑰与薰衣草的气息。


    高悬华盖的四柱床宛如一个独立的小宫殿,为他俩隔出一块狭窄却温暖的爱巢。


    床幔拉上,伊泽尔再也控制不住,从背后紧紧将索菲亚抱在怀中。


    现在,连同他肚子里的女儿,他们一家人就是整个世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鼻息烫着她的皮肤,那呼吸又急又乱,像是忍耐了很久很久似的。


    她在他怀里,背脊贴着他的胸膛,觉得他那颗心跳得又重又沉,一下一下,隔着衣衫传过来。


    伊泽尔肚子里的小东西大约是觉着了什么,轻轻踢了一脚,索菲亚都能感受到力度不轻,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伊泽尔……”


    “你一定想我了。”


    她把脑袋搁在伊泽尔的胳膊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下颌、嘴唇……


    伊泽尔却微微偏头,张嘴衔住她的食指。


    不是轻轻的咬,是用了些力气的,牙齿陷进指腹的软肉里,有一点点刺痛,又有一点点痒。


    她任他咬着,并不抽手,只是从怀中仰起头。


    伊泽尔声音低沉沙哑:“您呢?殿下,您不想我吗?”


    向来温顺乖巧的小猫居然……


    手指轻微的刺痛,索菲亚觉得有趣,沉重的心难得生出几分愉悦。


    公主轻笑,逗弄道:“嗯~~”


    她拉长了声音,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含着一点促狭的笑意,“说不想,那是假的。说想呢……好像也没有很想。”


    “索菲,你必须想我,必须爱我!”


    伊泽尔把她整个人扳过来,撑在索菲亚的上方,一双眼睛亮的怕人。


    这时候,淳朴的乡下龙少年才看见了公主那胜券在握的笑容,猛然发现已落入陷阱之中。


    伊泽尔浑身完全红了,心里一阵阵空虚,藏着说不出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多么神圣,多么可怜 他咬咬


    他咬咬牙起身, 跨坐在索菲亚的腿上,金眸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真的不想我吗?”


    “嗯~”索菲亚含笑摇头,眼波流转。


    “不想我?那我走了, 真走了。”


    实心眼儿的少年甚至未曾理解公主眼眸中的挑逗,他真心以为索菲亚不想自己。


    也是,政务那么多, 她作为王嗣, 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情吧。


    王宫里隔三岔五就会举办各种各样的舞会,舞会上有很多漂亮青年与她跳舞,他们不会像自己一样没用,第一次就踩破了公主的裙子。


    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伊泽尔用手臂撑着上半身,朝床边挪去,丝绸睡袍从肩头滑落, 细簌声像极轻的叹息。


    他跪坐在床上时, 那衣料原是沉沉地堆在腰际的, 这一动,便如水闸初开, 哗然泻下。


    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 伊泽尔站起来, 睡袍终于垂顺下去,却并不贴紧。


    且不说胸前和腹部的隆起,单从背后看去, 腰侧空着一指宽的缝隙, 月光把那线条照得分明。


    紧致、修长, 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柔韧,却又绝不单薄,每一寸肌肉都含着待发的力量。


    “哎……”


    索菲亚探身抓住了他的衣角, 伊泽尔转过身来,被索菲亚曲曲折折、迂回不明的态度搞得头晕。


    他有些委屈:“你真舍得我走吗?”


    “当然……”


    索菲亚故意拉长话音,希冀伊泽尔能够在此事上发掘出一点聪明才智,领悟到她的话外之音。


    她暗暗谴责自己——真坏!人家辛辛苦苦飞过来,还怀着你的孩子,你第一晚就欺负他。


    不过,内心中的邪恶小人又忍不住蠢蠢欲动,叫嚣着:快呀!快把他的心逼到角落!快看他会作何反应!


    索菲亚把伊泽尔逼到墙边。


    丝绸睡袍在月色里泛着水波纹的光,她的视线便顺着那道流光慢慢滑下去。


    这堂而皇之、慢条斯理的入侵打量,让伊泽尔感到紧张。


    她会觉得我不好看吗?她会不会讨厌我臃肿的躯体?她今天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还爱我吗?


    我真笨,从第一夜开始,就一直在揣测索菲亚的心思,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伊泽尔羞愧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看在眼里,目光便有了笑意——猫捉老鼠的耐心,她是有的,而且多得用不完。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下巴下方虚虚一托,没有真的碰到,却比碰到更让人心痒。


    伊泽尔本能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湛蓝的笑眼。


    索菲亚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几分肆无忌惮的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挑衅的温柔。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四目相对,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消失了。


    因为他在索菲亚的眼睛里看见了那种让他膝盖发软的、带着掠夺意味的、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里的东西。


    眼神变得愈发浓稠,浓得化不开,浓得呼吸都变得费力。


    一瞬间,伊泽尔领略到了瑟兰妮姨姨传授给他的种种“经验”,那些过去云里雾里、仿佛听天书一般的知识,此刻突然活色生香起来。


    伊泽尔主动走上前,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抱住索菲亚的腰,金眸蕴藏了蜜似的水光。


    他鼓起勇气,主动道:“我,我想……”


    多么神圣,多么可怜……


    …………


    “殿下——”


    清晨,宫女玛丽小姐端着一盆清水,正准备敲门唤醒公主。


    “等等!”


    简·珀西夫人上前,拦住了玛丽小姐。


    简是阿瓦涅夫人离开索菲亚和王宫、去财政部之前,为小公主精心挑选的继任者。


    她年方二十七岁,文静内敛,忠诚体贴,却绝不像老夫人那般古板,依然保留着年轻人的活泼天性。


    自从阿瓦涅夫人离开宫廷,索菲亚就下令,不必每天清晨天不亮,就守在她的窗边,只需按时敲门,等她呼唤便可。


    尽管宫廷里的规矩还是繁琐严谨,但至少她可以拥有一个稍微自由的清晨。


    这时候,回头看向锦绣堆里还在熟睡的伊泽尔,索菲亚再一次庆幸自己的英明决定。


    简朝玛丽小姐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先行告退。


    玛丽压低声音:“往日公主都是这个时刻起床的。”


    “对,——”简·珀西夫人淡定拍拍玛丽的肩膀,接过她手里的银盆,拉着她离开。


    “往日都是,可今天不行。”


    “为什么?”


    “先别问,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懂得。”


    “……”


    两人的对话虽然轻微,但索菲亚早已听见,伊泽尔更是五感敏锐,听到玛丽的脚步就已经醒来,只是昨晚太累了,后腰那里空空的,怎么躺都不对。


    于是,他也懒得动了,半蜷在床上,手臂随意搭在枕头上。


    索菲亚起身下床,换了内衣,披上果绿丝绒晨袍,没有侍女的伺候,她反而觉得更自在。


    “起床了。”她俯身,捏了捏伊泽尔的脸蛋。


    伊泽尔下意识地想蜷起来,腿刚动了动,就牵动了某处,一阵钝钝的、酸胀的疼从身体深处漫上来。


    头微微蹙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含混的气音。


    “疼吗?”


    回忆起莫薇拉的嘱咐,索菲亚掌心贴上他的后腰,拇指在他尾椎骨附近按了按。


    力度不大,但位置太准了,一股酸胀从那里炸开,沿着脊柱一路蹿上去,蹿到后脑勺。


    “嘶!”


    伊泽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枕边的一角。


    慢慢地,那片酸胀慢慢消下去,被爱人掌心的热度取代,变成一种绵长的、懒洋洋的舒服。


    瞥见伊泽尔嘴角的笑意,索菲亚心头难得轻松了片刻。


    “你歇息一会儿,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先——”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就被伊泽尔压到他怀里。


    “你走了,这里又是静悄悄的。”


    他舍不得她。


    “乖。”索菲亚留给他一个早安吻,用手指梳了梳他脸颊的银发。


    “眼下,克雷顿公爵虽已锒铛入狱,可克雷顿家族盘根错节,枝叶繁茂,与外国的联姻更是千丝万缕。”


    老克雷顿的长女凯瑟琳,嫁作巴兰亚大公夫人,丈夫死后,她以幼子监护人的身份摄政——然而巴兰亚大公国的实权,早已被克雷顿公爵握在掌中。


    另一个女儿安娜,则是格拉纳达的王后。索菲亚与母亲都担忧,格拉纳达的国王会以此为借口,干涉斯诺西亚内政,甚至兵戎相见。


    “事情千头万绪,勾勾连连,我们不得不多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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