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产去世之后,你又让安娜嫁过去;


    前几个女儿花费了巨额嫁妆,为了省钱,也为了维持你与教会的联系,你不让伊莎贝拉结婚,把她塞进冰冷的修道院;


    朱利安被你送去教廷,跟一堆老头子争名夺利;


    为了在女王的军队里掺沙子,你把卢修斯塞进御前亲卫,可结果呢?


    卢修斯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整天借酒浇愁。”


    公爵夫人的黑眼睛此刻燃烧着平静的怒火:“他们是你的骨肉,还是你的棋子?”


    公爵高大的身影充满压迫感:


    “没有我的努力,我们家族能出两位王后、一位大公夫人,一位女修道院长和红衣主教?


    就连卢修斯,他断了一条腿,可我借此逼女王给他封了子爵的爵位,他们也有义务维护家族的荣光。”


    他掐住妻子纤细的脖颈,恶狠狠质问:“玛丽亚,是什么让你如此糊涂?”


    肺部的疼痛尖锐起来,伴随一阵剧烈的咳嗽。


    公爵夫人用手帕捂住嘴,片刻后,雪白的亚麻上绽开刺目的猩红。她看着那血迹,轻笑出声。


    “我顺从了你一辈子,临死之前,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我要把我名下几座庄园留给凯瑟琳、伊莎贝拉和卢修斯。


    呵呵,老大埃德加和你一样无情,你死之后,他肯定不会继续从家族财产里拨年金给他可怜的弟弟妹妹。”


    “你是克雷顿家族的人,你的财产应该留给家族。”


    望着自大的丈夫,公爵夫人反而轻松起来:


    “你忘了,威廉,我们结婚时,我并没有签署限定继承的文书,我的财产可以自由支配。”


    啪!——


    温顺的羔羊竟然敢反抗!公爵扬起手,脆裂的声音在城堡中回荡。


    公爵夫人踉跄着撞到旁边的书架,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泛起铁锈味。


    “父亲!”


    朱利安脸色苍白,颤抖着阻止了父亲的暴行。


    公爵放下手,指着妻子宣布:“夫人病重,从今天起需要绝对静养。”


    ……


    克雷顿公爵的心情很不好,前不久刚刚失去了格里兹这枚足以干涉王室继承权的棋子,今天又被温顺听话的妻子跳脸反驳。


    接连逆风局,人难免会搞出亿些不理智的操作。


    瓦伦丁大主教试图阻止:“威廉,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你也听说了,最近许多中小贵族频繁拜访女王和公主,他们已经开始彼此攻讦,就为了抢生命魔法的试点名额。


    索菲亚这一招真狠呀!抛出巨大的诱饵,就给各级贵族之间制造了巨大的裂痕。


    所以,我们必须更狠!”


    克雷顿公爵气昏了头,就连瓦伦丁主教的劝阻也抛掷脑后,一意孤行。


    于是,几天之后,当索菲亚被人从伊泽尔的怀中叫醒时,听到的却是个惊天的坏消息。


    “殿下,几处国家粮仓起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粮食危机 外人的


    外人的突然闯入把伊泽尔吓坏了, 幸好索菲亚床上的被褥宽大蓬松,夜间蜡烛又昏暗,谁都没注意到床上蓬松的一团。


    那天, 伊泽尔把尾巴藏在披风里回到王宫,谁知睡了一觉之后,尾巴居然自己消失了。


    索菲亚和他经过多次‘试验’, 才发现, 一旦伊泽尔的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变出尾巴。


    而恢复人形的办法倒也简单,只要有索菲亚的抚慰就够了。


    索菲亚随宫女离开之后,伊泽尔趁四下无人,悄悄打开窗户。


    他也不再遮掩刚才被惊吓出来的尾巴,变回巨龙朝火光正盛处飞去。


    **


    燃烧的焦味从城东飘来, 即使紧闭着雕花长窗, 仍丝丝缕缕渗进女王的书房。


    烛台上的火光不安地跳动, 在埃莉诺紧锁的眉间投下摇曳的阴影。


    “妈妈,这肯定不是意外!”


    索菲亚的脚步声急促, 未经通传便推门而入。


    “当然不是意外, 四处大粮仓同时起火, 怎么可能这么巧。”


    女王的书案上,摊开一张羊皮地图,母女两人同时看向地图上的粮仓位置。


    索菲亚眉头紧皱:“国王桥公仓, 金穗仓, 得墨忒尔仓, 安纳托粮仓,这些仓库储存着足够十万百姓吃到明年新麦入库的存粮。”


    女王:“我已经派兵前去灭火,唉, 但愿能挽回些什么。”


    阿尔芒伯爵推门进来,带起一股冷风,索菲亚手上的蜡烛大幅跳动。


    “陛下,两名守仓官被发现时已经被杀,另外两名守仓官不知所踪。”


    索菲亚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厚重的橡木桌沿,身子前倾。


    “母亲,我敢断定这事与克雷顿公爵脱不了干系。克雷顿家族的私仓没有被烧,离国王桥公仓只有十五里地的教会圣仓没有被烧,实在太过蹊跷!”


    “当然。粮仓被烧,一旦出现饥荒,国家拿不出粮食赈灾,饥民作乱,王都必危。


    谁能最快能拿出粮食平息事端,谁就将获得无上的民心和威望。


    这场火灾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克雷顿公爵,还有那群私下里囤积居奇的贵族。”


    女王的声音平稳地可怕,她点点桌子上的奏报。


    “可我们没有证据,守仓官已经死了,关于这场火灾,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索菲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为了争权,就可以烧毁粮食、制造饥荒,送百姓去死吗?


    ……


    国王桥公仓。


    利奥波德元帅踏在焦黑的土地上,靴底传来土壤滚烫的触感。


    他的面前已是一片火海,烈火将黑夜烧出一个橙红色的窟窿,焦糊的麦香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王都的夜空。


    “水!沙土!截断东侧的通道!”


    将士的吼声在热浪中扭曲。


    士兵们如蝼蚁般在火海外缘奔忙,然而火势实在太大了,又是个大风天,水泼上去只激起一片嘶鸣灼人的白汽。


    “元帅,周边居民已经全部撤离。火越来越大了,一旦主梁被烧塌,火势会迅速蔓延,我们必须撤出来!”


    “真的无可挽回了吗?这是多少百姓的口粮啊!”


    这个钢铁般坚硬的男人,像被扔进熔炉,眼中第一次映出无可挽回的颓败。


    利奥波德咬咬牙,忍痛下令:“撤,让士兵们都撤出火场,粮食已经无可挽回,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


    大大小小的梁柱轰然倒塌,激起一片裹挟火星的飓风。


    属下立刻抱起元帅的臂膀,将他往火场外围拖。


    就在这一刹那,风,停了。


    紧接着,火势也被强行终止,像是被某种更庞大的力量吸走。


    一股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低沉嗡鸣声传来,所有人都僵住了,不由自主抬头看去。


    是龙。


    他展开了巨大的白翼,悬停在粮仓上方,俯瞰火海。


    龙张开口,一股气流从喉间涌出,瞬间,炽烈的火焰被那气息吞噬、抽离,只留下焦黑冒着残烟的废墟,整个过程寂静到可怕。


    利奥波德喃喃自问:神明啊,是您派天使降临人间了吗?


    不过几次心跳的时间,刚才还欲吞噬天地的地狱之火,就只剩下一地漆黑余烬和零星红光。


    然后,白龙双翼一振,庞大的身影迅捷攀升,融入夜空,仿佛从未出现。


    ……


    利奥波德元帅给女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几处着火的粮仓被一头白色巨龙扑灭,由于扑灭及时,粮食烧毁了四成,还有六成残存。


    伊泽尔!


    索菲亚立即反应过来那头白龙的真实身份,既欣慰,又禁不住担心他的身体,眼神一直飘向窗外。


    埃莉诺也猜到了,她抚上女儿的肩膀安慰。


    “妈妈,眼下怎么办?尽管还剩六成存粮,但百姓得知粮仓被毁,必定会导致粮价飞涨,届时恐慌和混乱同样难以避免。”


    “你的想法呢?索菲亚。”


    埃莉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还是想看看女儿的见解。


    “首先,开启王室私仓,用咱们私仓里的粮食投放市场,避免‘有人’故意抬高粮价;


    其次,命人带上几百士兵,向各大贵族以及教会借粮;


    然后,从纳尔茨堡买粮,补足国库里被烧的粮食。”


    埃莉诺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有一种冰冷的清明:“去纳尔茨堡买粮。你认为弗朗索瓦是位慷慨的姻亲,还是精明的纳尔茨堡国王?”


    索菲亚恍然明白过来——弗朗索瓦首先是纳尔茨堡的国王,他所做的一切,首先要基于纳尔茨堡的利益考量。


    “姑姑是两国和平的纽带,但这纽带并不牢固。”


    埃莉诺欣慰于索菲亚敏锐的政治嗅觉,她解释道:“弗朗索瓦上次就提议,想让他的舰队在我们的深水港获得特许停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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