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气势汹汹。
云水垂死挣扎:“我只是开玩笑。”
江榭冷嗤一声。
他好整以暇地弯腰。
云水不该怕他的。毕竟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她被吓得思绪激荡乱飞,不受控制地想起监狱参观时那个星盗被弄成脑损伤的样子,瘆人的寒意就往上涌。
执舰官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好像在思考分尸的技巧。
云水心一沉。
是真的慌张了,浑身克制不住在抖。她想,为什么睡觉不放床垫,一定是有一点变态在身上,执舰官睚眦必报,凶悍霸道,没有什么人能阻止他。
何况她做了坏事。新仇旧恨。
戴手套,就不会有指纹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云水,执舰官是潜藏多年的连环杀手,她也会信的。
他作案手法一定很高超。
云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抽筋的腿拧出剧痛,嗓子发紧,居然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执舰官:“张嘴。”
云水肢体信号已经瘫痪,嘴唇哆哆嗦嗦,就是没有动。
江榭阴沉着脸,一把掐住她的脸颊,使劲捏,把她的嘴唇捏开。
冰凉的东西滑腻如蛇,盘旋上她的唇齿间。
……
两个人同时在卫生间狼狈地漱口,执舰官率先起身,擦脸,冷漠地凝视着云水,眉毛上挑,带着一点很不明显的幸灾乐祸。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拥有过于旺盛的报复欲。
刚才江榭拿着从冰箱里掏出来的芥末酱往她嘴巴里挤的时候,云水以为自己要驾鹤西去了!
那种冲天的刺激从鼻腔直接蹿到天灵盖,好像直接把她的躯壳捅出了一个窟窿。
云水腿也软,感觉腰和肚子都在颤抖,嘴巴更是辣到没知觉了,她才发现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流得满脸都是,像坏掉的水龙头。
江榭:“云水,你怎么这么能哭,泪痕都流成航道平面图了。”
她漱完口又洗脸,还呜呜地哭。
真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云水一边擦脸一边要离他远一点,小幅度推他一下:“不要堵在门口。”
执舰官看她的样子,把牙膏扔进垃圾桶:“幼稚。”
云水咳嗽着跑电视柜下面拿出一盒牛奶,立刻插上吸管大口大口喝,想把辣味压下去:“彼此彼此。”
明明很困,很累,还折腾成这样,云水感觉被强行注射了令人亢奋的药品,精神无比清醒,肉.体无比倦怠。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和沉痛的心情,畏畏缩缩又心怀不满地怒瞪了执舰官一眼,上楼。
江榭望着她<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样的步伐,把凌乱的洗手台清理干净,扔掉加料版牙膏,顺便指使家政机器人将地板也拖了一遍。
半晌。
他忍不住出神,反思自己相当出格、相当有失风度的言行。一个恍惚,云水被辣得通红的嘴唇、伸出来吸气的小小舌尖,和含泪的可怜眼神就要从脑海里跃出来。
他去训练室呆了很久。
混乱的情绪才得以平复。
清晨洗完澡,回到卧室的床单上,有个很明显的褶皱。
江榭皱眉,能想象云水不协调的动作。
用力把床单抹平整,他把衣服理了一下,收拾几件扔到洗衣机。折返回来时,才发现衣帽间门背后有一件遗漏的冲锋衣。
可能有挺久了。
大概是之前遇见山体滑坡的那次野外训练期间穿过的。
他照例在洗衣服前清理了一下口袋。
突然一顿。
冲锋衣的口袋里装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宝贝留言灌溉和投雷,呜呜呜还好心允许我双休,比心
第40章 端倪 “审讯结果
江榭有收集石头的爱好, 偶尔会捡奇异的石头回来,对此不太意外。
他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比较圆润的鹅卵石形状,暗红色的, 陷下去了一个角, 有一块自然的磨损, 因此整体像一个憨态可掬的心形团子。
江榭可以肯定,这不符合他的审美。
也不符合要把石头带回家的标准。
为什么?
男人站在门边沉思一会儿, 和鉴定中心联络:“我等会儿过去一趟。”
两个小时后,高唐要塞珠宝玉石及贵重金属检测中心。
检测人员尴尬地说:“将军,经鉴定,这就是普通磨蚀形态的石英岩,主要成分二氧化硅, 含氧化铁, 呈现天然棕红色……很美观, 无辐射, 已经为您全方位消杀过, 可以摆在房间赏玩。”
言外之意, 就是一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破石头。
江榭面无表情地和检测人员对视。
几分钟后,他原封不动拿着小破石头回来了。
他把石头放在书房的桌子上,犹豫片刻,又找了一个木头杯垫,把那颗圆滚滚的“石心”放在上面。
有点说不出的迟疑。
是他自己捡的, 还是……有人送给他的吗?
江榭审视着石头, 复又在书房里仔细打量,居然发现自己的笔筒里还有一包感冒灵冲剂!
江榭无法忍受地把难看的绿色的冲剂拿出来。他有不太严重的强迫症,看见笔筒里居然不是文具,全身都不自在、难受了起来。
他觉得前两个月的自己大概是疯了, 或者无可避免有一点神经损伤,非常惊诧自己为什么要把一包平平无奇的冲剂放在笔筒里。
想把冲剂放回药箱,拉开药箱看,这和他常备感冒药居然不是一个牌子,花色图案纹样都不一样,放进去也很不协调。
不太高兴地又重新回书房,把这包感冒药放进最底下的杂物抽屉里。
在江榭的规划里,这个抽屉是“缓冲区”,代表能容忍放置所有无法归类的杂物。
他检阅着其他区域,却发现之前放剪刀的那个抽屉里面放了一大沓包装纸。
是那种很清新、温柔的包装纸,像是花店里常用的,但格外厚实,还有压花,显然价格并不便宜,好像随时都要包一朵花去送人一样。以及旁边还整整齐齐放了花里胡哨的便利贴。
江榭神色凝重。
他可能,大概,也许。
——之前脑子出过问题。
他难以置信地继续在这片区域里追寻蛛丝马迹,突然发现衣帽间里多了几个包着防尘布的东西。
打开看,牌子他记不清,大概是奢侈品牌的女包。
包装被打开过,像是已经送了人,但被退回来了。
这个瞬间,他尘封的记忆突然松动了一窍。
有个熟悉的声音冷冷淡淡、特别硬气:“我不要。”
他的声音:“不喜欢?要其他花色还是其他牌子?”
对面的人特别难讨好,气急败坏地说:“你根本没有认真悔过!紧急行动突然消失,之前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我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做完工作,等了好久,发现之前说要一起去看电影的人不见了!”
他很卑微地哄:“我的错。”
对面的人有点爱哭,很委屈地说:“我怕你只是来晚了,没有电影票进不去,就一直在外面等,电话短信全部失联,可是你一直不来,炒爆米花的机器人都要认识我了,等那么久,直到电影都散场。”
江榭颤了一下。
他从大段大段的记忆里喘息,手很不自然地痉挛起来,摁住胸口,那种慌乱又心疼的刺痛感竟然浮在了心口上。
对不起,我……
我不是故意的。
苍白的辩词。
他想不起来更多,下意识地走回书柜。
从中间某层拿出一个文件夹。
江榭有一个并不规律的习惯,日常生活中各类纸质的票据,他不会刻意存着,但是如果意外保留下来了,他就整理到文件夹里。
新历时代的纸质版东西并不多,那个文件夹是一页一页透明袋子组合起来的,标签上会简单标注内容。前期是他有印象的,收拾屋子收出来的票据,偶尔留下的各种纸张。
再往后翻,两个月的记忆而已,居然多出了太多的东西。
动物园门票、咖啡店集章的卡,可惜只有一个印章。往后有单独一个袋子里,孤零零装了两张没有被检录的电影票。
可能是太无聊才会去打印纸质票据,电影票被揉得皱巴巴的,主人一定焦心难受地等了太久。哪怕是在袋子里平整地装了很长时间,也有很多抚不平的褶皱。
标签上罕见地长篇大论,不知道在向谁信誓旦旦地表忠心:“以后只要迟到一秒钟,就永远不要等我,好不好?”
下面有红笔给他批注:“呵。”
感觉那时候还没有被原谅。
后面一页里放了抓娃娃机的兑换券、刮剩下的彩票、超市采购火锅底料等物品的购物小票、仙人掌展会的门票,都是双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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