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窗里出:白明驿说你是雕塑家,作品大概是什么类型的呢?】


    【乔霜:最近兴趣点在陶艺。】


    云水一愣。


    她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有种奇怪的直觉,陡然之间一些模糊的异常串成一根朦胧的线,从她意识深处浮现,可她看不见摸不着。


    她一抬头,听见执舰官似乎破防地关掉大门的声音。


    云水立刻弹跳而起,把刚刚顺便去超市的袋子拎出来。里面有一管芥末。


    林林总总加起来,新仇旧恨,执舰官总爱这样挖苦人,云水实在觉得他需要一点小小的报应。


    她轻手轻脚走进一楼的卫生间。


    那是个很大的空间,浴缸很大,洗手台上放着简单的水乳,收拾得很干净。整个浴室一尘不染,似乎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氛气息,台面比酒店还锃亮。


    云水拿起牙膏。


    天助她也,牙膏膏体挤出来也是绿色的。


    可惜当晚执舰官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云水上班,接到内部通讯,还是执舰官冷若冰霜的头像和文字:准备出差。


    云水垂头丧气,详细邮件通知显示她今天下午有紧急事务,随后需跟随执舰官去东城参加一个为期多天的大型军事防御会议。


    她回去换了衬衣,提着电脑头昏脑涨地开完小会。录音笔的会议记录还没有整理完,就匆匆回去收拾行李,当天夜里就去了机场。


    深夜的机场里只有空荡荡的播报声。机器人推着餐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来回巡游,滚轮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云水拉着行李箱,一队伍的人快速走过安静的通道。


    飞行器起飞,云水趁机眯了一会儿,但睡不太着,透过窗户往下看,交织的灯火蔓延成银河一样的夜景。


    这款飞行器时速极高,到达时天还未亮,有专车来接送,下榻的酒店条件很好,云水单人一间大床房,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会议开幕,中间有个插曲,他们中途临时去了东城的军工巨头举办的新型机甲展示会。


    云水看举办方巨幅展报上写着“单兵重力机甲定型装配展示会”,下面洋洋洒洒罗列了一水的研发单位和资金支持单位。昂扬的音乐声布满整个会场。很快剪彩撒花,各种领导演讲汇报完,就是鸡尾酒会。


    云水和许副官当跟班,双目无神地看着各色人类们游刃有余地闲聊寒暄。


    许寅作为唯一的知情者、目睹执舰官失忆又恢复、行为诡异、变幻无常的副官,艰难按捺住自己八卦的欲望,也没有进一步探究执舰官疑似小众的爱好,只是礼貌关心她:“你真的快要搬出去了吗?”


    云水尴尬地说:“啊,应该是吧。”


    许寅也尴尬起来:“啊,好的。”


    云水:“……”


    执舰官走过来,生硬地从他们俩之间穿过:“走了,也不嫌无聊。”


    云水和副官面面相觑,没办法,他们一个算是保镖,一个算是助手,再无聊也得跟随。


    执舰官今天穿得风度翩翩,衣衫笔挺,甚至郑重其事地打理了发型,整个人力求达到一种严苛的精致,一举一动都极为优雅,云水无聊地看着他晃来晃去,感觉他身上似有若无的清淡男香都要蹭到她周围了。


    偶尔不小心对视上,执舰官微抬下巴一脸目中无人,云水飞快转移视线,可是还是感觉有目光幽幽地、时不时扫过来。


    云水有点被监控般的烦闷,尽量机智地走在他的视线盲区。


    许副官喃喃:“将军……开屏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有宝贝一直留言灌溉投雷,特别感激比心比心


    第36章 相互 两个人的心


    杯觥交错。


    一位高挑美丽、气质很好的女士捏着酒杯款款而来。她穿了浅粉色的西装, 衬得整个人优雅而俏皮。


    云水记得她的正脸就投影在开幕式的介绍光屏上,军工巨头某分部门负责人。


    执舰官与她轻轻碰杯。


    云水缓慢蠕动,很想偷偷溜走。


    执舰官不满地拉住她的胳膊:“干什么, 擅离职守?”


    那位女士意外地看过来, 冲云水温柔一笑。


    云水忍不住脸微微发红:“我……太打扰了。”


    可是执舰官拉着她不放, 威胁一样迅速低语:“不准走。好好看着。”


    女士很柔和地问:“这位是?”


    云水硬着头皮说:“您好,我是银石防务委员会下辖秘书处的文职人员, 云水。”


    女士轻轻从侍者的托盘上递给她一杯香槟。


    云水接过,品了一小口,感觉没滋没味的。


    女士的话题从这次的新型机甲开始聊起,与惜字如金的执舰官展开讨论。云水专业不对口,站在旁边小小走神。


    这个场景竟然有点熟悉。豪华酒店的吊灯还是炫目晃眼, 悠扬的琴声回荡。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拍卖会。


    那时候还有个隐晦的相亲活动, 但执舰官推脱掉了, 还一掷千金给她买了个贵得吓人的莫名其妙的古董, 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电光火石之间, 云水突然想起来什么。


    她有点突兀地去看通讯器, 不管执舰官不满的皱眉和偷瞟,再次打开了白明驿曾经发给她的雕塑家乔霜的照片。


    记忆重合。


    她想起来了!


    尽管只有匆匆一面之缘。


    乔霜就是当时那个拍卖会上,云水去洗手间时撞到的白西装温柔帅哥!她被惊艳了片刻,还给陈熹发过讯息说这件事。


    她很意外这个发现,太过惊讶, 反复确认了好久, 怎么想都感觉就是同一个人!


    她有点想和人分享这个发现,还没有想好怎么发信息,就听见那位女士叫她的名字,笑着看:“你觉得呢?”


    云水一愣, 根本不知道他们聊到了哪里,就回答:“嗯,很好啊。”


    女士点头:“我就说嘛,订婚典礼安排在海边,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云水:!!


    哇噻。


    呵呵,哼。


    不会吧、有病吧。


    订什么?什么婚?订个鬼,怎么就火速发展到订婚了!


    怎么,龌龊的政商联姻吗?


    执舰官说:“挺好。”


    女士微微一笑,又问:“中式好还是西式好?”


    执舰官很没情调地说:“都好。”


    他飞速地看了云水一下,看起来漫不经心,思索片刻,再次回答:“都好。”


    云水身在其中,感觉一连串起伏的灯光照应在男男女女的袖扣和胸针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耀斑,像浮光跃金的水面,绚烂又刺目。


    毫无征兆地,鼻子一酸。


    执舰官就像一桶豪华的方便面,云水平时舍不得吃,垂涎过,也品尝过,沉醉过,恋恋不舍过,觉得真的过于美味,甚至要怀疑是否无良商家添加了成瘾剂。后面猝不及防,被曝光出岌岌可危的食品安全问题,信任危机一触即发,云水愤怒地想抛弃它。


    可是豪华方便面永远不缺消费者,这个世界上的馋鬼就是这么多,一个接一个,方便面扬扬得意,有恃无恐,弃她而去了。


    可云水也不能责怪说,要是没有爆出食品安全问题就好了,我就能一直一直、心无旁骛地吃下去了。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呢。


    云水注定要告别豪华方便面,就像注定要与少年时代,站在树下接住她的那个人、那份朦胧的心事挥别。何况变质方便面的调料包其实难以下咽。


    她有点待不下去了,慢吞吞地说:“我去下洗手间。”


    她磨蹭到露台透气。


    这个时候的东城白天比要塞更热,夜晚却很凉。


    她站在空荡的栏杆前面,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她撑在栏杆上,仔细往天上看,能依稀看出几点闪烁的小星星。


    江榭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她半仰着头发呆,叫她的名字,她失魂落魄地答应着,转身时,苍白清秀的脸蒙着一点夜色,她身形斜斜靠着栏杆,像悬在露台上的一段凝着露水的枝叶。


    背后是流水一样的舒缓音乐,带着交谈与碰杯的声音。


    江榭看清她的脸,毫无征兆地,心头一紧。


    伴随着无缘由的慌张。


    执舰官顿了片刻,若无其事地说:“怎么在这里,这可不是洗手间。”


    云水看起来自然极了:“哦,我就不要当电灯泡了。”


    她其实还有点没有缓过神来。


    执舰官随便地说:“她家与我是旧交,承蒙她的信任,妹妹的订婚宴也找我做参谋。”


    云水像被负面情绪的絮状物堵住了窍门。耳朵里进不了词,只依稀听见稀碎的“旧交”、“信任”、“订婚宴”,好像都叫上妹妹了?


    云水彻底鸡皮疙瘩起来了,尴尬地说:“这……进展还挺快的。”


    江榭端详她的脸色,骤然之间,一个令人错愕的猜测突然浮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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