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的女人摇摇头,顺手把圆珠笔插进自己后脑勺的小发髻里:“不知道审稿人又要我修改什么,给我个痛快吧,到底能不能过一审。”


    男人坏坏一笑,上前就把人抱起身,两个人像一大一小树袋熊一般正面抱在一起。


    “一定可以,过完这个月我们就都有空,我要给你好多好多惊喜。”


    “别转别转,”白婉宁咯咯笑出声,拍打对方肩膀让他别颠簸,“什么惊喜?门口那两套烂尾房吗?”


    “等你过了一审不用写论文,我们就把房子装修好,”许源坏心眼凑上头去,密密麻麻啃咬对方的下巴,“我有个设想,在卧室顶面装个镜面好不好,好不好嘛。”


    白婉宁被托着她的大手颠到花枝乱颤,娇嗔瞪着眼前人:“你,那里学来的乱七八糟。”


    “这就叫乱七八糟?我待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乱七八糟。”


    房屋主人忙着在房间里讨论装修样式,殊不知道这晚间正是大部分人消遣娱乐新闻的最佳时机。


    那五天前的热点新闻总算掉落出榜,网友嘴里的娱乐八卦也造就换了人选。


    只是仍有心心念念的人还在不停重复刷着新闻当事人的照片,贪婪,正是人类七宗罪之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白婉宁的头发又长了几厘米, 她已经习惯用小发圈给自己梳个小发尾。


    那些乱七八糟的发圈漂亮的很,即使再不懂美的人也看得出不一般,连带着她在食堂都会被不少人偷偷拍照找同款。


    结果就是“那个女人连发圈都要两千块”的消息登上校园热贴, 白婉宁很快收到“不可说”的难听外号。


    好处是以往的追求者基本都知难而退,但怀着各自心思来拉关系的小人就刷新频率暴增。


    白婉宁愈发待人有距离感,恨不得只待在老师办公室。


    “要命,赶个论文头发都少一把,”她拿着个巴掌大的镜子左看右看, “希望有个好结果。”


    “会的会的,”蒋立帆咬着白馒头刷着朋友圈,给每个人都送个赞,“这一把你就稳了, 年底再拿奖学金和奖状, 要不要跟我读博?”


    几个月前还稍显破旧的办公室现在已经焕然一新,软装也是全新购置, 大家跟着沾了不少光。


    蒋立帆厚着脸皮开口:“师妹, 这周五我们跟着老师去上海开研讨会,你和源少说说让老师单独一个房间吧, 他打呼我真的受不了。”


    这话一出, 师弟师妹们都有些激动起来。


    “这次大家都去吗?好激动,简直是公费旅游。”


    “师姐那时候我们一起逛街吧。”


    白婉宁张嘴想说好, 桌面上的手机无端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的上海手机号跳到她脸上。


    纤细手指踟蹰划开通话键。


    “喂,哪位?”


    *****


    黑色轿车丝滑停在外滩18号那栋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前,灰白花岩石垒建的古老建筑正打开铜铸大门引接客人。


    “今年富艺斯的预展居然在这。”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车门,谦卑用手扶着车门框等待客人光临。


    许源率身下了车,一身短袖白t和工作裤与普通大学生没太大差别, 他转身摊开手有些固执开口:“把手给我。”


    “为什么。”车里的女士有些莫名,但也乖乖听话把手放在了对方手里。


    “这样别人才知道我们是一对,省的一些眼神不好的自讨没趣。”


    “你还在介意被人误会是我老板这件事吗,那天的西装的确稍显成熟。”


    “我没有,”某人死鸭子嘴硬,“是你穿的太休闲,我要为你重新采购服装。”


    拍卖行的珠宝部门经理出来迎接,他留着半长发,气质偏艺术没有一般商人的铜臭气。


    “欢迎许先生和白小姐光临富艺斯珠宝专场预展活动,接下来两个小时这栋楼只为你们开放,请跟我来。”


    白婉宁挑眉转头看着许源,动了动口型:你包场了?


    男人点点头,语气里炫耀藏不住:“我给你的当然是最好的。”


    白婉宁决定忘记早上那碗糊了的面条。


    二楼回字形走廊里,沉默的白色花岩柱中间被精心摆放上黑色丝绒展柜,轨道灯光精准把展品最美丽的一面彻底激发,珠宝和钻石的光芒在这不算宽敞的走廊里形成点点光带,仿佛将银河留在了室内。


    最重磅的拍卖品都有独属的防弹玻璃罩,各自镇守在四面墙的中间或对角,大有王不见王的气势。


    白婉宁拿着展品手册靠近玻璃罩,连呼吸声都放缓几分。她小时候也见过母亲几件珍藏的宝石和钻戒,但那些宝石沾染上时光的灰尘变得雾蒙蒙,只强撑着絮叨曾经的家族辉煌。


    而这里的宝石正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38颗蓝宝石组成的项链,光芒流转动人心魄,铂金丝线和碎钻排列起来,沉甸甸在黑丝绒上展示其深邃静谧的美。


    “材料来自缅甸无烧浓郁皇家蓝宝石,主要材料大约80克拉。”珠宝经理低声介绍,目光诚恳观察客人的表情。


    许源进屋只瞄了一眼这些珠宝,此刻注意力都在白婉宁脸色。他勾起嘴角对着这串项链抬了抬下巴,身后安静的工作人员立马低头做好记录工作。


    他扶着白婉宁的肩膀转了个弯,“我刚刚看见有颗粉钻还有一串红宝石手链很漂亮,我们去看看那边。”


    白婉宁傻笑,还没从蓝宝石的魅力里清醒过来。


    他们每停在一件饰品前,珠宝经理都会上前简单介绍几句,但绝对不多嘴。


    卡地亚的tutti frutti系列、宝石腕表和10克拉的缅甸无烧鸽血红宝石在两人前面一一而过。


    工作人员还会带着丝绸手套将藏品带到客户手里试戴,让这2个小时后的看展活动脱离枯燥。


    “下周五是正式拍卖,地点在香港拍卖厅。”客人离开时,珠宝经理恭恭敬敬双手奉上入场券,“希望两人能带着心仪的拍卖品回家。”


    在回安缦酒店的路上,白婉宁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最后想买的珠宝是哪一件?”


    “你猜?”许源卖了个关子,忍不住捏了捏手里的小手,“我已经在想那些宝石挂在你身上的样子。”


    “挂着干什么,”有人不服回嘴,“等待,你这个表情在想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


    晨光从天井倾斜而下,老青砖和楠木的矿物微尘呈现一种金色光晕在空中流动,慢慢悬浮落下在大床上沉睡的客人身上。


    还有床边那些被扯断的宝石长珠链。


    浴缸周围还有洒出来没干透的水痕,伸手摸一摸,水还没凉透。


    鸟鸣声唤醒白婉宁,她皱起眉在柔软床单上慢慢翻了个身。身边的床位空空如也,被窝里还带着些没散透的味道。


    她有些恼怒扯过别人的枕头垫在腰侧,很快又陷入沉睡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半。


    一声逗弄的轻笑传到耳朵里,有人带着刚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潜进被子里,搂着装鸵鸟的人拍了拍:“就有这么累?”


    白婉宁闭眼给了对方一拳。


    软绵绵的拳头当场被抓住,另一双大手从手腕潜伏进掌心毫无费力打开了纤细手指,下一秒变成十指相扣。


    “我帮你按摩一下怎么样?”


    “你半夜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不是又抱着你洗了一次嘛。”


    “走开走开,”白婉宁嫌弃甩着手想把黏人的家伙踹走,可惜事与愿违对方黏得更紧了。


    “我下次绝对不那么过分,我把早餐端来床上喂你好不好。”


    推开木雕隔扇,庭院里百年茶花开的正茂,温润青石板每天都有人用清水擦洗,光脚踩在上面很是舒适。


    管家把早餐摆放在紫檀木餐桌上,悄悄离去不打扰客人用餐。


    “江西米粉?”


    “嗯,这里的有一家做江西菜餐厅很有名。”


    清晨摘得花朵还带着露水放在餐盘里,倒也不违和。


    “上次去西湖看日出的就发现你们喜欢用钱买安静,”白婉宁放下香蕉奶昔,对饮料比了个赞,“我中午和师妹们有约,就不和你一起吃饭。”


    喝了半杯的奶昔被一只大手拿过去品了几口,“哼,我天天吃你的剩饭,现在聚餐也不带我。”


    两人拉扯半天才各自散开。


    研讨会才开始一个小时,白婉宁放在帆布包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她目光平稳放在讲台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上大的礼堂室里来了几位挪威海洋研究所专家,台下的诸位都是目前行业内的知名学者。


    林富海听的极为认真,偶尔冒出几句话也提点学生做好重点记录。


    白婉宁点点头,帆布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她假意拿圆珠笔的间隙看了一眼白色帆布包里的手机屏幕。


    一串ip 为上海的陌生电话号码发来几条短信,手机主人没有选择点开查看,而是直接按下侧面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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