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还要镇压她喋喋不休的嘴。


    “只是一点硝酸啦,我什么事没经历过。”


    许源冷着脸没理她,转身来到办公室墙角冰箱里,熟门熟路从侧门拿出一块巧克力撕掉包装,男人再回到椅子前用大拇指擦了下对方的唇,成功让白婉宁红着脸停在喋喋不休。


    “张嘴,吃糖。”


    白婉宁红着脸吞下那颗巧克力,还带着寒气的巧克力下一秒就在她舌尖花开,先是微微苦涩随后的绵密的甜味充满口腔。


    更别提还有带着薄茧的拇指在沿着自己唇线细细擦过去,她只能乖乖听训。


    “哼,知道错没有,”来人并不打算轻拿轻放,眼神里的怒气并未消失,嘴角绷直,“而且你还打算把这件事瞒过去,根本没有给我透露一丁点。”


    那双还带着点寒气的手在空调房里迅速升温,体现出恒温动物的优势。大手沿着白婉宁的脸庞一路向后滑去,停留在她后脖子处开始一松一紧揉捏。


    白婉宁瞬间就变成被拎起后脖颈的小动物,颈部和肩膀酸痛的肌肉在许源的按摩下又酥又麻,整个人从钢筋铁板变成豆腐脑,舒服的感觉沿着神经传播到大脑。


    反正都被骂了,不如老实承认错误。


    她转过身就抱着许源精瘦的腰,用没带伤的那一侧脸庞在对方衬衣上贴贴蹭蹭,吸了一口清冷香味后笑嘻嘻打岔:“那不是没事嘛,有事我肯定会通知你。抱抱嘛~抱抱,几天不见了不想我吗?”


    许源板着脸看着怀里的人,不超过三秒就败下阵。大手搂过怀里人的腰和膝盖掂了掂,不满道:“瘦了一些,你肯定没有三餐正常吃。唔,身上这个味道比之前还刺鼻。”


    “有吗?”白婉宁低头闻了下自己,厚着脸皮去搂许源的脖子,“这是化学品的味道,放心没毒。”


    “臭死了,我要准备十瓶沐浴液把你洗干净,”许源抱起怀里人在屋子里慢慢转动,两个人像跳起华尔兹一样动来动去,“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事有多紧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我你要为我考虑。”


    隔壁培养间水声不断,各自仪器还堆在角落发出机械自转的微弱声音,垃圾桶里还有晚上吃完的快餐盒。


    味道和养殖场有的一比。


    待宰的白婉宁胡乱点着头,在这不美好环境转移危险话题:“你都不心疼我,一来就问罪。”


    来人冷笑两声,手里不客气卷着她炸毛的尾巴毛搓搓,哼出口气:“我时常想让你不要这么累,我养的起你,你大可以在家教养着什么都不用做。”


    白婉宁眼前一亮,累到极限不免偶尔也会心动这种生活。


    “这对你不公平,你的生活不应该只有我只有这些情情爱爱。你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自信模样,最为有血有肉。”


    清瘦手指滑过另一半没有受伤的脸颊,心痛摩挲片刻。


    “我想为你做一切,可惜有些成长必须当事人亲自去体验。”


    音乐播放软件跳到下一首歌曲,是一首舒缓轻音乐,像野外潺潺流淌的小溪流洗刷掉疲惫内心。


    白婉宁抬眸一笑,骄傲挺起胸膛,双眼的光亮再度点燃:“希望某天,别人介绍你时用的是“白婉宁的男人”这个称号。”


    “求之不得。”


    等到两人分享同一块巧克力时,白婉宁模模糊糊还在思考:到底是谁在通风报信?


    可惜这些暂时不重要事她根本没力气去思考,因为四月中实验即将迎来最终成果。


    三千多根样品管,一千多条沙蚕收集、测重,还有今天晚上机器导出的最终数据,都有可能把快被逼疯的白婉宁解救出来。


    或者让她两个月的心血付之东流。


    白婉宁擦了把脸,干脆站起身看着电脑,紧紧抓在手里的中性笔不停扎在桌面草稿纸上。


    她只等最后一组数据导入。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3点20分,她的心跳在办公室里无限扩大。


    程序开始测算,新赞助来的豪华内存版计算机跑的飞快,很快数据结果开始显现在屏幕上。


    一排绿色的数据接连而下,最后出现两个数列码。


    “在标准范围内”这六个字一出,白婉宁长舒口气跌回椅子上,预想中的兴奋尖叫和又蹦又跳都没出现。


    反而嘴一瘪,又委屈又高兴,哭笑不得。


    她抓着拿不稳的电话,第一个就想分享给许源,又看着四个小时前对方的晚安简讯又不忍心。


    泡发白还皱巴巴的手指连忙挂断还没打通的电话。


    白婉宁转头在师门群里发了实验成功的消息,如她所料,凌晨三点多的微信群也陷入沉睡。


    一时间,连个能分享的人也没有。


    三点半的夜空黑如浓墨,孤寒无比,远远近近还有几个教室亮着灯。


    白婉宁在几个教室内穿梭收拾东西时突然感到有点遗憾。


    遗憾自己这场学生时代最重要的成果只有自己迎接,遗憾没有朝霞或者星月来分享喜悦。


    她想着,算了,人生总有憾事。


    这一个念头刚升起,教学楼外那条长长的柏油小路尽头处出现两盏亮晃晃的车灯。


    车辆稳稳当当开过来,熟悉的车牌在半明灯光下却是闪闪发光。车灯划破黑暗停到了楼下,司机一抬头就看见二楼走廊那个瘦小身影。


    在白婉宁惊呼中,穿着一身正装的许源下了车,手里还出现一大束鲜花。


    温润的白色马蹄莲搭配剑兰优雅绽放,银叶菊模糊了它们清晰的边界像打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这束花划破黑暗的浓雾,像深色夜空中升起来的一颗星辰。


    成为迎接她的光。


    只是这道光不知道终究能落到何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忙完论文实验的白婉宁打算好好休息, 还没等她好好修复缺失的“家庭生活”,发现另一个人变得比她还忙。


    茂源集团走廊上,永安的经理带着8名审计人员沉默离开, 这点动静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只有个别高层才知道这为期数月的审计意味着什么。


    这次不仅是财务审计,更包含法律审计。财务室整整一个档案室的资料和十几项凭证都被翻个底朝天。


    最后汇总成了许源手里这一份薄薄的名单。


    莫总穿着行政夹克坐在真皮黑色沙发上,膝盖并拢,低头看着手里瓷杯中的茶叶不语。


    茶叶在滚烫热水中上下沉浮,舒展开皱巴巴的叶片重焕青春, 最后落入杯底只留馨香温茶。


    茶几另一边同样也放着瓷杯,可惜是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猫咪瓷杯,这瓷杯材质既不温润也不洁白,上面画着的颜色经过高温定型后变得深浅不一, 看着就是年轻人自己玩着烧制的劣质品。


    可偏偏有人宝贝的要紧, 还要带来办公室使用。


    “谢谢领导还愿意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个体面的机会,”莫总声音放缓放低, 身子稍微挪动对着年轻男人, 稍弯的脊背表达谦卑态度,“我可以说服部分人自动离职, 相互留个体面。剩余的个别狼心狗肺之人, 依我之见可以先找借口调离集团总公司再移交监察部门,这么做引起的动荡可以降到最低。”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人凉凉瞥了老者一眼, 内心冷笑。


    真不愧是两朝元老, 真是一把好刀。


    “那就有劳莫叔,”许源点点头,手指边缘一点点敲打手里的纸,眼眸深不见底,“姜还是辣的辣, 没有你的帮忙我想我这次不会这么顺利。”


    “源少是看得起我老人家,那就让我发挥出最后一点热度吧。”老者忍不住舔了舔干燥嘴唇,双眼快速从那张纸上移开。


    这张纸足以让他在牢里过完后十年,还会让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


    该死的居然倒查十年的账本。


    “我也想公司平平稳稳过渡,等忙完这最后一单,我还是想回家颐养天年。孙子还小,我天天怪想他的。”


    许源轻勾了一下嘴角:“莫叔老当益壮,再干十年都没问题。公司这一下肯定会有负面情绪反弹,我就怕这些人稍扰到我母亲,影响她养生。”


    “我尽量不影响老夫人静养,”莫总微微皱眉,迟疑问道,“就是蒋秘书那是不是您亲自接管比较好?”


    年轻的上位者膝盖放松打开,语气里藏不住厌恶:“她的确是个麻烦。”


    老者却眉头一松面色带喜,他总算知道了许源对蒋蕊的真实态度。“既然如此就把她也交给我打发吧,我确保未来一个月她都不会出来坏事。”


    许源微微点头,大手摩挲着瓷杯上画着的丑猫咪:“那就都拜托莫叔叔。你知道的,我妈最要面子,我们许家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


    莫总笑呵呵点点头。


    体面从来不会留给失败者。


    接下来的两周,再迟钝的员工也开始感觉到集团情况不多。


    几名中高层老领导不是突然告病回家休息,就是被外派到子公司指导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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