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道:“可以。”


    魏昀见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姜萤大惊,原来韩聪醉酒伤人,魏昀早就知道了。


    韩聪本来就不经追捧,前些日子就已经表露出狂妄猖獗的模样,仗着自己巴结上了长宁侯府,还有魏昀这个堂兄,行事越发放荡不羁起来,甚至对于自己曾经失手伤人,翻脸不认。


    不过,白家……


    姜萤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日狩猎,有个姓白的给她传来消息……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不过是王尚书幼子看不惯韩聪举动,出言斥责了几句,没想到韩聪胆大妄为,敢出手打人,我已派人去王家送了赔礼。”


    姜萤明白,对付一个韩聪,确实不需要魏昀亲自出手,那日他打人时,魏昀就在,他并未出手制止。


    对于这样打着魏昀名头招摇过市到处张扬之人,姜萤觉得,不让他吃点苦头,永远也改不了,即便如今真下了狱,也未必能改。


    至于庄氏,魏昀说狠下心不管,但还是背后派人跟着她。


    一来怕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她。


    二来则是,京都最近不太安稳,庄氏若是出了意外,也不是他想要的。


    姜萤刚把这些思路理清,一转头,就看到魏昀眼巴巴的盯着她。


    “桃桃,该你说你的秘密了。”


    姜萤心底叹了口气,本来想随意糊弄,但对上魏昀的眼眸,却有些心软,他方才被庄氏那样诅咒,若是她继续欺骗他,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思及此,她缓缓道:“夫君想听什么?”


    “就说一下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想知道,桃桃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魏昀说着,又忍不住来亲她,姜萤推开他,低声道:“你这个样子我没法说。”


    他几乎完全将她抱在怀里,气息交缠,脑袋又离她的脖颈很近。


    他似乎格外喜欢与她这样近距离接触,让原本不自在的姜萤,也慢慢在这几日里,不排斥这样的接触。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魏昀闻言,稍微离开了点距离:“你继续说,我想听。”


    姜萤抿唇,垂下头,认真思索起来。


    她小时候…


    那真是离的有些远了。


    自从母亲离世,她的世界里,几乎只有那一个人,她此刻不愿去回想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便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徐徐谈来。


    “我年幼时,比较粘人,而且还爱哭,有一天,姐姐们要去庙会玩,嫌我年龄小不愿带我,于是便瞒着我,偷偷离家了…”


    那时候她满心期待的穿了漂亮的新裙子,去找姐姐们,得到的消息却是,姐姐们一早便离开了,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那时候年幼,以为自己是被永远丢下了,然后她开始哭,哭到隔壁院子里忽然冒出一人,捂着耳朵,说:“烦死了,爱哭鬼。”


    讲到此处,魏昀忽然问抬眸:“那人是谁?”


    姜萤心间一跳,慌乱移开话题:“不是什么要紧的人,许是一个小厮吧。”


    魏昀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他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腰间,目光温润平和:“那人说话有失偏颇,你那时不过是个小孩,且在自己家里哭,关他何事。”


    姜萤半垂着眼眸,藏起眼底的尴尬。


    她刚刚说的有些投入,差点说出不该说的人,不过幸好魏昀没放在心上。


    她抿唇,接着道:“可能那时候确实太小,害怕落单,害怕被人抛下,所以记得深刻,这件事情我没和任何人讲过,姑且也算是秘密。”


    魏昀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桃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姜萤有些意外,不过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随口说的。


    小时候她确实害怕被人丢下,因为没有安全感而哭,但如今,她却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而有什么感受,之所以讲起这个,是因为在之后漫长岁月里,她身边始终有个人,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后面也丢下她了。


    所以对于魏昀的这句话,姜萤只是听听,未往心里去。


    十几年的情谊都能在一夕之间变化,一个与她成婚没多久,甚至还不怎么熟悉的丈夫所许诺言,又有几分真呢。


    “妾身知道。”姜萤心不在焉的回答。


    魏昀却难得认真起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语气沉稳,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桃桃,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便不会让你一个人,你可以哭,我会反思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也可以粘人,我喜欢被你牵挂,你可以尽情展露任何模样,不用费心思考我喜欢什么,因为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的一切。”


    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的一切。


    姜萤看着他,以前就觉得,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只是他不经常笑,总是板着脸,但不经意笑起来时,总是能感觉到,眼底似有星辰,很亮很亮。


    亮到她几乎要沉溺在这里。


    直到有风吹过,姜萤头脑才清醒了几分,她不能沉浸,不能因为他说了几句话,就产生莫名的冲动,哪怕她如今确实感受到心跳加快。


    但她也不会,因此而不顾一切,同他坦白。


    她微微思索了一番,眼底有了几分真切,主动抱着魏昀的腰,靠在他肩膀上,不让他瞧见自己面上神情。


    “妾身知道,夫君的心意,妾身都明白,妾身也是如此待夫君的。”姜萤觉得这话说的有些轻,又补充道:“妾身也喜欢夫君。”


    魏昀呼吸忽然一沉,姜萤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体变化。


    而后,她便被拦腰抱起,魏昀没顾及众人反应,抱着她,走过长廊,最后停留在卧房寝塌前,将人轻轻放下,目光灼灼。


    “桃桃,再说一遍。”


    姜萤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抱着回来。


    “夫君明知故问。”


    “乖,我想听你亲口说,说你喜欢我。”


    姜萤实在招架不住,也不知他为何如此执着,刚刚这话不过是为了烘托当下的氛围,让她再说一遍,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索性低下头,不去看他的视线。


    谁料魏昀不依不挠,凑过来:“你若是不说,那我要亲你了。”


    闻言,姜萤只好道:“我也喜欢你,可以了吧。”


    话落,她便低下脑袋,有些羞耻。


    这话,她不轻易说的。


    魏昀满意的轻轻吻上了她,没有深入,浅尝即止,而后道:“我更喜欢你。”


    话题不知怎么就引到了这里,这几日她明明都是在与他谈正事,但不知为何,结束时总是说起他们之间,就好像魏昀故意要往这方面引导,每次她反应过来时,总是一发不可收拾。


    姜萤暗暗给自己提了个醒,往后,不仅要在姜家事情上警惕,还要时刻警觉着魏昀的一言一行,免得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带入沟里。


    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作者有话说:


    进入谈恋爱模式~


    下一更,明晚九点!


    第47章


    眼看着国公府举办的周岁宴就要到了, 姜萤早早便备好礼物,就盼望着这一日到来。


    眼下陛下对姜家的态度有所松动,若是崔侍郎能在朝中替父亲说几句话,而后再抓到庞济, 便有很大的把握, 能平安度过此劫。


    所以姜萤一早便早早起来, 这两日同魏昀闹的有些晚,他总是不依不挠,幸好昨夜,她推脱身子不适, 她体谅她, 便没有继续了。


    姜萤这几日都在吃避子药,虽然魏昀戴了那个, 但她不放心, 总是觉得会存在隐患,但她不知道,魏昀早就将她匣子里的避子药换成了寻常补药, 不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尤其她这几日为了想办法接近崔夫人之事而绞尽脑汁, 便不自觉忽视了这些。


    魏昀从塌上支起身子,瞧见姜萤偷偷吃了那匣子里的补药。


    她终究还是无法彻底相信他。


    哪怕他多次表明心意,在她心里,始终将他隔绝在外。


    二人收拾好后, 一同上了马车。


    姜家与国公府没什么交情,国公府下帖子,全是看魏昀, 所以这一路上,姜萤向魏昀打探了国公夫人喜好,免得去了说错话。


    魏昀却道:“不怕,不管你说什么,有为夫给你兜底。”


    姜萤忍不住看他,话说的如此狂放,真到了那个场面,她还是得靠自己。


    “夫君别说笑了,妾身是认真询问的。”


    “安国公性格沉稳,其夫人温柔贤淑,二人老来得子,极为看重这场宴会,你若是摸不准说什么,就跟在我身边。”


    魏昀是好意,也有私心,他这几日在外面,总听别人说起谁和谁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他忽然想起,她好像很少和他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


    所以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魏昀私心想和姜萤时刻待在一起。


    然而,天不遂人愿,郎有情妾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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