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萤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别动。”魏昀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沙哑。


    姜萤蹙眉,这才发觉,他身上的温度,高得不正常。


    第22章


    门被轻轻扣上, 未彻底关紧的窗户却被风掀了起来,吹动着纱幔,就连一旁摆放着的千灯架也无意被碰到,发出声响。


    姜萤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手横在她腰间, 另一只手却压这她的后脑,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


    姜萤怕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不料男人却随着她的动作也往前靠,俩人紧紧贴着, 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灼热, 抬眸,那双眸也染上了不正常的暗欲。


    “夫君……”


    她想唤他, 然而, 声音才刚刚从唇间溢出,他的唇便拂过耳畔,缓缓贴了上来。


    齿间被撬开, 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狠狠的揉入怀中。


    姜萤被吻的气喘连连, 下意识抱着他寻找支撑点, 她柔软的手抚上男人坚硬的后背,在这意乱情迷的氛围里,微微稳了稳心神。


    魏昀从来没有这般莽撞过。


    哪怕是先前几次同房,情到深处他也很少像今天这般失控。


    整个人几乎像是没有了理智, 只知生撕啃咬。


    唇上吃痛,姜萤来不及思索太多。


    他便已经低下头,唇也微微移到了脖颈处。


    她落在他后背上的手缓缓来到身前, 用力,将人撑起。


    然而,这点力道对他而言几乎是无,他很轻易的,将她双手紧紧锁住,喘息声越来越剧烈,姜萤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大声道:“魏昀。”


    无人应她,反倒是更加灼热的气息逼近。


    他的双眸漆黑,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在凝视别的。


    眼底无光,他醉了?


    可身上分明没有任何酒气。


    姜萤伸手推了推,他态度不再强硬,放在她身上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似是失散的理智终于回陇,他瞧着她,像是在这一刻,才认识到眼前的人是谁。


    “魏昀,你清醒一点。”姜萤再度开口,她陇了陇身上衣衫,发丝因为刚刚的挣扎垂落下来,额前碎发随意散着,漂亮的眼眸正一动不动看着他。


    魏昀动了动手指,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被那药冲击的思绪逐渐找了回来,看着她,灯影下,她实在太过美丽,像是金枝繁花里养出的明珠,可偏偏,沾染了浊气。


    他的手狠狠握在一处,坚硬的拳头掩在袖口里,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抱歉。”


    烛火将他身影拉长。


    一面是在光下的坦荡磊落,而另一边,则藏在污垢泥泞中,是他终身难以摆脱的渴求。


    姜萤微微感到意外,这个模样的魏昀,她从未见过,不管是以前稳重令人安心的他,还是在西峰村将她救于危险中的他,都是胸有成竹,算无遗策。


    然而此刻,在这间狭窄逼仄的暗室,他像个没有理智的莽夫,甚至头一次,姜萤在那双墨色瞳仁里,察觉出一丝浅显的,甚至可能是错觉的迷茫。


    姜萤抿唇,看着他,心底涌现一阵奇怪的感觉。


    魏昀很强,强到能给她带来威胁,强到他如今手中的权利,能主宰姜家的命运,然而此刻,他这样可以称得上落寞的感觉,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思及此,她上前,轻柔的将手放在他手臂上,关心道:“夫君,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府医来看看。”


    魏昀抬头,他已分不清她似真似假的语言,一会叫他夫君一会叫他将军,语气总是轻轻的,令人心痒。


    但除此外,他对她的了解几近于无。


    她从来不说她的过去,也很少与他主动攀谈,大多时候,更像是配合他。


    她不愿展露,应当是不信任他。


    但魏昀却知道,她三番五次去找顾易之,她父亲的案子她装作不知,不来问他,却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旁人身上。


    终归,她是对他有防备的。


    甚至魏昀都觉得,她虽然在他身边,可他却总觉得,她会走的。


    那双轻柔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他看到她蹙眉,像是关心。


    魏昀忽然抓住了她的指尖,喉结微动,突然想对她说,其实,其实他也能帮她的。


    她想知道,问他才是最简单的。


    何必去劳烦旁人呢?


    魏昀脑袋昏沉沉的,他能感觉到,体内气息不稳,他凭借最后理智才从那间屋子来到这里,看到是她,他才松了口气。


    如今,仿佛一团烈火在燃烧。


    他又狠狠甩开她的手,想往外走。


    “夫君?”姜萤疑惑唤道。


    魏昀情况好像更糟糕了,他走路虚浮,不似平日那般沉稳,不管发生什么,今夜他这样出去,她也是不放心的。


    思及此,姜萤立刻上前扶住他,然而,魏昀似乎没了神志,要不是她撑着力,他是会摔地上的。


    “桂云,叫府医来。”


    姜萤立刻喊道。


    **


    一个时辰后,大夫才从房间里出来。


    姜萤开口询问:“怎么样了?”


    “夫人,将军症状,似是中毒。”大夫叹气。


    姜萤蹙眉,中毒?


    魏昀即便得罪了那么多人,但又有谁能这般轻易就把他伤了。


    大夫继续道:“实不相瞒,也不是能要人命的毒,而是当下勾栏瓦肆中流传的一种催.情药,不过夫人放心,老夫已为将军放血,虽然此刻还昏迷不醒,但已经没有了危险。”


    姜萤脸颊红了红,她这些年在后宅深院里,也听说过,有人会为了争宠而去弄一些下三滥的药,但没想到,魏昀也会中这种药。


    幸好知道的人不多,府医是值得信赖之人,姜萤并不担心他透露出去。


    思及此,姜萤道:“多谢大夫,若是将军还有什么不适,还要劳烦您了。”


    “夫人不必客气,这都是老夫该做的。当初老夫差点被抹了脖子,要不是将军,老夫还活不到现在呢,能替将军做事,老夫求之不得。”


    姜萤没怎么听进去,麻木点了点头。


    待反应过来,遽然意识到赵大夫这话是在感激魏昀。


    她原本没放在心上,然而,突然意识到,李大娘也说过类似的话。


    要不是魏昀,西峰村怕是被人屠了。


    还有青朔也曾说过。


    他的命,是魏昀救的。


    他们这些人的面容在她脑海中忽然映成了一张脸谱,明晃晃的四个字:知恩图报。


    府医又对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姜萤都仔细记下了。


    等她推门而入,屋子里燃着能令人安心的熏香,很好闻。


    她走到床榻前,魏昀闭着眼眸,瞧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姜萤心情并不是那么平稳,此刻他这般虚弱,她有很大的把握能乘虚而入,或许现在她去书房,能找到他所调查的关于父亲案子的线索,只要她能在他前面拿到关键证据,就有很大的可能,替父亲沉冤昭雪。


    她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仿佛有一杆秤,一会偏向这边,一会偏向那边。


    最终,姜萤仍旧是按捺住了这个想法,若是魏昀故意布局,再或者从这里去他的书房一来一往都要时间,若是他什么时候醒了察觉到了,那可就是麻烦了。


    姜萤看向一旁的熏香炉。


    要不要加点什么,让他睡一整晚。


    然而,触及到一旁带血的布条,她垂眸,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轻声道:“去查一下,将军来之前,是在哪里?”


    **


    翠竹轩,庄氏在屋子里踱步不停,她贴身的王婆子安慰她,但庄氏心里仍旧有些慌张,这眼皮自从晚膳后就一直跳个不停。


    忽然,后院响起一声重物落地声。


    庄氏紧绷的神经瞬间铮了一下,厉喝:“谁?谁在那里?”


    “娘,是我。”矮墙灌丛里走出一个鬼鬼祟啊的人影,穿了一身通体漆黑的衣裳,面容净白,正是庄氏那逃难在外的儿子韩聪。


    “聪儿!”庄氏用气音不可置信唤道。


    韩聪嫌弃的将身上草叶摘掉,迈步走到庄氏面前,钻进屋子里给自己灌了好多水,小声骂骂咧咧起来。


    庄氏习惯了他这样,给王婆子递了个眼神,王婆子心领神会,走到外院,将青松和青露二人支了出去。


    屋内,韩聪口干的不行,喝饱了水,才终于回过神来,他身上连日奔波逃命,早就腌臜污臭,然而,庄氏却看着儿子平安无事,眼眶含泪。


    “儿啊,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韩聪皱眉,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三个月前,他看上一歌姬,想要带回府里,谁知道这歌姬被人赎身,不肯跟他,韩聪从小想要的东西还从未失手过,当即便和那给歌姬赎身的男子争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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