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萤面色复杂的看着这枚暖玉,有些猜不透,魏昀到底想做什么。
“夫人,您为何不留下将军用膳。”
“他有公务需处理。”姜萤看向桂云:“以后他来,若我不在,就把这些都收起来。”
姜萤看着桌子上堆放的杂物,淡淡开口。
桂云颔首。
夜里,姜萤躺在床榻上,难得睡不着。
翻来覆去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心底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她拐着弯问魏昀关于他最近要查的事情,他闭口不谈,反倒是在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串镯子,还说要是不喜欢过几天就丢了,这到底是何意!
白日里顾易之好不容易把思绪同她理清,夜里魏昀给她来这么一下,倒是让她原本坚定意志动摇了。
拉拢魏昀?
这是一条路,且还是一条走起来比较有希望的路,但是也是一条危险的路。
万一和她想的不一样,或者不是按照她想要的方向走,那可就是让整个姜家陷入危险。
魏昀终究是变数,他出身寒门,靠着军功,一路直上,但他能做到如今这个位子上,除了他自身,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陛下器重。
他可是陛下心腹。
她怎敢昏头,妄图让他站在姜家这一边。
不过目前还是得稳住魏昀,至少得与他保持和睦,毕竟他如今捏着姜府命脉。
姜萤看着这镯子也没多大想法了,若是让父亲平安度过此劫,而后权柄旁移,先保全性命,之后再慢慢规划,也是极好的。
毕竟这两年父亲锋芒显露,已让人感到不快,她知道父亲并没有什么志向,只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但陛下猜忌心重,如今又是多事之秋,伴君如伴虎,姜家在陛下眼中,已经成了异党。
更何况当初陛下身为皇子时,姜儒支持的,是另一位皇子,陛下或许早就看他们不顺眼,找个由头发作。
姜萤看着窗外月色,她不懂朝局变化,但她忽然觉得有些倒霉。
她父亲为什么每次看人都不准,要么当个正直忠义的纯臣,要么支持一位有帝王相的皇子。
她父亲前后两次,都选了夺嫡失败那一方,且还能安然无恙活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
思绪逐渐回来,姜萤垂眸,想把这镯子摘下来,但又觉得,瞧着也是顺眼便继续戴着了。
不喜欢便扔了?
那他送她,是什么意思?
姜萤转了个身,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姜萤:不中用的爹爹,瞎出主意的后妈,以及莫名其妙的丈夫和努力带飞的我!
第20章
这段时间,姜萤暗中和顾易之联系,也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
她父亲目前虽然被禁足,但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大约一个月前,朝廷拨去赈灾的白银足足少了四十万,经查出,这四十万两白银全进了永康知府庞济的口袋。
朝廷派人前去羁押,谁料庞济早已得了风声卷着赃款带着一家老小跑了,负责此案的大人在庞济府上找到了一封信,经过仔细对比,发现那封密信正好是她父亲姜儒亲笔所写,仅凭一封信还不能定姜儒的罪,但此事被有心人添油加醋透露给了崔行中,这才发作起来。
如今圣上虽然说,会还姜儒清白。
但是庞济一日找不到,父亲便不会被解除禁足,尤其如今厉王虎视眈眈,顾易之说,庞济所逃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厉王封地梁州。
姜萤鞠起一捧水润了润面容,眼下姜府已被戒严,不准任何人出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好事,将此事透露给崔行中的人,必定会观察着姜府一举一动,她已经给二姐姐传信命人暗中守在姜府,看是否有可疑之人鬼鬼祟祟在附近逗留。
而她这边,则是想办法打探魏昀查到了哪一步。
若是可以,她须得在魏昀之前找到庞济。
且庞济不能死,若是死无对证,可就麻烦了。
通过这段日子相处,她发觉魏昀是个极其谨慎之人,平日里从不会对她透露半分关于官场之事,就连领旨查姜家,他也只字未提。
姜萤倒是想问,但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真的和魏昀挑明,那他必然会对她有所防备,到时候她想知道什么,怕是难了。
幸好现在一切如常,她可暂时装作不知晓此事,只要她先找到庞济,就有很大可能,保下父亲。
接下来一段时间倒是风平浪静,姜萤虽然急,但是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她每天照常过着日子,闲时还会去水榭看望魏昀,虽然二人相处还算不上太亲密,但比起以前,倒是好了很多。
偶尔魏昀会对她说几句关心的话,也会让姜萤恍惚,不如就将事情全盘拖出,但这个想法出现了仅仅一瞬便被她压下,如今她和魏昀相处尚处在表面阶段。
他需要一个体贴周到的妻子,而她都做到了,但若是涉及到其他,她不敢保证魏昀还会像现在这般。
这天,姜萤刚用完午膳,掌管外院的周妈妈便来说,将军姨母入府了,请她去前厅相见。
姜萤这几天为了父亲事情好几日每有睡好觉,这会听见周妈妈的话也没多想,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魏昀的姨母。
对此姜萤倒有些意外,成亲那日,来的都是远方亲戚,后面在西峰村,李大娘说他孑然一身,父母双亡,被沈家人带大,姜萤便以为,他在这世间已经没了任何亲人。
思及此,姜萤收拾了一番,这才去往前厅。
还未走近,就听到沈灵在笑着说话,另外一道声音有些陌生,但从二人谈话来看,她们似乎先前就熟识。
“姨母这次回来,可要在府上多住些日子。”沈灵温柔道。
庄氏将手中茶盏放下,看向她,也热拢笑起来:“昀哥儿成亲,我就没能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空闲,自然得来照看昀哥儿,毕竟这是我姐姐唯一血脉,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我这个当姨妈的,都不曾过问,实在是心中有愧,幸好,有沈大哥在,沈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要是你能嫁给昀哥儿就好了……”
“姨母别这样说,阿灵如今能陪在兄长身边已是庆幸,不敢奢求其他。”沈灵垂眸,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
庄氏安慰她,又道:“也不知昀哥儿到底在想什么,你和他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放着这么好一个姑娘不娶,非要娶别人。”
“姨母……”沈灵制止她:“别说了,都是阿灵不好。”
……
姜萤刚进门,就看到沈灵垂着眼眸,正哭的可怜,见她进来,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用帕子擦了擦脸颊,垂首道:“嫂嫂来了。”
庄氏的目光这才移到姜萤脸上,眼底惊艳一闪而过,眼前这女子生得清丽灵动,瞧着就是一副好拿捏的模样,但庄氏不喜欢她这双眼眸,生的太艳,让她想起府上那个会勾人的狐狸精。
思及此,庄氏冷哼一声:“长辈入府,你却姗姗来迟,京中贵女的礼仪,也不过如此。”
跟在姜萤身后的桂云没想到这个姨母居然会是这样嘴脸,控制不住道:“你怎敢如此说夫人?”
姜萤蹙眉,庄氏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摔,斜眼瞧了桂云一眼,冷笑:“刁奴也敢欺上犯下,魏夫人,这就是你的礼?”
沈灵站在庄氏身后,心中十分痛快。
这段时间,无论她如何做,魏昀眼里似乎都没有她,反倒是与姜萤关系越来越好,再这样下去,等他们真正生出感情,那她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所以沈灵故意透露给庄氏魏昀如今的消息,当年庄家二女抢了长女婚约,嫁入当地知府家,庄家姐妹关系就此破裂,自从魏昀父母死后,庄氏对这个侄子不闻不问,如今眼看着魏昀越来越有本事,这才舔着脸来了。
这些,沈灵都知道,她虽然看不起庄氏行事作风,但能利用她来让姜萤难受,沈灵才有机会往上爬,所以,她愿意配合庄氏。
“嫂嫂,姨母初次登门,嫂嫂不如给姨母奉盏茶吧,毕竟姨母是兄长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也是长辈……”
沈灵将茶盏递到姜萤面前:“嫂嫂,请。”
姜萤犹豫片刻,伸手接过,茶盏有些烫,眼前的沈灵却是笑着看她,仿佛她是这个府上的主子,而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外人。
姜萤也笑起来,心底却有些疲惫,她如今为了姜家事情已经是焦头烂额,如今又来了个姨母,她不能出错让人挑出把柄,至少不能在这个关头出错,思及此,姜萤捧着茶盏,上前:“姨母,喝茶。”
她递到庄氏面前,谁料庄氏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尽数浇落在姜萤指尖,茶盏也轱辘滚在地上。
“昀哥儿,你怎么才回来,姨母好些年没见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忽然,庄氏一下子起身扑到姜萤身后,魏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姜萤将手藏在袖子里,看着庄氏哭诉:“这些年,姨母对不起你,自从姐姐去世后,姨母竟一次都未能去瞧过你,不是姨母不愿意,实在是当年姨母任性伤了姐姐的心,如今,看到你如此有本事,姨母也有脸去见姐姐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