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来帮他杀我的吧?”


    陆承远对她这个亲娘痛下杀手,对白玉禾这个妻子也出手狠厉。


    “你不会帮他,是不是?”


    李氏最近被骗得很厉害,神经紧绷,怀疑一切。


    “你也恨陆承远,对吧?”


    “他让你上战场替他挣军功,又怕你妨碍他享受,要把你打残关起来。”


    “你带我去找杜大人,好不好?”


    “我要告他不孝,你去告他偷你的功劳,让他不得好死。”


    白玉禾微微有些诧异,“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你舍得让他死?”


    “怎么舍不得?”


    儿子怎么了?


    儿子就能杀她吗?


    “他要我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谁不想好好活着。


    陆承远死了,她就不用死了。


    “怎么样白玉禾?”


    “你帮我见到杜大人,我帮你作证要回军功。”


    “我是你的婆婆,我的话那些人肯定信。”


    “不需要。”


    白玉禾面色淡淡。


    “我的军功,我自己会夺回来。”


    “今日路过,听闻你在这,我来看你笑话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


    “更何况。”


    “你是陆承远的母亲,以前也没少磋磨我,我不信你。”


    言罢,作势转身要离开。


    “白玉禾,别走!”


    李氏紧张大喊。


    那些亲戚好友,但凡沾亲带故的,打着来探望她的名义,嘴里无不说着陆承远的好话,让她早点回家和陆承远冰释前嫌,继续享福。


    如果她真能享福,又怎么会有杀手。


    她们就是想把她骗出去杀。


    “你帮我见杜大人,我告诉你一件你绝对不知道的事。”


    李氏不信那些说客,她们都想将军府的好处,都帮着陆承远说话。


    但白玉禾不一样。


    白玉禾也恨陆承远,还恨她,但白玉禾没有杀她,反而可以信任。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你若是不听一定会后悔……”


    白玉禾转身就走。


    她最想知道的便是儿子的下落。


    可儿子明显已经被妖道转移,李氏所谓的秘密不过是障眼法。


    更何况。


    现在是李氏求她,她不喜欢被威胁的求助。


    “你儿子是被我亲手换掉的!”


    李氏大声喊出这句话,白玉禾的脚步也没停。


    眼看她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甬道。


    李氏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因为他根本不是陆家的种!”


    第424章 你洞房的男人,根本不是陆承远


    “新婚夜,和你洞房的男人,根本不是陆承远。”


    一句话,如同惊雷。


    白玉禾停下了脚步。


    内心巨震,面上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第一反应是李氏骗她。


    “你连谎话都不会编,真是可笑。”


    “我又不是傻子,岂能认错新郎?”


    “我没骗你!”


    李氏大喊,“新婚那夜,我就新房外。”


    原本是想在媳妇进门的时候,摆一下婆婆谱,但还没来得及,就见陆承远给白玉禾撒了点什么东西。


    接着白玉禾便像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傻笑。


    “我亲眼看着他,将你带去城郊的茅草屋。”


    “你进去了,他却在外面。”


    屋里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


    “整整一夜。”


    “没多久,你便有了孩子。”


    李氏盯着白玉禾的眼神,想从她面上看出窘迫或者羞赧。


    然而,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平静,如幽潭般的平静。


    仿佛她刚刚说的话,白玉禾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可能。”


    白玉禾微微眯眼,神色没有太大变化,衣袖中的手却攥成了拳,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你休想用这种蹩脚的谎言骗我帮你。”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当时她与陆承远浓情蜜意,陆承远看她的眼神,绝对是男女之间的炽热。


    陆承远绝不可能将新娘拱手让给他人。


    白玉禾不信陆承远会做出这样的事,不是信他人品,而是信他自私。


    而且。


    陆承远对孩子很好,怎么可能不是亲生。


    “呵!”


    “白玉禾,你还记得你儿子刚会爬的时候,掉井里差点淹死的事吗?”


    白玉禾瞳孔微缩。


    李氏敏锐地抓住了她的神色变化,“不到十个月的孩子,怎会莫名其妙掉井里。”


    她嘴角咧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是陆承远亲手将孩子丢进去的。”


    “他想淹死那个野种……”


    !!!


    白玉禾心神巨震,“淹死野种”几个字狠狠敲打在她心脏上,敲得闷痛。


    李氏还没停,不断说着陆承远对孩子的各种隐秘手段。


    “他的疼爱,只是当着你的面。”


    “背着你,不知道多少差点掐死他。”


    “你难道没发现孩子的身上经常发青吗?”


    “我以前告诉你那是胎青,其实不是,是陆承远亲手掐的……”


    ……


    白玉禾捂住心口,遥远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一旦开始怀疑,原本被忽略的细节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孩子经常生病,还总是睡不安稳,夜里惊觉。


    身上多次出现不明原因的淤青……


    原来。


    都是陆承远做的?


    为什么?


    第一次出现那些伤痕,孩子不过才满月,他怎么下得去狠手!


    李氏终于见到了白玉禾露出的裂痕,比死人脸让人喜欢多了。


    要放在以前,她一定大声嘲笑白玉禾。


    如今,只觉得可悲。


    “我那个时候也不是东西,帮他瞒着你,我不是个东西,哈哈哈哈”


    李氏并没有道歉,她说着说着又自己笑起来。


    “你知道吗,你走后,他差点杀了那个野种。”


    李氏不知道陆承远为什么改了主意,事后把人送走。


    但她亲眼看见陆承远把孩子摁进河里不让冒头。


    孩子救上来后,便病了。


    病得很厉害。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还将白玉禾留下照顾孩子的丫鬟给卖了。


    卖进了很远很远的山里……


    “不,不要过来!”


    “山”这个字,好像触发了她的禁忌,一想到便惊惧不已。


    “我不要,你们都走开,不准靠近我!”


    “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们这样会遭天谴的…走开,走开……”


    李氏话说到一半,突然神情癫狂,疯狂拍打木栅栏,面上尽是痛苦和愤恨,仿佛在极力抵抗什么人。


    狱卒听到动静进来解释。


    “又发疯了,每日都这样。”


    “不知道一天在嚎什么……”


    “白小姐,您别看了,发一会疯她就会自己晕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又能好一阵。”


    如此反复。


    白玉禾知道李氏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是时候收网了,但愿陆承远能早点上钩。


    “照顾好她。”


    ……


    走出牢房,白玉禾人还是懵的。


    许久无法缓神,脚下漫无目地走着,连天上下起了雨都没发现。


    泽儿竟然不是陆家的儿子!


    新婚夜,丈夫将她送上了别人的床?!


    那个男子是谁?


    他和陆承远之间有什么交易?


    她竟被欺瞒至此……


    这一生,活得到底有多糊涂?


    雨越下越大,白玉禾却一无所觉,独自走在空荡的大街上,犹如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雨水顺着发丝落下,将她一点点浇透。


    走着走着,一双皂靴堵住去路。


    “干嘛?”


    “发面呢?”


    “准备淋雨把自己发胀了,放锅里蒸吗?”


    白玉禾木然抬头,眼前人玉带蟒袍,青丝鹤冠,说出来的话却十分难听。


    原来是毒嘴蛙。


    油纸伞上的千里江山图,如真似幻。


    “萧聿,”白玉禾声音沙哑。


    “这一切都是假的。”


    恩人是假的。


    新婚夜也是假的。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为什么活得这样糊涂,为什么发现不了那么明显的痕迹。


    一想起小小的孩子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她就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撕开,撕成碎片才能抵消痛苦。


    萧聿抬手蒙住她的双眼。


    “如果你的眼睛看不到真相。”


    “便用心去看。”


    “你累了,需要休息。”


    萧聿轻点睡穴,白玉禾软软倒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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