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聿不知何时来了侯府。


    他身着素衣,是为吊唁而来。


    白玉禾眼睛一亮,“王爷有办法救弘儿?”


    “暂时没有。”


    “不过,你刚才说的放血办法,是月见教的吧。”


    “别相她,小孩子胡说的。”


    “若是你的血真有这么厉害,哪里还需要大夫,叫他们通通去要饭好了。”


    眼神朝温九龄扫了扫,意有所指。


    温九龄:有被阴阳到,但不敢反驳。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偷偷退出房间。


    萧聿抬手,轻轻抚过白玉禾额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又瘦了些。”


    白玉禾觉得这动作过于亲密,有些不自在地退后一步。


    “怎么?”


    “本王是猛兽?”


    “只是让你看看手上的伤口,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别再这么冲动连累本王。”


    白玉禾松口气,原来如此。


    嘴里的抱歉还没出口,头顶萧聿的声音又传来。


    “你不会以为本王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没,没有。”


    心里的顾忌被一语道破,白玉禾尴尬得脸都红了。


    也对。


    她都是他人妇了,萧聿怎么会看上她?


    “没有就好。”


    毒嘴蛙张口,“本王可看不上蠢货。”


    “……”


    萧聿看她脸色变换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她曾在地宫里的嚣张跋扈,与现在的颓废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她,仗着不知哪儿来的自信,胆大包天连江山都敢向他要。


    如今却如此颓废。


    这样可不行。


    没有邀请,萧聿不请自坐,“斟茶。”


    白玉禾没动。


    她不知道萧聿今日来做什么,没心思应付他。


    弘儿的病,锦瑟的失踪,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力交瘁。


    越来越多的事脱离前世她所认知的轨迹,无力如像阴影般笼罩心头。


    绿绣死了。


    咬金也死了。


    白家死了那么多人。


    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避免前世悲惨的结局。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白玉禾,你聋了?”


    萧聿敲了敲桌面,“本王手疼,想喝茶。”


    他举起包扎的手掌,提醒着白玉禾,这是她欠他的。


    修长白皙的手,被布条包起来,倒有些破碎感……罢了,谁让他是王爷呢。


    白玉禾低头提水泡茶。


    茶杯放在萧聿面前,发出不轻的声响,似乎在替主人抗议。


    萧聿嘴角轻扬,并不生气。


    “想不想听个故事?”


    “不想。”


    萧聿当没听到,自顾自开口,“从前,有个帅儿郎和一个瞎眼姑娘。”


    “儿郎聪明伶俐,出身显赫,生来便担着重任。”


    “虽然天赋卓绝,但他的时辰总是不够用。”


    “别人在玩耍时,他在雪地里习武,别人睡觉他挑灯夜读。”


    “小小年纪,每日只能睡两到三个时辰……”


    萧聿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听着悦耳,白玉禾不自觉听入了神。


    “他的生活枯燥而乏味,有一次贪玩偷跑出去,结果遇上了拍花子,还遇到一个瞎眼姑娘……”


    “他在森林里当了几年狼人,狼群教会了他弱肉强食的道理。”


    从此,他更加勤奋努力。


    只为变得更强。


    “帅儿郎回了家,也长大了,但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瞎眼姑娘。”


    “直到有一次水患。”


    “儿郎为了救人,奋不顾身跳入洪水,正好被瞎眼姑娘瞧见。”


    “他们双方都认出了彼此,可转瞬却又都忘得干净。”


    “瞎眼姑娘看上了一头坏蠢猪,嫁进了臭猪圈……”


    白玉禾面上露出不可思议,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全新的记忆:“救人的那个少年,是你?”


    她竟认错了人?


    当初因为被陆承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从而爱上了他,自甘低嫁,如今看来,竟是认错了人?


    她当初看上的,其实是萧聿?


    荒谬。


    太过荒谬!


    陆承远和萧聿除了年龄接近,样貌完全不同,她怎会认错人?


    萧聿狭长的眸子,目光深深,“不是你认错。”


    “是你忘了。”


    “我也忘了。”


    “有人给我们下了咒语,忘记了对彼此的记忆。”


    白玉禾震惊坐下,自己猛地灌了口茶,甩甩脑子想清醒清醒。


    “所以,这么多年,我都爱错了人?”


    如果没有陆承远救人的记忆,她根本不可能去认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


    有人故意引导她往错的路上走


    “本王不需要你的爱,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


    “你……”


    白玉禾握拳,这人可真欠。


    讲故事就讲故事,为何说自己便是帅小伙,说她便是瞎眼姑娘。


    行,她记住了。


    该死的毒嘴蛙。


    “王爷真是多虑了,现在我只想找到儿子。”


    她早被伤透了心,如今即便是知道当初爱错人,也不可能再爱一次。


    男人不是自己的,但儿子肯定是自己的,必须找到。


    萧聿无所谓地端起茶杯,一口仰下。


    “那便好。”


    “白将军可要记住今日的话,别纠缠本王。”


    白玉禾咬牙切齿,“绝,对,不,会。”


    谁会纠缠一个毒物,不怕把自己毒死吗?


    想着这么多年痴心错付,甚至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有这事,白玉禾便十分生气。


    “王爷可知是谁干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有什么阴谋?”


    萧聿眉头微挑,生气不是好习惯,但看人生气还挺有意思的。


    “你猜不出来么?”


    “说的也是,近墨者黑近猪者蠢,你在猪圈呆了那么多年,脑子不好使也能理解。”


    “石佛已经死了,除了那个妖道,还会有谁?”


    “至于他有什么目的,唔……本王命你一月内查清。”


    ?


    !!


    白玉禾想把人丢出去。


    第405章 逼出陆承远


    “至于你侄儿的病,试试这颗药。”


    萧聿拿出一粒药丸,“本王不能保证他马上好起来。”


    “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他拿走桌上的药方,“这些药材,本王会去找。”


    “此外。”


    萧聿站起身。


    “那群蠢猪还没死,你颓废什么?”


    “虽然不能要他的命,难道就没有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


    “动动你的猪脑子,拿出你在地宫威胁本王的气势。”


    玩死他们,不会么?


    还有。


    “天下大乱将显,你和本王的合作还没结束,没有本王的同意,你不准死。”


    “明白?”


    萧聿带着药方离开侯府。


    白玉禾一掌拍碎了木质茶桌。


    毒嘴蛙虽然嘴臭,但他说的没错。


    不能弄死陆承远,但却有能让他痛不欲生的办法。


    第一件,便是将人逼出来。


    …


    …


    “听说了吗,陆家老夫人李氏被拍花子拐走了!”


    “送进山里给五个兄弟当共妻,每天都要被凌辱三十次!”


    “五个兄弟?我的天啊,陆将军一下子多了五个爹啊……”


    瓜众暗戳戳吃瓜。


    “真是奇怪。”


    “人家抓去当媳妇都是年轻力壮的小妇人。”


    “将军府老夫人年过六十,是怎么被拍花子看上的?”


    看上她丑,还是看上她老啊?


    “嘻嘻嘻,这对方有什么特殊癖好,谁知道?”


    一句话引发瓜众无限遐想。


    “哎呀,你们都听我说,我知道怎么回事。”


    “人是从寺庙被掳走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氏的骈头,一个姓王的老头子。”


    “说起来,这人很多人都见过才是,当初李氏诬陷儿媳偷人,去白家捉奸夫……”


    妇人们七嘴八舌,将当初李氏去白家奸夫抓到自己头上的陈年旧瓜翻了出来。


    “那老王头就住进了陆家,陆将军还叫他表舅呢!”


    “真是笑死人了,叫奸夫表舅,这陆家的家教还真是令人不齿……”


    后来又说到寺庙里的事。


    “你们是没看见,那李氏当着佛祖的面抢金夫人的香油钱。”


    寺庙的消息,白玉禾特意压了压,京城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如今听到这种事,人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还有这样的事?”


    “我的天,明抢呀!”


    “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府老夫人,简直是个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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