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去哪里了,叫她死过来!”


    “谁把你的四肢都弄断了?又是白玉禾?”


    道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陆承远都不知道该回哪个。


    但他知道,他有救了。


    “师父!”


    陆承远眼泪汪汪跪下去,“还请师父救我!”


    “白玉禾害我断肢,婉婉也离我而去了……”


    “什么?”


    道人粗眉紧蹙,“婉婉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掐指一算,却算不出所以然。


    前些时日为陆承远换手,消耗的功力还没补回来,这里又出了事。


    若是距离远了,他便算不出来。


    “她去了北狄?”


    这个该死的孽障,叫她看好陆承远,竟然敢自作主张跑了。


    “不管她了,你如今即将油尽灯枯,必须马上续命。”


    “否则活不过三日。”


    三日?


    陆承远吓得魂飞魄散,他连三日都活不到了?


    “求师父救我!”


    陆承远使劲磕头,道人不耐烦吩咐。


    “起来吧,我回来不就是救你的么。”


    “陆泽”瞧见这个妖道,再也没有以往见到师公的尊敬和崇拜,只有满腔恐惧与愤怒。


    前世,便是他将自己的寿命全部换给了陆承远。


    他打心底里对粗眉道人惧怕。


    趁着道人与陆承远说话之际,“陆泽”忍痛悄悄往外爬,还没爬到一半衣领便被道人抓住。


    “师公饶命,师公饶命。”


    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学识和理智都化成了泡影。。


    他本能求饶。


    “我也快要死了,我的寿数也不多。”


    “换给父亲也没用,您老人家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道人目光冰冷,看他像是在看尸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你怎么知道我会换你的寿?”


    “难道你发现你那蠢货娘给你弄的符了?”


    啧啧。


    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点事都能被一个孩子发现。


    陆承远满脸不解,“师父,您这是?”


    陆泽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怎么可能要儿子的寿数。


    “这有什么?”


    道人满不在乎,“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他娘续命的。”


    言语轻蔑,仿佛在说这猪生来就是为了给人吃的一般。


    “从出生起就被种下借命符。”


    “就算他不把寿数给你,也会被那孽徒慢慢吸走。”


    “陆泽”会死得更快。


    “什么?”


    陆承远震惊之余,来不及多问,道人已经捏住“陆泽”的天灵盖开始施法。


    生命流逝,剧痛难忍。


    仿佛全身血肉皮骨包括魂魄都在剥离,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母……母亲”


    意识剥离之时,“陆泽”看见一抹白色身影。


    “妖道!”


    “还不住手!”


    白玉禾飞出短剑,打断道人施法,逼他放开“陆泽”。


    受术法反噬,道人和陆承远都吐了血。


    白玉禾丢出掌心雷,顺便将“陆泽”拖走。


    第384章 “陆泽”,死了


    白玉禾抓住人就跑,并没有在将军府与妖道纠缠。


    她跑了好几条街,察觉后方没人追,这才将陆泽放在安全地方。


    “母亲…”


    “你还是来救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陆泽”哭得伤心,心里却是高兴的。


    白玉禾本受了重伤。


    虽然伤口修复极快,到了傍晚也不过刚刚能下床。


    此时带着“陆泽”飞出将军府,崩开的伤口渗出鲜红,染上白衣。


    “母亲,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他以为昨晚母亲全身而退,该死的陆承远,竟然也伤了母亲吗?


    白玉禾没答应,抛下一句。


    “你先暂时在这落脚,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要…”


    “母亲别走”


    “陆泽”抱住白玉禾的脚,大口大口的吐血。


    “母亲…我快不行了……”


    “你能陪陪我吗…孩儿真的知道错了……”


    白玉禾抽了抽脚,却没抽动,微微叹口气。


    “陆泽”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断认错,乞求原谅。


    如何原谅呢?


    尽管换子的主谋不是他,他作为既得利益者,若是不知情便罢了。


    可他不仅知情,还理所当然享受一切。


    若仅仅是如此,白玉禾也只会恨曲婉婉二人。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虐待泽儿出气。


    她挣来军功养大的养子,却把力气撒在她的亲儿子身上,这叫她如何原谅?


    白玉禾站在原地,既没动,也没开口。


    “若有来世…我真想做您的孩子…”


    “有您悉心教导,……定不会这样糊涂…”


    “母亲,别恨我…”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落下时,“陆泽”断了气。


    夜幕沉沉,冷风拂面。


    白玉禾并不觉得快意,也没有半点难过。


    人死债消。


    “陆泽”的账,清了。


    下一个,轮到陆承远和曲婉婉。


    还忘了个李氏。


    等她在山上还够了绿绣的债,再找她算账。


    只是希望她坚持几个月,别还没收网人就没了,那实在是太便宜她。


    ……


    “阿切!”


    远在深山做驴的老王头,挨着烂草堆打了个喷嚏。


    瞅着屋里办事的人都睡着了,这才偷偷摸摸爬到厨房后的鸡圈里,寻摸着他们吃剩的骨头。


    月光下。


    老王头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层皮,与骷髅也没什么区别。


    来之前穿得绸缎绵衫早被划破,沾满污秽烂布条般挂在身上。


    他捡起骨头使劲吮吸残留的肉丝和油脂,软一点的骨头直接嚼碎。


    “那贱人真是来享福了。”


    “他们竟然每三日就给她炖鸡吃,老子每天只能吃野菜芋头,草……”


    老王头贪婪吸着鸡骨头。


    忽然听见些动静。


    李氏住的柴房轻轻打开一条缝。


    须臾,里面爬出个人来。


    李氏轻手轻脚往外挪,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弄断了拴住她的草绳,今晚一定要逃出去!


    不管外面的路多难走,她也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每日有干不完的活,晚上还被畜生父子轮流欺负。


    偏偏她身子这些年保养不错,竟然还能撑住?


    他们还给她吃野山参炖鸡,就是怕她死了。


    “你想跑?”


    旁边忽然阴恻恻冒出个人头来,把李氏吓得差点尖叫。


    她连忙捂住自己嘴巴,“老王头,你怎么还不睡?”


    “你要吓死我吗?”


    “我不睡?我怎么睡?”


    老王头戏谑,两人一起来山上,虽然都是干活,可李氏干的比他轻松多了,而且还有鸡吃!


    “你每天吃三顿,老子只有一顿!”


    “老子饿!睡不着!”


    李氏连忙叫他小声点,“别把他们吵醒了。”


    “难道你不想逃出去吗?”


    老王头咧嘴,露出满口变黑的牙。


    逃?


    怎么逃?


    李氏倒是身子健壮了,他自己饿得只剩皮包骨,别说逃出大山,就是走出这屋子都费劲。


    老王头眼珠子转了转。


    “黑漆麻乌的,连路都看不清,你怎么跑?”


    “还有,你找得到出去吗?”


    “路上没吃的,又怎么办?”


    李氏警惕看看四周,生怕那几父子有醒来的迹象。


    她要离开少不得也要老王头出力。


    低声说。


    “我在那边石头下藏了火把,还有一些干粮。”


    “只要离开这片山,入了林子,那么多树,他们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可以慢慢逃走。”


    李氏觉得这样很可行。


    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试,她再也不想留在这里受罪了。


    “我拿火把,你背干粮,咱们一起逃出去。”


    “你藏了这么多干粮?”


    一个包袱里都是晒干的饼子,看样子鼓鼓囊囊足足有二十几个。


    看来是李氏每天省下来的。


    老王头肚里酸水泛得厉害,伸手便要去抢,被李氏拦住。


    “干什么,这是路上吃的。”


    “快走,一会他们都醒了。”


    “老子管他们醒不醒,老子饿了!”


    老王头不顾李氏阻拦,狠狠夺来包袱,翻出一个饼子往嘴里塞。


    失去水分的饼子又干又硬,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使劲往嘴里咽。


    “撑死你个饿死鬼!”


    李氏一边低声骂,一边将包袱挂在自己身上,将火把塞进对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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