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儿,你母亲究竟去了哪里?”
陆承远喊了两遍,“陆泽”才听见。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她被歹人掳走了。”
“是不是白玉禾?”
陆承远激动抓着“陆泽”的手,“是不是白玉禾那个毒妇把人带走的?”
“她把你娘带去哪里了?”
“那个蛇蝎妇人……”
“够了!”
“陆泽”突然爆发,甩开父亲的手,“不许你这样说母亲!”
“她为你、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你不清楚吗?”
“你今日的一切都是她挣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陆承远浑浊的老眼漫出不解。
这是怎么了?
泽儿之前有这么维护白玉禾?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更生气的是,“陆泽”竟然再次顶撞他。
“逆子!”
陆承远本能伸手要给儿子一个教训,可他手刚扬起,便被“陆泽”捉住。
“怎么,我说错了?”
“你的将军之位难道不是母亲打来的?”
“住的宅子,吃的粮食,穿的绸缎,哪样不是拜母亲所赐?”
“家里有任何一件东西是靠你的双手得到的吗?”
“有吗?”
最后两个特意加重了声音,“陆泽”甩开陆承远的手。
陆承远眼睛圆瞪,出气都不均匀了。
“逆子,逆子”
“我是你父亲,你竟然这样同我说话。”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陆泽”咬牙切齿,针锋相对,“父慈则子孝,父强则子顺,你这种靠女人吃软饭的怂货,配吗?”
陆承远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哪里靠女人吃饭?”
“当初若不是我突然生病,军功还轮得到白玉禾?”
“若是我上战场,必然能得到比她多十倍的功勋!”
“陆泽”轻笑。
“谎话说多了,你真是连自己都骗。”
小时候李氏和曲婉婉对他不设防,当着他的面什么都说。
他清楚地知道,陆承远当初根本就是装病!
“明明就是你自己贪生怕死,为了不去战场,大半夜把自己泡在水缸里冻病的!”
“怎么,你都想不起来了吗?”
“别人恭维几声将军,就真把自己当成个角色了?”
“还比母亲十倍军功呢,就你这贪生怕死的性子,上了战场只怕活不过三天!”
被揭了老底,陆承远面上发热,觉得十分挂不住。
嘴上却半点不承认。
“没这回事!”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
“她那个人最爱夸大自己的功劳,你不是最讨厌她吗,怎么忽然帮她说话了?”
“我不是帮她,我只是在说事实。”
门外的管家,悄悄退了出去。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白夫人才是真正的飞龙将军,这些年,是白夫人在边疆代替将军打仗?
天老爷,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管家退走,屋里父子俩浑然不知,依旧大眼瞪小眼。
“你若是还在意母亲,就该向圣上请罪,如实告知。”
“将军功还给母亲,她才是真正的飞龙将军!”
而陆承远,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绝无可能!”
陆承远认为“陆泽”完全是疯了,“欺君之罪,你也会受到诛连,你不想活了?”
呵。
“陆泽”扯出个难看的笑容。
“你不知道吗,我本就活不长了。”
“曲婉婉给我吃了甘露医馆的药,消耗了我三十年寿命。”
“你昨夜踹了我一脚,又断掉我一半生机。”
“大夫说,我还有不到一年可活。”
所以。
“砍头有什么好怕,不过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陆泽”疯狂的眼神,令陆承远感到莫名的害怕,甚至生出恐惧。
十几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看破一切,无视一切,连死都不在乎。
“婉婉拿药是为了救你,她是你的生母,你怎可直接呼她的名字?”
“疯了,你是真疯了。”
“难道她还会害你不成?”
哈哈哈哈。
“陆泽”闻言放声大笑。
“生母?”
“因为她生了我,所以我就该任由她摆布?”
“因为她生了我,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用我的命去续她的命?”
“你还不知道吧?”
“陆泽”眼眶血红逼近陆承远。
“她天生短命,生我只是为了给她自己续命。”
“从我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给我贴了借命符。”
“即便我不喝甘露医馆的药,她还是会要我的命。”
什么?
陆承远被“陆泽”的疯样逼得不自觉后退,那些话更是令人难以置信。
“你说婉婉找你借命,这怎么可能?”
“她是你的母亲,最疼你了!”
疼爱?
或许有过吧。
曲婉婉嘴上关心,可陪伴他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没有前世记忆里母亲的陪伴做对比,他不会知道原来母爱,可以这么温暖。
包容你的一切,鼓励你进步,错了要纠正,对了会奖励。
无论你何时有坏脾气,母亲都会微笑接纳。
这才是真正的爱。
“借命符就刻在我的床下,信不信由你。”
“还有,我已经做主将曲婉婉赶出将军府,并在族谱上也划掉了她的名字。”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陆承远更诧异了,陆泽何时变得这样强势?
甚至有几分白玉禾的影子。
连族谱都敢动,简直胆大妄为。
他正要再次发火,却听外面有人来报。
“将军,有你的信。”
“是曲姨娘托人捎回来的。”
第383章 妖道出现
“婉婉的信?”
“她不是被白玉禾带走的,那她去哪里了?”
“难道又是为我去寻药了!”
定然是如此。
婉婉最见不得他受苦,定然是见白玉禾将他重伤心中不忍,因此特意去了远方寻药,又怕他担心,这才来了信。
还是婉婉体贴。
陆承远高兴接过信,脸上的笑容却在信件打开后,完全僵住。
“她,她走了?”
薄薄的信纸,聊寥数言,一目了然。
陆承远双手颤抖起来,信纸滑落。
“陆泽”出于好奇,将信纸捡了起来。
“爱上了别人,要与真命天子共赴山海?”
“从前种种都当是场错误的梦,从此要飞向新生,望将军成全,莫要强求……”
换句话说。
要与陆承远一刀两断,还叫他不要舔着脸上门找。
而对于“陆泽”,曲婉婉一句也没提,是当真没把他当回事。
“呵呵。”
“瞧见了吗?”
“人是自己走的,你还冤枉母亲!”
“她和她的新欢策马奔腾去了,你竟然还指望她给你找药!”
“而母亲为了你在战场上拼了十年的命,你却只想挑断她的手脚筋。”
“简直可笑。”
“你太可笑了!”
“陆泽”将信纸甩在陆承远的脸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抛弃了你,也抛弃了我。”
“我们在她的真爱面前,什么也不是。”
曲婉婉一直都是这么自私的人。
为何他们到现在才看清。
陆承远脸上的震惊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逐渐平静,转而变成茫然和失望。
“婉婉不是最爱我的吗,为何说变心就变心?”
“我果真对玉禾太过分了吗?”
被生母抛弃,“陆泽”并不伤心。
他与曲婉婉的母子情谊,早在恢复前世记忆,知道借命符的时候,已然消散殆尽。
如今,心中更多的是麻木。
没事,只要母亲原谅他,他就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父亲,曲婉婉一个妾室,走了便走了。”
“母亲才是你的正妻,将她哄回来才是你最该做的事。”
“可你做错了太多事,她的心定然被你伤透了。”
“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军功还给她。”
陆承远茫然抬头,脑子一片混乱。
“陆泽”还想再劝,突然脖子被人捏住,双脚离地,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
“本座才离开多久,你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道人将“陆泽”丢到旁边,看也没看他,而是盯着陆承远,满脸恨铁不成钢。
“谁让你吃那药的!”
“婉婉没有告诉你那药得消耗寿命吗?”
道人快速检查了陆承远的身体,语气里都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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