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都被这小畜生齐齐弄碎了,能对?”


    这会看见神龛的牌位全都毁了,他只有满腔怒火,根本没时间去细想。


    只想打死这闯祸精,让他下去给祖宗们赔罪。


    他的死亡注视,令白宴礼缩成乌龟,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父亲,你跟我来。”


    白玉禾只能将他拉到祠堂外,“父亲,你看这墙壁。”


    “这里。”


    白玉禾指了指那画小草的位置。


    “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你看地上的灰。”


    “我怀疑,当初将附身蓉月的贼人弹飞的力量,便是从这里发出的。”


    白侯爷的怒气终于降了不少,但脑子还在回家路上。


    “你的意思是?”


    “这里面有东西?”


    白侯爷敲了敲墙壁,没有发现异常,依旧茫然。


    白玉禾对着祠堂,往后退了几步,将祠堂的整个轮廓收入眼中。


    普通的祠堂,大多飞檐翘角,方正端庄。


    马头墙一般高出屋顶,呈现硬山低,歇山高层层递进的形态。


    若是从空中往下看,大约是个“回”字或“日”字,意味“天圆地方”。


    但白家的祠堂,却完全不同。


    带有曲度的围墙,将祠堂围成一座圆形丘坛。


    丘坛顶部也非寻常的兽脊,更没有飞檐翘角,而是尖顶覆盖。


    “父亲,你说有没有可能。”


    “咱家的祠堂,冥冥中被一直股力量保护着。”


    “寻常我们看不见,摸不着。”


    “但遇到上次那种事,力量便显现出来。”


    “只不过。”


    “这种力量或许也是有限的。”


    “现在,已经用光了。”


    这才能解释,为何祠堂对男子和外人的限制都消失了。


    而且。


    牌位竟然一碰就碎。


    “小弟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将祖宗的牌位全部弄坏。”


    目前祠堂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那道力量枯竭所致。


    白侯爷右手成拳打在围墙上。


    “我当然知道那小畜生没这胆量。”


    “可要不是他手贱,或许就不会……”


    白宴礼不知何时从祠堂爬了出来,贱嗖嗖抬头,“爹,你知道不是我弄的啊?”


    “那你刚才还要打死我的样子,我以为今日真的要变成牌位了,吓死了!”


    白宴礼终于反应过来。


    是长姐和老爹一起吓唬他,只有他当了真,准备从容赴死,真是太过分了。


    “出息,滚开,别挡我道。”


    白侯爷绕过不争气的小儿子。


    “玉禾。”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咱们的祠堂就不受保护了?”


    “恐怕是这样。”


    而且。


    白玉禾还有个猜测。


    她拿走的那幅画,定然对祠堂也有影响。


    不过那一圈小草画已经脱落,只怕将画还回祠堂也无用了。


    早知如此,她或许不该将画带走。


    但前世没有带走,祠堂同样失去了保护。


    罢了。


    多想无益。


    “父亲,那些牌位恐怕要重建。”


    总归是白家祖先,人死牌消,到底有些惨。


    “此事,你不必操心,为父自会处理。”


    没了那尼姑和道士在侯府搅风搅雨,小儿子最近是太闲了,重建的事交给他。


    要是办不好,哼。


    白宴礼浑身打了个冷颤,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夫人,山里送了信来。”


    祠堂的事交给白侯爷父子,白玉禾收到了关于李氏的消息。


    白日。


    寺庙。


    一夜好梦的李氏,精神抖擞出现在功德堂,与众多信徒一起祈福。


    “佛祖保佑我身体康健。”


    “保佑我儿官运亨通,我孙子高中状元,光耀门楣。”


    “佛祖,我刚刚说的是家里那个孙子,外面那个野种你就别保佑了,让他自生自灭……”


    “还有白玉禾那个贱妇,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李氏说完,心满意足将祈福牌放在佛像金身前。


    并随了五两银子。


    “切。”


    “对着佛祖许那么多愿,又是官运亨通,又是高中状元的,我还以为多有钱。”


    “就给五两香油钱,真是寒碜!”


    说话的,年龄和李氏差不多大,穿着墨绿色吉祥纹褙子,头饰全是金子,大概也是哪位官家老夫人。


    她手里拿着厚厚的香油钱,少说也有上千两。


    李氏又生气,又眼红。


    叉腰反驳,“你懂什么?”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


    “钱不钱的,只是个心意,心诚才是最要紧的。”


    呵。


    金老夫人嗤笑,只觉得这人是个蠢的。


    “心意摸不见,看不着的,天下人那么多,佛祖如何分辨。”


    她将手里的钱放在佛像面前。


    “要分辨哪,还得靠行动。”


    “我捐给寺庙三千两香油钱,只希望家人平安。”


    “我可不像某些人,穷酸就穷酸,非要装大方,五两银子,不知道的以为打发叫花子呢!”


    什么?


    三千两?


    李氏的眼睛直了。


    自从搅屎棍白玉禾把家里糟践完,她已经很久没过手千两以上的银钱了。


    要不是最近得了些黄念的嫁妆,她连出门的头面都买不上。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你骂谁寒酸?”


    “你个无知老妇,你可知我是谁?”


    “我儿子是飞龙将军,我是将军府老夫人,你怎敢如此轻慢老身?”


    听到她的身份,金老夫人面色微变。


    李氏得意极了,她就知道,只要抬出飞龙将军的名号,这京城就没有不知道的。


    她瞄了好几眼金老夫人手腕上的粗金镯子,眼里闪过贪婪。


    “知道怕了吧?”


    “我儿可是御前红人,得罪老身,你家的前程就别想要了。”


    “不过。”


    李氏故意露出没有带镯子的手腕,朝金老夫人晃了晃。


    “老身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拿点东西赔礼道歉,今日这事就过去了。”


    “你手上那副金镯子就不错。”


    “虽然成色老了点,但老身毕竟上了年纪,能压得住。”


    第331章 李氏抢劫


    话音未落,整个功德堂安静如鸡。


    陆家的老夫人?


    开口就找人索要金镯子?


    不给就断人家前程?


    金氏着实没见过这样的厚脸皮,微微愣神之下忘了反应。


    现在回过神来,只觉得可笑。


    “我倒是不知,陆家一个将军府,竟然能左右我们家的前程。”


    “敢问陆老夫人,陆将军什么品级,什么爵位?”


    “我忠顺伯府的前程,他打算如何断绝?”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声。


    这声嗤笑,如同滴落油锅里的水,瞬间引动整个功德堂。


    “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咱们来的是寺庙,不是荒山野岭吧,怎么遇到打劫的了呢?”


    “哈哈哈,有趣有趣,荒唐荒唐”


    “当着佛祖的面打劫,真是闻所未闻!”


    众人对李氏的行为实在不敢苟同。


    今日来祈福的,全是大户人家的女眷。


    有比将军府官位高的,也有家世低的,但法不责众,反正大家和将军府女眷也不熟,所以说话之间便没了那么多顾忌。


    “陆老夫人也太霸道了,一言不合就要断人前程。”


    “这么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后呢!”


    “唉?太后可不兴说啊,之前那个太后现在坟头都长草了吧?”


    她们说的是穆若萍。


    穆若萍本就靠皇帝的仁慈做的太后,她本人也没贤名,更没功绩。


    先皇后才是大家心中名副其实的太后。


    “你们嘴里喷什么粪?”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要你们多嘴!一群吊眼鬼,就不怕烂了舌头!”


    虽然李氏自诩将军府高高在上老夫人,可毕竟才得了这身份不过三两月,遇到问题下意识还是会摆出以前市井撒泼那套。


    “我管你是什么薄府,厚府,反正你刚刚骂我就是你不对!”


    “必须赔钱!”


    李氏叉腰,喘着粗气,要不是衣裳不方便,她真想坐在人家面前,看她敢不给。


    不过她现在好歹是陆家老夫人了,要注意身份。


    “赔你钱?”


    金氏也不是好惹的,“凭什么?”


    “凭你长得丑,想得美吗?”


    噗噗。


    人群中笑声不断,围在金、李二人周围,毫无顾忌地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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