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白玉禾惊讶地打翻了茶水,“她是陆承远的平妻?”


    “何时的事?我怎不知?”


    “你在这装什么傻呢?”


    有人指责。


    “上月初八,陆府办喜事迎娶曲神医,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


    “将军娶平妻,你作为陆家主母,岂能不知?”


    “就是。”


    “仗着自己是侯府小姐,就作威作福,连家里的平妻都容不下,真是小肚鸡肠!”


    白玉禾一脸疑惑,“上月初八?”


    “那我还真不知道。”


    “当时我家被贼人放了火,我受伤逃出,拖着血淋淋的身子才找到一处避难的地方。”


    “养了快一个月才养好伤,昨日才刚回京。”


    白玉禾指着曲婉婉,问陆承远,“所以,她不是婆母的亲人后辈,是你的平妻?”


    “你骗了我十年?”


    什么后辈?


    什么十年?


    又是什么瓜?


    宾客们大部分纷纷闭了嘴,安静下来,等待后续。


    萧蔚然终于找到机会,在秦博昭的手上咬了一口,脱离束缚,起身为白玉禾说话。


    “陆夫人说的没错。”


    “上个月陆家的大火,想必大家都没忘吧?”


    “之后陆家便传出陆夫人死讯,还有人借机生事,捏造鬼魂杀人。”


    对啊,是有这事。


    萧蔚然一说,大家的记忆都回来了。


    白玉禾被大火烧死没多久,左家便被人灭门。


    “鬼魂杀人”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好多人晚上都吓得睡不着,印象深刻。


    “我记得那时,侯府还为陆夫人办了丧仪来着。”


    “对啊,刚将陆夫人下葬,左家就死光了。”


    “我想起来了,下葬那日,好像是三月初七。”


    白玉禾与萧蔚然悄悄对了个眼神,感谢她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虽然这些话,她也能说,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分量是完全不同的。


    萧蔚然朗声道,“大家没记错。”


    “当初陆夫人就是三月七日下葬的,三月八日陆将军便大办婚宴娶平妻。”


    “本宫素闻陆将军夫妇鹣鲽情深,如今看来,啧啧……”


    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白玉禾没死,可当时不知道啊。


    丧事都办了,所有人当然觉得白玉禾死了。


    头天给正妻下葬,第二天就娶平妻。


    “这陆将军做事也太不地道了!”


    瓜众的天平飞快划向白玉禾。


    “陆夫人不知道平妻这回事,还真不能怪她!”


    不知者无罪。


    “就是,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回家竟被扣上一顶霸道的帽子,真是过分。”


    “可是,话虽这样说,曲神医毕竟是为百姓治病。”


    “她也不能因此怪罪曲神医没给侯府看病吧?”


    说话的人,脑子被人敲了。


    “你是不是聋,陆夫人刚才说了,昨日才回家。”


    “她连家里有平妻都不知道,如何知道谁是神医,既不知,怎会怪她不给侯府看病?”


    “哼,我看啊,就是这曲婉婉故意误导大家,平妻说到底也是妾,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还有方才白玉禾说的“后辈”、“十年”之语。


    大家已经自动脑补了一出负心汉欺骗正妻的大戏。


    这陆承远,真是叫人瞧不上!


    还飞龙将军呢,呸。


    众人声讨下,曲婉婉面色发白,想为自己辩解都不知从何说起。


    陆承远一直说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也无济于事。


    白玉禾的那句,“你骗了我十年”,更是让他不敢直面对方。


    就在这时。


    太监唱喏。


    “皇后驾到!”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施施然坐下,对秦博昭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后,看向曲婉婉。


    “除了白玉禾,其余人等都免礼。”


    “来人,给曲神医看座。”


    白玉禾行的是福礼,这会只能蹲在地上。


    萧蔚然着急想说什么,被皇后一个眼神定住,不敢出声。


    刚才皇后看秦博昭的眼神,白玉禾正好瞧见。


    与皇后和萧蔚然比起来,这两人才像是亲母子。


    但是,她没有证据。


    等等。


    一件事突然闪过白玉禾的脑海。


    前两日宫宴,王崇古通敌被揭发,皇帝将王家灭门,逼反王崇古。


    揭发者,正是驸马秦博昭。


    他借灌酒,偷走了放在沈继规那的罪证。


    可这些罪证,除了她们自己人,只有皇帝知道。


    所以,那些东西,是皇帝叫秦博昭去拿的。


    皇帝为何会叫他去,而不是叫别人?


    难道只是因为他是驸马吗?


    还是说……


    “白玉禾,你可知罪?”


    皇后突然问话,语气严厉。


    白玉禾冷静回答,“臣妇恪守礼仪,不过问些问题,不知何罪之有?”


    “你假死欺君,还说没罪?”


    “来人,把这个欺君罔上的人拖出去砍了!”


    第314章 、皇后发难


    “皇后娘娘不可!”


    白侯爷站了出来,“皇后娘娘,小女被贼人放火,差点没命。”


    “她何曾欺君?”


    “哼”


    皇后道:“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她死了,陆将军便没有妻子,曲神医嫁给陆将军有什么问题?”


    皇后目光灼灼,面容泛着红光,原本的老态竟尽数消散,近五十的她,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若白玉禾觉得曲神医有问题,那便只能是她欺君!”


    “她根本没死,却让大家以为她死了,现在跳出来,用正妻的身份欺辱曲神医简直可恶至极!”


    皇后的话稀里糊涂,偏偏糊涂中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如果曲婉婉成婚那日,白玉禾已经死了,那曲婉婉嫁给陆承远本就是合情合理的。


    白玉禾在闹什么?


    “这……”


    白侯爷都被绕糊涂了。


    “父亲,你回去。”


    白玉禾给白侯爷使了个眼色,然后拍了拍裙角的灰尘,站起身。


    既然皇后来者不善,她也不必客气,正好借此机会试探皇帝。


    “娘娘此言不妥。”


    “臣妇只是死里逃生,何曾欺君?”


    “抑或是陆家上了折子,言臣妇已经死了?若如此,犯下欺君的便是陆家,皇后斩了陆家便是。”


    “反正臣妇一回家,夫君便有了新人,想我十年付出换回的是如今这般结果,臣妇也不想活了。”


    死死死,一起死。


    “皇后娘娘偏帮曲姑娘便直说,何苦拿臣妇作筏子?”


    “臣妇知道自己没有曲姑娘那种医术,可能令皇后娘娘一夜年轻二十岁,可臣妇不会医术就活该忍气吞声被辜负么?”


    白玉禾一番言语,不仅指责皇后偏心,还暗讽她用了药物回春。


    据说甘露医馆那种回春丹,要五十万两银子一颗,不明摆着是曲婉婉做出来讨好皇后的么。


    曲婉婉抱上皇后这条大腿,倒也是聪明。


    那么。


    这是不是说明,现在的皇帝,与曲婉婉的师父并不是同一人。


    否则,她哪里需要讨好皇后。


    不过,一切还要再看。


    “玉禾,你在说什么?”


    陆承远听闻白玉禾对皇后出言不逊,冷汗涔涔跪下,“皇后娘娘恕罪!”


    “内子不懂礼数,冒犯皇后娘娘,微臣替她给娘娘赔罪。”


    “还望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内子计较。”


    曲婉婉咬着牙根,将军竟然看不出皇后是在帮她出气吗?


    为何还要替白玉禾求情?


    陆承远去拉白玉禾,希望她一起跪下请罪。


    白玉禾挥手甩开。


    “我没错,为何要请罪。”


    有本事,现在皇后就叫人把她砍了。


    不过,依照“新皇帝”之前露出来的蛮横霸道的性子,只怕不会允许皇宫中有人未经他允许杀人。


    “大胆!”


    “你一个小小妇人,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还有没有规矩?”


    皇后被白玉禾一番话气得发丝乱颤。


    她的确为了容颜吃了曲婉婉的药,但白玉禾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这叫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她可是皇后,一国之母,岂容白玉禾这种连诰命都没有的妇人冒犯天威?


    “来人!”


    “白氏对本宫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藐视皇族。”


    “赐八十大板,当场行刑!”


    嘶!


    宴会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大板都能要人一条命,更何况八十大板,皇后这是要当场打死白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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