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嘘,小姑娘刚张嘴,白宴礼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纪蓉月在祠堂门口站着,她的身边也一个下人都没带。
很反常。
那篮子香烛就在门口前的空地上,纪蓉月看了看天色,等了片刻,拿三支香点燃对着祠堂方向拜服。
奇怪的是,三次下去,那香竟然灭了!
不仅白锦瑟看得目瞪口呆,连白宴礼有点不理解。
他们白家祠堂,有点东西啊。
此时,纪蓉月将手里的残香扔掉,看模样有些气急败坏。
“子时不行,辰时也不行,到底什么时候才行!”
她已经试了好几个时辰,每次都在门口灭掉,不是说只要分魂入身,便能在某个时辰的正刻骗过祠堂吗?
如果这个时辰不行,便又要等到下一个时辰。
可她不想等了。
她想强闯试试。
白宴礼低头瞧了一眼白锦瑟,小姑娘自己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身影,紧张得额头都有细汗。
“别怕,你娘不会有事,小叔会保护你的。”
果然如锦瑟所说,大嫂被脏东西上身了。
这可怎么办?
得搞清楚她的目的,然后请长姐想办法。
突然。
祠堂前的人动了。
她割破手腕,将血液涂在印堂处,接着奋力往前一冲。
进去了!
“果然有用!”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了出来。
白宴礼亲眼见到一个人形黑影从纪蓉月的身体里被震出来,接着瞬间被风吹散。
纪蓉月倒飞向祠堂的院墙,砸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娘!”
白锦瑟挣开白宴礼的束缚,飞快朝纪蓉月跑过去。
“娘,你醒醒!”
“娘!”
“大嫂!你怎么样?”
白宴礼也冲了过来,纪蓉月嘴角鲜血直流,人事不知。
“锦瑟,你娘可能受了内伤,你不要碰她。”
“你在这守着,我去门口叫人。”
祠堂离其他院子稍远,但他只需在祠堂外院的门口大喊,就能招来人。
“快,世子夫人受伤了,去请府医!”
“找几个婆子来将世子夫人抬回去。”
“别忘了通知世子!”
下人们听见动静,赶紧忙碌起来。
一炷香后,纪蓉月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白宴文在一旁红着眼巴巴的看着。
“蓉月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我为何一点都没发觉,我真是该死。”
白宴文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眼泪。
“要是蓉月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行了,大哥,哭啥哭。”
“听听府医怎么说。”
听方才的动静,大嫂至少断了两根肋骨,想想都疼。
这些脏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那教会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290章 扑朔迷离
刑场。
“王崇古之妻陈氏,斩首!”
衙役传唱:“斩!”
“王崇古之母梁氏,斩首!”
“斩!”
……
每斩一人,便传唱出去,声音一直延续到城门外,生怕王崇古没听到一般。
而军帐中披挂的王崇古,此时也备受煎熬。
“夫人和老夫人都没了,咱们再不回去,恐怕连老太爷都不保啊!”
随着斩首之声往外送的同时,叫他进城请罪的圣旨也接连不断往军帐送。
“大人,你赶紧决断吧?”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放你妈的狗屁!”
有人劝降,自然也有人劝战。
“昨日派咱们来守城,今日就杀王大人的家人,那狗皇帝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反了他娘的!”
“反正咱们手里有五万人,直接攻下京城,自己当家做主,也省得受这龟毛气!”
“就是,大人,咱们反了吧!”
“反了!”
王崇古压着心中悲愤,眼眶下乌黑一片,声音粗粝,“陛下向来英明。”
“是那秦博昭欺人太甚!竟然诬陷本官通敌!”
“定然是他蒙蔽了陛下,挑拨君臣关系!”
“本官,当,清君侧!”
不出白玉禾的预料,王崇古带兵反了。
五万守备军转身将刀口对准京城,与守城的官兵交上了手。
不过。
王崇古虽然是兵部尚书,熟读兵法,深谙官场之道,但到底没有真正打过仗。
加上皇帝又出了阴招。
皇帝叫人在城墙上喊话,“王崇古通敌,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若是弃暗投明,一切既往不咎。”
“若是执迷不悔,则全部以反贼论,诛九族!”
为了震慑他们,皇帝还派人将王崇古部分属下的家人绑到了城墙上。
此举立刻起到了分化王崇古部队的作用。
不过片刻,就有人反水。
与家人的性命比起来,功勋和忠心都没那么重要。
五万军队,几乎反水一半。
不等城门的人动手,他们内部已经乱起来,互相砍杀。
白玉禾站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越看越糊涂。
“皇帝”到底要干什么?
既已逼反王崇古,想要名正言顺杀了他方法多的是。
为何要让他们自相残杀?消耗兵力。
大景的士兵本就不多,守备军也算得上精兵,每一个战士都很宝贵,如此消耗,有意义吗?
战场上的尸体越来越多,白玉禾眉头紧皱。
皇帝下圣旨后,还收回了她的令牌,没有召见,她连皇宫都进不了。
梅隐和父亲都困在皇宫,程副将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萧聿失踪,她即使是回到长公主的身份,也无法阻止。
“夫人,侯府二公子来了。”
城外的战争还在继续,砍杀声远远传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气,但她却阻止不了这场不知意义何在的战争。
……
“长姐,事情就是这样。”
白宴礼将这两日侯府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白玉禾。
整理信息:
第一,宋晗月和假道士都是教会的人,之前的周杏娘也是,教会的目的是白家祠堂的画。
第二,纪蓉月最近被脏东西附身,应该也是教会干的。
第三,教会的领头人是个男子,叫教父。
“还有咱们的祠堂。”
白宴礼补充,“咱们的祠堂也有古怪。”
“长姐你是没瞧见,那鬼东西准备硬闯的时候,祠堂里就像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
“啪叽一下,就把那鬼东西弹出了嫂子的身体。”
白宴礼再次想起那一幕,还是觉得震惊至极。
谁能想到,他家祠堂还有这种神秘的力量呢!
“不过,嫂子也伤得不轻。”
“但是府医已经给开过药了,说是断了两根肋骨,最近都要静养。”
两根肋骨,那得多痛。
白玉禾捏了捏拳头,“这群阴暗的东西,潜伏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
他们就像地下的老鼠,随时准备出来咬人。
甚至前世,她都没有发现他们。
“对了,前世蓉月出现过类似症状吗?”
“还有咱家满门抄斩,祠堂是如何处理的?”
前世周杏娘和宋晗月都进了侯府,但她们谁也没有成为白家的嫡媳。
她们没人完成任务,后来周杏娘还卷款跑了。
那祠堂,教会就不管了吗?
显然不会。
白宴礼嘶的一声,“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他站起来围着白玉禾转圈,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宋晗月进侯府后大约三个月,她突然和嫂子亲近起来。”
这之前,大嫂都是不怎么搭理她的。
可有几日,她老往大嫂院子里去,丫鬟还说宋姨娘胆子真大,竟然敢与世子夫人吵架。
他们自然觉得这是白宴礼宠出来的。
“为此,爹还揍了我一顿。”
白宴礼揉揉屁股,前几天的伤还疼呢。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来,也许那个时候嫂子又被附了身。”
而宋晗月去找她,大约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对上了,都对上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后来嫂子病了,宋晗月就再也不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早该发现的!”
想起前世被他忽略的这些事,白宴礼惊出一身冷汗。
在他不曾察觉的地方,到底还有多少阴谋?
姐弟俩站在窗前,日头明明很烈,吹进来的风却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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